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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 ARTIST

从声音到视觉的艺术探寻
FROM SOUND TO VISION

“迪奥倾世之金”(L’OR DE DIOR)展览通过崭新的场景叙事,带领观众探索迪奥品牌创立70余年以来的精湛工艺和先锋创意。从品牌经典臻品到当代新作,从标志性的迪奥时装廓形到不断焕新的迪奥真我香水系列,各展区通过生动的场景叙事,呈现迪奥时装屋的经典作品。此次展览中展出了艺术家鲍杨和刘娃作品《HANDLE ME》,我们与他们进行了交流,一窥作品创作背后的故事。

内容策划/孙洁 撰文/洛普希娜 图片/品牌提供

鲍杨 & 刘娃。 © MengZhi

迪奥品牌历史的经典元素“金色”,通过此次展览以崭新的场景展示金色所象征的力量与永恒魅力。从耀眼的金色到瑰丽的植卉世界,从革新性的“新风貌”廓形到巴黎凡尔赛宫的华丽氛围,迪奥的每一位创意总监都为品牌赋予了独特的匠心,进一步演绎了迪奥先生所珍视的金色魅力。

“LADY DIOR我之所见”(LADY DIOR AS SEEN BY)是迪奥一直以来的艺术项目之一。作为时尚界的璀璨明珠,迪奥以其卓越的品质、精湛的工艺和高贵优雅的风格品味,赢得全球消费者的喜爱。

《HANDLE ME》,鲍杨& 刘娃。摄影:Li Kai

与艺术家合作是品牌对艺术与创意跨界的持续探索。在本次展览中,丰富的典藏作品和多位中外艺术家的匠心之作展现出迪奥品牌的艺术、梦想与创造力的多元视角,为观众带来感官的艺术之旅。鲍杨和刘娃也将个人的艺术焦点注入到这一经典设计中,创造了一件手工特制的24K镀金声音雕塑《HANDLE ME》和一张同名原创音乐单曲合集。两位艺术家以LADY DIOR手袋历久弥新的优雅造型为灵感,并融合鲍杨在2000年代初的纽约成长时所经历的街头文化标志——BOOMBOX双卡收录机,塑造了这件不断震动和轰鸣的声音雕塑。

作品在创作方面延续了鲍杨的声音雕塑概念,通过让声音可视化呈现,创作出一个突破传统的设计作品,将街头文化的活力与迪奥的永恒美学相融合。在创作过程中,两位艺术家以声音的低频为核心,探索了包袋持有方式、视觉感知与身体体验的全面可能性。镀金声音雕塑《HANDLE ME》密封在隔音的玻璃体之中,强大的声波驱动低音炮像心脏一样剧烈跳动,层层叠叠的金环也随之颤动和发声,如同一条震颤的时空隧道,吸引着观众的目光,放大视错觉的迷幻体验。

他们的设计不仅在视觉上具有突破性,更通过声音的肢体感知,为LADY DIOR手袋赋予了多种感官的交互体验。此次合作是对经典设计的再创作,也是对实用功能与艺术表现力的生动演绎。

“迪奥倾世之金”展览现场。

创作《HANDLE ME》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鲍杨:我的创作历程一直围绕“能看见的音乐”展开,尝试将音乐实体化,并通过多感官的融合带来全面的艺术体验。这次创作延续了我以往的声音雕塑脉络,灵感源自我小时候在街头文化中的感悟,尤其是在加州洛杉矶的Lowrider文化中。那些经过改装的低价车,车内装满了巨大的音响,随着车身的震动,音乐不仅可以听到,还能通过震动传递到身体中,产生一种独特的肢体感受。

《HANDLE ME》局部细节。摄影:Li Kai

这次设计正是基于这种街头文化的体验和声音的视觉化尝试。包袋的设计通过特殊的层次和金环,带来了全新的持握感,如同街头文化中的音响扛在肩膀上的力量感。音响的震动波通过包袋的设计语言传递出声音的波动与节奏,创造了独一无二的解读方式。不仅在视觉上打破传统,还通过肢体感知和听觉体验打开了对LADY DIOR手袋从未有过的全新可能性,是对包袋持有方式、声音与视觉互动的一种艺术化表达。

刘娃:我希望让大家体验包的多功能性,不仅是美观或艺术化的体验,它还可以成为声波、能量、快感和心情的表达方式。作品的概念并非要求观众完全听到音乐,而是重点强化了音乐的低频部分,尤其是放置在玻璃罩中的部分,让人感受到一种声音的震动。即使在安静的环境中,观众也不会听到完整的旋律,更多的是感受到低频带来的肢体性震动。

我们希望通过线上线下的结合,形成互补的体验。在线下展览中,虽然听不到完整的音乐,但强化了声音的肢体性振动;而在线上部分,观众则可以听到更清晰的旋律、歌词以及音乐的全貌。

《HANDLE ME》创作过程。摄影:Li Kai

在创作这件作品的过程中,两位是如何进行创意协同的?

