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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测算总体经济活动，我们需要同时考虑数量和价格。假设现在有一个叫作福迪卡的虚拟国家。福迪卡是一个小国，只有一家叫作福特汽车公司（以下简称“福特”）的雇主，每年生产500万辆汽车。我们假设福迪卡有20万公民，他们全部是福特的雇工。我们将考察3种思考福迪卡经济的方法——生产法、支出法和收入法。
作为经济学家，我们的任务是测算福迪卡这个国家每年产出的总市场价值。为了简化分析，我们假设福特只需要自己的机器和福迪卡公民的劳动就能制造汽车。我们先不考虑钢铁和塑料等其他投入。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假设这些投入不存在。我们还假设福特所有的工厂和设备（也就是所有的资本）都位于福迪卡国内。
为了确定福迪卡每年产出的市场价值，我们用汽车产量乘每辆车的市场价格。例如，如果每辆福特汽车的市场价格是3万美元，那么福迪卡每年的总产出价值为：
500万辆×3万美元/辆=1 500亿美元
我们通过将（某一年）产量和相应市场价格相乘，测算出一个经济体在当年所生产商品的市场价值。因此，福迪卡每年生产商品的市场价值为1 500亿美元。
经济学家将这种对总体经济活动的测算称为 国内生产总值 （GDP）。我们把GDP定义为在一定时期内一国境内生产的最终产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GDP总是与一段特定的时间相关联，通常是一年或一个季度。例如，“2020年GDP”就是在2020年生产的最终产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2020年一季度GDP”就是在2020年第一季度生产的最终产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在讨论总体经济活动时，第一季度始于1月（1—3月），第二季度始于4月（4—6月），第三季度始于7月（7—9月），第四季度始于10月（10—12月）。
现实中的福特汽车公司在全球拥有大约20万名员工。该公司每年生产600万辆汽车，年销售额达1 500亿美元（当经济处于非衰退期时）。
GDP的定义中包括“最终”一词，这意味着我们关注的是一条生产链中最终产品的价值计算。用于构成最终产品的组件不会被单独计算，否则会导致重复计算问题。如果我们要计算一辆汽车的总价值，那么我们不需要单独计算汽车发动机的价值。发动机的价值已经隐含于最终产品，也就是一辆完整汽车的价值之中。
GDP是对生产的测算，而不是对销售额的测算。因此，某产品即便没有被出售给消费者，也要被计入GDP。例如，在2020年生产的一辆汽车没有在当年卖出，福特的（未售出）汽车库存便会增加。进入库存的生产也是GDP的组成部分。
还有第二种思考福迪卡这一经济体总体经济活动水平的方法。使用这种方法得到的结果与前一种基于生产的方法完全相同。福迪卡国境内外的家庭和企业将会购买这个经济体生产的所有汽车。如果把这些汽车购买加总，我们会发现在福迪卡产出上的总支出正好也是1 500亿美元。
你可能会反问：“如果有些商品卖不掉呢？”经济学家的回答是：这些未售出的商品归公司所有，因此将被计入公司库存。依照我们在这里所描述的核算体系，产品计入库存可被理解为它已经被公司“购买”。把家庭的汽车支出和企业用于积累汽车库存的（隐性）支出相加，总支出再次达到1 500亿美元。
一开始我们聚焦于福迪卡唯一的企业——福特所生产产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结果为1 500亿美元。之后我们聚焦于从福特购买的商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结果同样是1 500亿美元。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聚焦福特的员工和所有者赚取的收入。接下来让我们看一下这一另类思考路径，也就是思考总体经济活动水平的第三种方法。
我们已经计算出福特创造了1 500亿美元的收入。假设它将X亿美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然后把剩下的收入（1 500亿美元-X亿美元）分配给公司的所有者。
这样，在福迪卡，员工收入和公司所有者收入的总和为：
X亿美元+（1 500亿美元-X亿美元）=1 500亿美元
1 500亿美元，这和我们之前计算中所确定的总生产价值相同，也和用于福迪卡所生产产品和服务的总支出价值相同。
