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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核武器研发的史诗里,一个名字被刻意隐去,一段传奇被悄然尘封。
她是国际顶尖物理学家,却突然在国际学术界“消失”;她本可享誉世界,却选择隐姓埋名几十年;她三次说出“我愿意”,改变了中国核武器的命运,她的故事却在多年后才被大众知晓。
王承书,这位曾以“王承书-乌伦贝克方程”轰动国际物理学界的才女,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刻,毅然选择将自己“藏”起来,成为实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功臣。
1912年6月26日,王承书出生于上海的一个书香门第,家中四位姐妹,她排行第二。
这位温婉的江南女子拥有惊人的数学天赋,几乎每次数学考试她都拔得头筹。
“二小姐,快来算账!”每逢和数字打交道的事情,家人们总是第一个想到王承书。
王承书有着极强的独立精神。18岁时,她被保送进入燕京大学物理系,成为班里唯一一名女生,并且始终名列前茅。
1939年,她与同校物理系教授张文裕结为夫妻。
战乱中,她随丈夫南下到了西南联大,在战火纷飞中坚守学术理想。
当得知美国密歇根大学设有专门奖学金,却规定已婚女性不得申请时,她毅然写信据理力争:“女子能否干事业,绝不能靠婚配与否来裁定!”
最终,她被破格录取。
在美国求学期间,她与导师乌伦贝克共同提出“王承书-乌伦贝克方程”,这一成果至今仍在高空物理学和气体动力学领域被广泛应用。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喜讯传到大洋彼岸,王承书和丈夫按捺不住回国效力的激动心情,他们毫不犹豫地决定:回到祖国去!
1956年,王承书回国后的留影
为什么一定要回国?
王承书说:“虽然目前祖国还不富裕,科研的条件不成熟,但我不能等到别人把条件创造好再回去,我要亲自加入创造条件、铺平道路的行列中去。我的事业在祖国。”
面对重重阻碍,王承书和丈夫把相关书刊和资料分成了300多份邮包,历尽艰辛,全部寄回北京。
1956年10月6日,是王承书毕生难忘的日子。
她在笔记中深情地写道:“在阔别了15年的祖国国土上,第一次看到五星红旗在空中飘扬,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我要为国家做贡献,国家需要什么,我就干什么。”
1958年,我国筹备建设热核聚变研究室,组织希望王承书负责。
这个领域当时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也是王承书从未接触过的陌生领域,对专业已经定型的46岁的王承书而言,无疑是一个充满风险的巨大考验。
接受这项任务,还意味着她要和8岁的儿子分开生活,只有周末母子才能相见。
对一位母亲来说,这谈何容易。可是当时任第三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的钱三强发出邀请时,王承书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从此,王承书开始了20多年的集体生活,大部分时间吃在单位食堂,睡在集体宿舍。
与此同时,她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甚至在从苏联回国的七天七夜的火车旅途中,翻译出了《雪伍德方案——美国在控制聚变方面的工作规划》。
1961年,我国浓缩铀生产陷入困境,而高浓缩铀是决定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能否研发成功的关键。
钱三强再次找到王承书,希望她转向铀同位素分离研究方向,同时强调:“如果你接受了这项任务,今后将不能再出席任何公开会议,你愿不愿意为此隐姓埋名一辈子?”
让钱三强没想到的是,王承书没有任何迟疑,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那我就从零开始。总归要有人改行去研制高浓缩铀,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王承书说道。
从此,王承书从国际物理学界“消失”了。
她告别丈夫和孩子,悄悄地来到中国第一座高浓缩铀生产工厂。
王承书带领团队夜以继日地工作,用一台手摇计算机计算着海量数据。
她很瘦弱,一根手指的力量不够,只得将右手中指压在食指上,一下一下地敲打按键。
如此艰难又枯燥的工作,她与两位同事坚持干了一年多,仅有效数据资料就装满了3个抽屉。
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后,钱三强向她发出第三次邀请,希望她继续隐姓埋名从事核事业研究。
王承书再次坚定地回答:“我愿意。”这个时候,她已经52岁了。
在三次“我愿意”的背后,是多年的隐姓埋名,是放弃个人名誉的牺牲,是作为母亲无法陪伴孩子的愧疚。
珍贵合影(从左至右:邓稼先、王承书、杨振宁、张文裕)
王承书的学生诸葛福回忆道:“你算出一个结果,王先生一定要你讲清楚它蕴含的物理意义。你看到的原理,都要自己推导。”
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贯穿王承书的整个科研生涯。
早在1948年,她就曾指出英国著名数学家合著作品中的错误,该书再版时,错误得以更正。
由于长期操劳,晚年的王承书患上了眼疾。
年近八十的她审阅一篇文章时,因字小、墨迹淡而看不清,竟拿着放大镜,用钢笔吃力地把原文的字迹一笔一画地描深后,再逐字审阅,提出详细的修改意见。
这种一丝不苟的精神,令后辈无不感佩。
王承书一生勤俭。她在单位的宿舍很简陋,除了几个柜子,就只有一张床。几十年来,王承书没有买过新大衣、新鞋子。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补丁,却十分整洁。
然而,就是这样“吝啬”的她,却把每个月工资的70%作为党费上交。
很多人都劝王承书给自己多留点,她总是固执地说:“我用不了那么多钱,交给国家就是做贡献了。”
1993年,病重的她留下遗嘱:不办丧事,自己的图书、笔记全部留给科研机构,遗体用于医学研究,存款全部捐给希望工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将自己的全部存款10万元捐给希望工程,手上的7000多元作为最后一笔党费上交。
1994年6月18日,奉献了一辈子、清贫了一辈子、默默无闻了一辈子的王承书离去了。
在她的笔记本里,人们发现了一张已经发黄的字条,上面写着:“在任何条件下,坚决完成党交给我的一切任务,必要时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杨振宁在得知王承书逝世后,特意发来唁电:“痛闻王承书先生因病去世。王先生是优秀的物理学家,对祖国的教育事业、科研事业、国防事业都有巨大贡献。她的奉献精神和处世态度是我们的榜样。”
王承书生前常说:“我一生平淡无奇,只是踏踏实实地工作……为国家做贡献是每一个公民的职责,何况是一个共产党员。”
在回国30周年纪念日上,王承书曾动情地说:“现在有人弃祖国而去,有人出国学习后不愿回来,而我要纪念我回国的日子。回国30年了,我的选择没错,我的事业就在祖国。”
如今,许党报国、厚德至诚、温蕴谦恭、精微致远的“承书风范”,已成为宝贵的精神财富,激励着后人。
这位隐姓埋名几十载的巾帼英雄,用她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爱国情怀。她也用自己的一生证明:有一种选择叫“我愿意”,有一种奉献叫“隐姓埋名”,有一种精神叫“祖国需要”。
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年代,她的精神犹如一盏明灯,始终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江山美如画摘自微信公众号“书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