刘娃:我们没有像演职员表那样进行明确的分工,而是把这次创作看作一个共同的派对,或者说是一个大家贡献想法的聚会,整个过程自然且流畅,没有过于生硬的分界。

作品在材质、工艺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鲍杨:每一步都充满挑战,需要精细的工艺和声音的完美结合。作品的结构必须非常紧密,不能有任何噪音的干扰。这个过程需要多次反复尝试,同时还要保持作品的美感。

刘娃:我们主要负责监督所有的制作细节和质量,确保每个环节都达到预期的高标准。精工细作是作品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金环的制作是这次设计中的关键部分。由于数量众多,确保每个金环在角度、大小和高度上都完美匹配是一项耗时的实验工作。

鲍杨、刘娃《HANDLE ME》创作图纸。

展览中还呈现了其他中外艺术家的作品,看展后有何感受?

刘娃:我们观看展览时感到非常惊喜,发现许多作品都与金色相关,但每个艺术家从不同的角度诠释了这一经典颜色。金色自古以来就是非常经典的色彩,而当代艺术家通过个人化的视角对其进行解读和表达,凸显出他们各自的独特性。能够在同一主题下看到如此多样化的尝试,让展览更具层次感和创意。

“迪奥倾世之金”展览现场。

你们如何看待品牌与艺术的跨界融合?

鲍杨:所有的合作都至关重要,核心是要保持真诚。无论是否与他人合作,每次的突破都非常关键。我并不追求潮流,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坚定地希望为观众带来更多的体验。

刘娃:真诚和突破是我们在做所有事情时最重要的考虑原则。我们希望所做的事情不仅对自己和创作有意义,同时也能够为观众带来深远的意义。 y8nYzQRC+FHk/JqZ60xfDvLMhY4dUBtkMhxp3Bl9pQc3Ie/YFu/QABYYDzw4rR07



艺术家 ARTIST

肖恩·斯库利抵达自在
FANCY-FREE

当代艺术家肖恩·斯库利(Sean Scully)今年的大型个展“离开海水的地方”在和美术馆呈现,展出艺术家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横跨超过半个世纪的40组绘画及雕塑作品。当看到展览墙壁上肖恩·斯库利的自述:“这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从坚固的石头中,透射出希望之光与未来的可能。一堵光之壁”,足以引起观者心底微妙的震撼,触到此时观展的情绪深处。

内容策划/孙洁 撰文/JESSIE图片/和美术馆、艺术家工作室及里森画廊提供

艺术家肖恩·斯库利。摄影:Andrew Quinn。

斯库利的艺术生涯起步于将极简主义与欧普艺术相结合,创作出层叠的“超级网格”作品。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创作方法,并尝试在其中加入精神性的隐喻,逐渐形成了他如今以条纹和色块为主的独特视觉风格。在技法上,他的作品汲取了广泛的艺术史,从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如马克·罗斯科、杰克逊·波洛克)到欧洲的现代主义(如亨利·马蒂斯、皮特·蒙德里安),甚至古希腊建筑也对他有所启发。

此次展览名称“离开海水的地方”通过诗意的关联把我们带入一个全新的视野,跟随艺术家的画作去体验那些在平庸的日常生活中难寻的踪迹。对于绘画,斯库利说:“我一直努力让自己的创作保持真诚,这并不意味着绘画就此失去了它的神秘。绘画的神秘感来源于直接的行动,而不是某种人为制造的浪漫主义。一件作品所呈现出的真诚与真实感很难用一种具体的方式去证明,但人们可以感受到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这是绘画的脆弱性所在,也是绘画美之所在。”