我们总是得出1 500亿美元这一数字并非巧合。根据我们建立国民收入账户体系的方式，收入中的每一美元要么属于员工，要么属于所有者。因此，收入总值必然等于员工和所有者所获得收入的总和。这种必然的相等可以通过一个恒等式来表达。当两个变量的定义方式使其在数学上等同时，这两个变量的关系就是一个 恒等式 。生产价值、支出价值和收入价值的相等乍一看可能并不明显，但这三个概念的定义使它们必然等同。
你现在就可以理解如下总核算恒等式了：
生产=支出=收入
这个恒等式是本章的关键概念，也是大多数宏观经济分析的基础。 现在让我们更深入地研究国民收入账户体系。
生产要素 是针对生产过程的投入。生产要素有两种主要形式：资本和劳动。后面我们会更多地讨论资本，但是现在为了便于理解，我们简化分析，暂且把资本简单理解为实物资本，例如土地、工厂和机器等。
实物资本和劳动都为家庭所“拥有”（我们将大学和慈善基金会等一些类似机构也视为“家庭”）。由于企业为股东所有，而股东就是家庭，因此家庭直接或间接拥有经济中的实物资本。
要想理解国民收入账户的三个部分——生产、支出和收入——是如何相互关联的，我们就需要思考家庭和企业之间的联系。企业，如飞机制造商波音公司，需要的是实物资本和劳动，提供的是飞机等商品和服务。家庭则需要乘坐飞机出行等商品和服务，同时也是实物资本和劳动的提供者。
我们可以用图5.1所示的循环流向图来解释家庭和企业之间的联系。这张图突出了联系家庭和企业的四种经济流动，其中包括我们已在福迪卡案例中讨论的三种流动（生产=支出=收入）以及第四种流动，即生产要素的流动。
图5.1 循环流向图
注：经济学家设计了国民收入账户，以生产、支出、收入和生产要素4种等同的方式测算GDP。我们可以借助循环流向图来识记这4种等同体系之间的关系。左边的企业生产商品和服务（生产），右边的家庭购买商品和服务（支出）。企业为使用实物资本和劳动向家庭支付费用（收入），实物资本和劳动则成为企业使用的生产要素（要素）。我们设定的国民收入核算体系保证了这4种流动的市场价值相等。
生产和支出。福特野马汽车由福特制造（生产），由福特的消费者购买（支出）。
（图中文字：我们一定行）
生产要素和收入来源。这是二战期间为鼓舞工人士气而设计的一张著名工人形象海报。
图5.1诚然是对经济的简化，因为它忽略了诸如政府、市场、银行和外国等非常重要的主体。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们会有很多关于这些关键遗漏的讨论。尽管有这些遗漏，循环流向图仍不失为理解现代经济的基本结构的一种有用方法。这个循环流向图呈现了企业和家庭这两大主要决策者，并展示了上面所列出的4种类型的流动。
生产代表企业生产的商品和服务。这些商品和服务最终会出售给家庭。因此，当讨论生产时，我们将箭头从企业部门指向家庭部门。例如，一辆福特野马汽车诞生于工厂的车间，最后则会停在某人的车库里。
支出代表对商品和服务的支付。这是家庭向企业的支付，所以我们在讨论支出时会把箭头从家庭部门指向企业部门。沿用我们此前的例子，一个家庭花了3万美元买了一辆福特野马汽车。注意，生产和支出都涉及商品和服务，因此这两种流动被组合在一起，它们共同代表商品和服务市场。
收入代表企业向家庭的支付，这是企业因使用家庭的实物资本和劳动（也就是使用家庭的生产要素）而付给家庭的酬劳。这些支付包括工资、薪酬、利息和股息等。因此，当讨论收入时，我们把箭头从企业部门指向家庭部门。例如，每个福特员工每年获得的平均劳动报酬约为7.5万美元。
生产要素代表家庭所有且被企业用于生产过程的生产性资源。由于劳动和实物资本这两大生产要素都直接或间接地为家庭所有，所以在讨论生产要素时，我们把箭头从家庭部门指向企业部门。
这4种类型的交易或“流动”的显著之处在于，在我们所使用的框架中，它们的市场价值必须完全相同。这就是国民收入账户体系的作用。如果我们计算正确，支出的市场价值必然等于生产的市场价值。同样，支出的市场价值必然等于经济体中家庭收入的市场价值。最后，收入的市场价值必然等于接受这些收入支付的生产要素，即劳动和实物资本的市场价值。这些关系只是我们对国民收入账户体系的定义在数学层面产生的结果。
虽然这幅循环流向图包含了四组具有相同市场价值的流动，但在接下来的讨论中，我们将回到前面由三个部分构成的国民收入账户体系：生产=支出=收入。在实践中，这是政府统计人员实际测算的国民收入账户的三个部分。
现在让我们重新检视每一种计算国民收入的方法，并深入探讨：在福迪卡之外的一个存在众多企业的世界里，又会是什么情况？首先，让我们考虑基于生产的国民收入账户。以生产为基础的账户汇总了国内各企业在生产过程中所增加的市场价值。更正式的说法是，以生产为基础的账户会测算每家企业的 增加值 。用企业的销售收入减去该企业从其他企业所购买中间产品的费用，便得到一家企业的增加值。