《仙人掌》,布面油画,33×27.9cm,1964。

蕴含的感性世界

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的美,从轮廓、颜色、光线到植物、水、海洋、地上的物象到人。斯库利的作品虽然规模宏大、结构俨然,但细腻、真诚的情感始终是其创作的核心。童年漂泊的经历使肖恩·斯库利一生热衷旅行,其诸多创作均是对旅途和景观的感性描绘。他在吉卜赛人的家里避难,在伦敦的几个贫民窟辗转流浪,祖母的歌声散落其间——“当爱尔兰人的眼睛微笑,清泉也随之流淌”。

艺术家在20世纪60年代创作的布面油画作品与厅外的几株仙人掌形成了鲜明的呼应。在斯库利的作品中,其物质材料的层面会给予观赏者一种质料感,例如大理石雕塑给人一种坚硬的质料感,皮质的装置又给人一种平滑的质感。随着下午的光线透射进来,光影穿过作品,影影绰绰,微妙而玲珑。这种韵味和氛围,从作品的材料层中淡淡吐出。形式的结构、平衡和秩序在此处和谐,正是通过这种韵味和氛围,作品的质料感融入了美感并成为美感的一部分。

置身于斯库利的条纹和色块的世界中,感受画面韵律、色调、线条和布局以及分布在展厅内那一个个立体感的造型,色彩、线条和形状等形式因素被鲜明地凸显出来。感受着这些轮廓线边缘的颤动,线终成为一种自在之物,体会每条线纯粹的内在共鸣。线本身释放出的意味和艺术家意象世界的意蕴在此融为一体。

在斯库利的创作中会看到一种自发自如的、一种摆脱陈规的自由,很大程度上是天真的自由感知和无抑制的自发性和表现性组成的。色彩彼此间的关系中存在着丰富的变化和韵味,创造出色彩之间的和谐,游览于展厅,看到艺术家斯库利内心深处一个完整的、包含着意蕴的感性世界。

《阿尔勒星文森特》,铝板油画,三联画,215.9 × 190.5 cm(每幅),2021。

A=肖恩·斯库利

本次展览“离开海水的地方”是怎样构思的?这个主题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A:这是对中国广袤土地的致敬。我成长和出生的地方大多靠近海洋。海洋在我的作品中占据重要地位,无论是标题、思考,还是使用的颜色都有所考虑。所以对我来说,深入内陆变得非常有趣。

你提到你的绘画主题是“关系”,如何看待不同文化与个体经验下人与世界之间的关联与互动?

A:我寻找共性,以便我们能够相互理解。

左起:《此外30》,铝板、烤漆,305×129.5×137cm,2018。《涂漆的塔》,抛光不锈钢、丙烯涂料,440×100×100cm,2018。摄影:刘相利。

能否分享此次展出的某件作品背后的创作故事?

A:1968年,我去了摩洛哥,待了三个月。摩洛哥的重复几何图形和当地人的编织深深影响了我。回国后,我创作了一件试图模仿这种工艺的雕塑。我制作了两个网格,将它们包裹起来,像屋顶一样靠在一起,并用毡子编织其中。(参考雕塑《非斯》1969)

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你开始融入精神性的隐喻,能否分享一下这一转变的过程和原因?你如何看待你作品中的隐喻和象征?

A:我将抽象构图与现实世界中的事件、故事和神话联系起来。我创作的构图通过颜色、比例或排列让我联想到某些事物。画中的人物可以用一个色块或一组条纹来表示:作为从背景中分离出来的东西。一堵光之墙在建筑上是不可能的,但作为隐喻,它可以是形而上的。像墙一样建造,但情感边缘不确定,象征着世界上块状物的结合方式。

左起:《触碰》,铝板、油粉彩,300 × 400 cm,2021。《小立方11》,手工石块,60.4×59.6×59.6cm,2023。《多立克式天使》,铝板油彩,279.7×406.1cm,2011。《黑色方块的夜》,铝板油彩,215.9×190.5cm,2020。摄影:刘相利。

如何看待自己早期的“超级网格”作品与现在的条纹作品之间的差异?

A:我的早期作品基于视觉上的极度繁复活动,而晚期作品则希望赋予颜色重量,带有情感的、无法命名的颜色,以及创造诗意不确定性的边缘。

你是如何通过色彩和几何形状来表达情感以及平衡色彩和结构之间的关系的?

A:我从不画完美,因为我认为完美是死的、不可能的,也是不人道的。颜色是在画布上创造的,因此是独一无二的。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的边缘在颤动。

左起:《非斯》,铝、麻袋布、毡,84×120×36cm,1969。《嵌套2》,布面丙烯,243.8×243.8cm,1973。摄影:刘相利。

为什么致力于使用抽象作为创作语言?

A:我致力于抽象,因为它是一种普遍的语言。比如一幅关于小狗的画作可能永远无法摆脱其物象的身份,而抽象艺术则超越了具体形象的限制,能够传达更广泛和深层次的情感与思想。

这次展出的作品《陆线立方》,在雕塑和绘画之间转换时,是否有特定的灵感或动机驱使你选择某种媒材?

A:好问题。我的作品很大程度上基于相似的结构,不断在不同材料中体现,因为世界就是这样构成的。每种材料都有其独特的表达方式。

《对角嵌套》,布面丙烯,243.8×243.8cm,1973。

作品被描述为“视觉诗歌”,你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A:视觉诗歌是正确的。我的作品在结构上是宏大的,但总是以亲密的方式呈现。它们是力量与诗意的结合。 3JIDogi5Wr9gv/D/K3JnCx3pXQHPBkhg3lmmXZ0Hc9MJZfthGwKzaEsNC9GeOUE/



私享家 CONNOISSEUR

陈幼坚74岁正“疯狂”
ALAN CHAN'S WILD 70S

身兼设计师、收藏家、策展人及艺术家多元身份的陈幼坚,从业半个世纪以来,创造了无数经典设计之作,在国际设计界盛名远扬。他设计的海报及艺术挂钟被美国旧金山市现代美术博物馆纳为永久收藏品。至今,他已经带领公司斩获奖项600多个,其独特的“东情西韵”设计美学和艺术追求更是深受设计界及大众的推崇。

内容策划/孙洁 撰文/水杉 图片/由陈幼坚设计公司提供

在70岁之后,他轻轻转身,进入另一扇门,在这里,陈幼坚丢掉所有过往束缚他的规则,进入到前所未有放松、无包袱的艺术创作状态。在他看来,有别于设计的是,艺术是开放的、疯狂的。现在这个阶段,陈幼坚想要疯狂,想要极致的艺术表达。

以搬迁翻开新的篇章

2024年8月底,陈幼坚的工作室搬迁了,之前的工作室从大片的玻璃窗望出去,是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搬家前,他边回忆边总结:“22年后终于离开了这迷人的维多利亚港景色……还记得2002年10月张国荣来主持开幕典礼,他和我并肩坐在我的房间里,见证中国香港的美。”

通过一条无形的网络之线进行连线时,陈幼坚已经坐在了新工作室整洁的桌面前,背景是他的书架,书架上放着他的书籍和收藏之物。他笑着跟我们介绍自己刚刚搬来一个月,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安置。“打包的东西足足有1000多箱,现在才弄了三分之一不到。”但在那个可视屏幕之内,一切已经井然有序。

陈幼坚在搬迁前的位于湾仔1000平方米的工作室。

搬家前后的日子,陈幼坚的个人社交平台更新了多条和之前工作室有关的影像,他来来回回在之前工作室的窗边徘徊,不知他忆起了多少往事。在之前的工作室,陈幼坚完成了自己人生很多的经典时刻,包括众多经典设计就诞生于此,例如脍炙人口的可口可乐中文商标,2008年北京奥运会海报,还有国家大剧院、中国香港国际机场的logo等。他以源源不断的灵感,将自己的设计烙印到人们的吃穿用行、文化娱乐的各个层面。也是在这间工作室,他斩获无数重要的设计奖项,度过人生趋于无限成熟的岁月,将自己的“东情西韵”设计哲学修炼到大成境界。

陈幼坚的新工作室场景。

3年前,陈幼坚重拾起爬山的乐趣,这是他17岁时最喜欢做的事。现在,陈幼坚再度回归自然,重新爬山,并开始画山,其实画山也是画17岁时的自己,系列画的名称干脆就叫《WHEN I WAS 17》,年少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因为城市与土地之间的小路,也因为艺术创作,再次产生联结,一山更比一山高,他在画里找到了70多年之后,还可以继续攀登的人生高峰。

在富艺斯亚洲总部举办的个人展览“陈幼坚艺术收藏及创作之旅”。

在艺术创作里,陈幼坚重新感到一种痴狂,他常常躲进自己的工作室,画到不知时间,“我干了广告设计几十年,在做广告的时候,有好多规范,市场,社会群受众,这些都会限制你创意的中心点,我常常告诉自己不要在规范里面,要打开自己才能做出不一样的创意,但是整个几十年,这些规范都在我周围控制我。”