以戴尔电脑的母公司戴尔科技为例。35年前，戴尔几乎所有的电脑都是在美国本土的自家工厂里组装。如今，戴尔的大部分电脑都购自外国制造商，尤其是在亚洲的制造商。让我们来计算一下戴尔以1 000美元的价格将一台笔记本电脑直销给美国消费者时的增加值。在这种情况下，戴尔会向外国供应商支付600美元，于是戴尔的增加值就是两者的差额，即1 000美元-600美元=400美元。这400美元的增加值来自两个生产要素：戴尔的国内员工和戴尔的国内实物资本。因此，这400美元一部分是（支付给员工的）工资，一部分是（支付给资本所有者的）会计利润。
当戴尔把同样的电脑以900美元的价格出售给沃尔玛、百思买或史泰博等第三方零售商，之后它们再将其以1 000美元的价格出售给消费者时，事情就变得稍稍复杂一点。在这种情况下，第三方零售商向戴尔支付900美元购买一台电脑，而戴尔从外国制造商手中购买电脑的价格仍然是600美元。现在戴尔销售一台电脑的增加值是：900美元—600美元=300美元。
图5.2展示了这两种交易。图（a）告诉我们，戴尔通过向消费者直销电脑，为戴尔的劳动力和资本创造了400美元的增加值。图（b）则显示，戴尔通过向第三方零售商（如百思买）出售产品，为其劳动力和资本创造了300美元的增加值。
图5.2 戴尔的增加值
注：在图（a）中，一位美国消费者直接通过戴尔，以1 0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台戴尔笔记本电脑。由于这台电脑是戴尔以600美元的价格从外国制造商那里购得的，因此戴尔的增加值为400美元（1 000美元-600美元）。在图（b）中，一位美国消费者从百思买以1 0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台戴尔笔记本电脑。由于百思买为这台电脑向戴尔支付了900美元，而戴尔为此向一家外国制造商支付了600美元，因此戴尔的增加值仅为300美元（900美元-600美元）。
我们现在可能会问，在这些经济活动链中，还有什么可以被算作美国的GDP（即使它没有被计入戴尔的增加值）？外国工厂生产的产品价值并不计入美国GDP。在外国工厂里进行的笔记本电脑生产是外国GDP的一部分，因为工厂设立在外国。
基于生产的核算制度意味着，从国外进口某些商品然后再以进口价格将其出售给美国消费者的这种行为并不能增加价值。然而，以600美元的价格进口某种商品，然后以1 000美元的价格将其转售则是一种生产价值来源——确切地说，它带来了400美元的增加值。戴尔在进口成本之上的加价能力，基于其市场营销、企业声誉、客户便利性以及呼叫中心接入等捆绑服务的共同作用。
同样，百思买销售戴尔笔记本电脑的能力也是美国GDP增加值的另一个来源。百思买并没有通过工厂生产产品，但它以批发价格购买商品并以更高的零售价格销售这些商品的能力带来了增加值，进而也带来了它对GDP的贡献。百思买的增加值不是它从顾客那里获得的收入，而是它销售戴尔笔记本电脑所获得的收入与它为笔记本电脑向戴尔所支付金额的差值。因此，百思买销售戴尔笔记本电脑的增加值为：1 000美元– 900美元=100美元。这个增加值是GDP的另一个组成部分。
我们把美国所有企业创造的增加值累加起来，就得到美国的GDP。
现在让我们转向第二种GDP测算方法，这也是一种在数学上等同的测算方法。以支出为基础的国民收入账户测算的是对国内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购买。这些购买可以分为五类。
（1） 消费。 这是国内家庭所购买消费品和所消费服务的市场价值。这些消费支出涵盖了从飞盘到足部按摩等方方面面。此类支出包括除住宅建设支出以外的所有消费支出（住宅建设支出属于下一类）。购买既存房屋或公寓的支出不会被纳入国民收入账户（但房租和自有住房的维持支出均算入GDP），因为这些支出只是资产从一个家庭到另一个家庭的转移，而非当年或当季生产的某种物品。
（2） 投资。 这是由国内家庭和国内企业购买的新实物资本的市场价值，包括企业库存。从技术角度上来讲它应当被称为私人投资，但我们通常将其简称为投资。这些新的实物资本包括住宅、企业库存（例如雪佛兰经销店里待售的科迈罗汽车，或在沃尔玛超市里待售的玉米片）、商用建筑（例如办公楼和工厂）以及企业设备（例如计算机和货运卡车）。宏观经济学家所谈到的投资仅指购买新的实物资本，而不包括购买股票或债券等金融投资。这种用法上的差异导致了混淆，因为经济学家以外的人更为熟悉的是“投资”的日常金融含义（例如购买共同基金或向个人退休金账户存钱），而宏观经济学家所说的投资其实另有所指。在宏观经济学中，投资仅表示购买新实物资本，比如一艘新的超级油轮、一座新工厂或一栋新房子。