转折点发生在去年办展览之后,2023年,他在富艺斯(Phillips)位于西九龙文化区的亚洲总部举办收藏个展“陈幼坚艺术收藏及创作之旅”。这场展览将他的800件藏品,连同他的记忆宫殿一起免费展示给大众。“当这个展览出现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做一点我想做的事,可以画画,但我之前没想到我会画画。”画画、做艺术给了陈幼坚完全不同的感受。“艺术就是比较任性,可以完全是个人的想法。不是因为有受众才做,所有的创作都来自一个艺术家的内心世界,我觉得是一种疯狂。”陈幼坚想要抓住这种任性,从设计走到艺术,他感到好像走到两个极端,从规范,到开放。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像没有包袱,不用负责,而过往人生,他要为自己的创意和受众的感受同时负责。

现实情况和心境,都走到了一个必须翻开新的一页的节点,陈幼坚决定搬家,以便更集中地进行艺术创作。这当中自然有他的不舍,但如同画画,他大笔一挥,在简单的白纸上画出新的篇章,带来新的意象,这也是他的画最常呈现的面貌。这一两年陈幼坚出现在一些访谈照片里时,画面的一边常常是他黑白两色的一幅画,一边是陈幼坚着黑衣白衬衫,站在画旁,或笑或沉思,有时脖颈肩多出一条黑色围巾。黑白两色勾勒出一个less is more(少即是多)的丰盈世界,禅味十足。

陈幼坚联手atelier E为M+博物馆顶层新开的中餐厅设计CVIEW“华”。

用收藏作灵魂的营养剂

不久前,陈幼坚去沈阳做了一场演讲,演讲主题关于美学文化交流。近些年,他出席多次类似的演讲活动,他有意安排将自己走过的路分享给年轻一辈,这也构成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在其间收获不一样的感悟,像他不断重申的:“不管是做设计还是艺术创作,都需要不断体会生活才能在创作的过程里面慢慢渗透出来。”

去沈阳时,他从跳蚤市场买了几个核桃,纹理蜿蜒曲折,极具观赏性,他兴冲冲地分享到社交平台。今年更早些时候,他受邀去北京,顺便逛到久违的潘家园,相中一件龙袍,当时来不及买,回去后他立刻托朋友帮忙买回来。这是几十年来的常态,每次去一个地方,他基本都有不同的收获,有来自物的,有寻物过程里见识到的,他觉得都算“大开眼界”,几十年的累积,他的眼界之宽阔可以想见。他从不讲究收藏的脉络,在他看来,这是错事一件。“因为收藏是一个随心而为的状态。”旅行中,出差时,古董店,拍卖行,只要肯留心,处处都有好物,但人们大概太过忽略美的事物了。可他有这样一种天赋,心灵眼快,特别懂得一件事物的美,“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摊上,我能马上找到那个美的事物。”

可口可乐中文商标设计。

迄今为止,他的收藏品已经超过几千件,从雕塑,油画,到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小东西,甚至小时候爸爸送给自己的机车玩具,17岁拍拖时和当时女友看电影的票根,女儿手绘的贺卡,都被他好好收藏着。

“收藏这件事,里面装载了很多不同维他命,它是我灵魂的一个起步点。”这么多年,收藏已经是灵魂必须的营养,“像毒药”,他形容,“爱上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世间有太多物流经他的手,有的经由他面向万千大众,有的永远被他珍藏,“物质是一个维他命,营养质。它们刺激我这个脑袋去看东西,因为不管是它的造型,颜色,还是蕴含的故事,都会催着我去想更大的空间。”

但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办公室很大的台面反倒全是纯白,他喜欢在白纸上做事。他吸收不同颜色、不同形式、不同年代、不同故事的维他命,到最后归一为纯白,“看到空白,我就想灵感要怎么出现?”

人人聊收藏都与价值、商业、金钱脱离不了关系,但他的收藏,包罗万象,其实又是极其质朴简单的,不做世俗价值的区分,只看是否是“美”的,是否对胃口,是否能为灵魂提供营养质。有时真像沈复《童趣》里写的:“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渺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他的这份童趣,始于童稚之时,延续至今,一物一物地查其纹理,但乐趣常常在物之外。

由意大利出版社RIZZOLI出版的《Alan Chan: Collecting Inspiration for Design》。

创作无止境

陈幼坚仍在不断往前跑,还远没有到总结的时候。路行至此,陈幼坚愈发确信文化沉淀的重要性。他从不吝惜自己创作灵感的来源,“我的做法很简单,通常我是从文化里面找出来的,因为我觉得所有有底蕴的社会文化都不会过时的。”

但他不想要将文化束之高阁,孤芳自赏,而是做到中西融贯,雅俗共赏。“如果经过我的包装手段可以呈现出比较雅俗共赏的状态,同时比较接地气,这种带有文化性的接地气就会力度很大。”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他虽坚持传统文化,但从不固守,仍抱持着开放姿态。譬如在很多人还在讨论AI会怎么影响艺术的走向时,去年他已经通过尝试,用AI做了苏州园林概念水墨画,为M+博物馆顶层新开的中餐厅设计CVIEW“华”。

五十多年间,常常有人跑去问他,要怎么做一个好的设计师,但简单的道理,很少有人真正像他一样去做到,去感受。他谈道,不管是做设计还是艺术,都不要过于期待回报,“一定要放手付出,不停付出,然后这个回报有一天就回到你身边了。因为有一句话:give before you take(先给后拿)”。

20世纪70年代,陈幼坚与太太的合影。

这几年,他系统性地整理和分享自己的收藏,去年由意大利出版社RIZZOLI出版的《Alan Chan: Collecting Inspiration for Design》里,包含了1000多件他的收藏品和创作作品,包括平面设计、室内设计、摄影、数字艺术等等。

“我觉得上天安排我出生在这个时段一定有一个任务交给我,就是将我学到的,我的经历留给下一代,只有经过出版和做展览才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我也一直想将我的收藏品做一个展示,就有了做书的意图。”

这不容易,从开概念,到摄影,做排版诸多事宜,跨了两年时间。之后又由书本延伸出他迄今为止最大的展览,他也开始从书本里挖掘主题去各地做演讲,目前,关于这一切的幕后纪录片还在拍摄制作中,“以后会有一个Alan的电影出现在国际舞台上。(笑)”在他看来,这件事的意义,不只在于留下了自己多年的痕迹,更在于他用一种创意的语言,体现了自己怎么走来的过程。“体现一个中国香港人,怎么可以从一个中学生跑到一个国际舞台,我觉得这个过程很重要。”

他心中还怀着一个更大的目标,“最终的目标就是,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开一个陈幼坚的设计美术馆,有我的品牌出去讲故事,因为我从全世界各地找回来的东西,它本来的落章就应该是一个故事”。

那让我们把这个故事往回追溯一点,回溯到1975年,年轻的25岁的设计师,在中国香港设计界重要的颁奖典礼HKDA上,获得人生第一个重要领奖时刻,颁奖之夜,他凭一己之力拿下七个奖项,一金一银五铜,聚光灯全打在他的身上,一时意气风发,风光无量,“年轻人都会那个样子(激动和兴奋),我也避不开的(笑),当时都兴奋到不想回家。”

1975年,陈幼坚获奖时的留影纪念。

也正是那个晚上,陈幼坚遇到嘉宾之一的Sandra女士,他们在晚会上有过简短交流,颁奖在九龙灯光行举行,喧嚣结束之后他在灯光行下面的街边等出租车,发现Sandra也刚好在旁边等车。“当天晚上是我送她回家的,我记得。”Sandra就是后来陈幼坚的太太,之后他们两人合开的广告公司,背后的运作管理一直都是太太一手打点,陈幼坚曾说,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就是自己的太太。后来公司愈做愈大,陈幼坚还曾为张国荣、梅艳芳、林子祥、张学友等歌手设计经典的唱片封面及演唱会宣传,他们共同参与到中国香港流行乐发展的黄金时代。那个街边等车的夜晚,是后来很多故事的开始。

当然现在时间还早,陈幼坚还不想总结人生,故事仍要回到文章开头,陈幼坚将要开启自己的艺术生涯,他说自己每五到十年就要突破一件新的事,新的十年正在进行,他要在艺术的新世界继续疯狂创作,极致表达。 3JIDogi5Wr9gv/D/K3JnCx3pXQHPBkhg3lmmXZ0Hc9MJZfthGwKzaEsNC9GeO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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