（3） 政府支出。 这是政府所购买商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坦克、医院和桥梁都是政府开支的例子。出于国民收入账户测算的目的，政府支出不包括转移支付（例如面向退休人员的社会保障支付），也不包括政府债务的利息。我们之所以要排除这些，是因为它们表示的是面向经济中其他主体的支付，后者会使用这些支付购买商品和服务。为避免重复计算，这些面向其他主体的支付不被计为政府在商品和服务上的支出。
（4） 出口。 这是销售给国外家庭、企业和政府的所有国内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我们用增加值来测算出口。如果一家美国农业公司向日本超市出口面粉，该出口的价值就是这家美国公司从日本超市获得的价格，而不是日本超市向日本家庭销售面粉的价格。
这四大类别互不重叠。换句话说，它们不涉及重复计算的问题。每笔购买都仅会出现在上述四类的一类之中。
（5） 进口。 这是销售给国内家庭、企业和政府的所有外国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市场价值。进口已被计入消费支出、投资支出和政府支出。因此，进口与前三个类别重叠。稍后我们会解释为什么需要对这种重叠做出说明。如果你还记得戴尔向美国消费者销售在外国工厂生产的笔记本电脑的例子，那么你实际上已经知道答案了。在计算戴尔的增加值时，我们减去了戴尔支付给外国制造商的费用。同样地，当计算美国的GDP时，我们要减去进口的增加值。
我们现在可以利用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出口和进口这五类项目来计算GDP。设 Y 为国内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总市场价值（即GDP）。 C 表示消费：家庭对商品和服务的消费支出，包括对国内外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支出。变量 I 表示投资：私人主体（不含政府）在投资品上的支出，包括在国内外生产的投资品。我们用 G 表示政府支出：政府对商品和服务的购买，包括国内外生产的商品和服务。
如果美国是一个封闭的经济体，换句话说，如果美国不与任何其他国家进行贸易，那么它的GDP很简单，就是 Y = C+I+G 。但美国和其他国家存在着真实贸易，因此这个公式并没有呈现完整的图景。我们需要考虑到，出口是美国GDP的一部分（但尚未被包含在 C+I+G 中），而进口不属于美国GDP的组成部分（但被包含在了 C + I + G 中）。出口产品是在美国国内生产并销往国外，因此需要将其作为美国生产支出的另一个类别。进口产品是在国外生产的，所以我们在计算美国生产支出时需要把它们排除在外。所以，现在我们要对这两方面进行调整。
设 X 代表出口：在国内生产并由国外经济主体购买的商品和服务的价值。设 M 为进口：在国外生产并由国内经济主体购买的商品和服务的价值。最后请注意，出口减去进口（ X - M ），就是贸易差额。当 X 大于 M 时，出口的价值大于进口的价值，因此该国家存在贸易顺差。当 X 小于 M 时，出口的价值小于进口的价值，因此该国存在贸易逆差。
我们现在可以计算用于国内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支出总价值。
Y=C+I+G+X - M （国民收入核算恒等式）
通过GDP方程可知，一国国内生产的市场价值等于：该国国内经济主体的总支出（ C+I+G ），加上外国主体用于该国所出口商品和服务上的支出（ X ），减去该国在进口商 品和服务上的支出（ M ）。 由于 C 、 I 、 G 三项包含了在外国生产的商品和服务上的支出 M ，为了移除这一支出，我们需要减去进口。
将GDP分解为 C+I+G+X - M 非常重要，我们将这个恒等式称为 国民收入核算恒等式 。我们将在宏观经济研究中多次用到这个恒等式。
● 政府统计人员会仔细测算GDP，即经济产出的总市场价值。在美国，这项任务归商务部的经济分析局负责。2019年，美国经济分析局报告的美国GDP为21.4万亿美元。同年美国人口为3.282亿。因此美国当年的人均GDP约为65 204美元。注意，人均GDP等同于人均收入，我们在本章之初就做过介绍。
● 使用我们刚刚讨论过的国民收入核算恒等式来研究GDP的组成也非常有价值。表5.1提供了美国2019年的相关数据。我们可以从中观察到几个重要特点。首先，美国家庭消费在GDP中占有绝对比重。在2019年，美国消费占GDP的比重约为68%。其次，政府支出和投资远逊于消费，两者都仅占GDP的近18%。最后，出口占GDP的近12%，进口占GDP的近15%。请注意，表5.1中出现的进口份额带有一个负号，这是因为在计算GDP时我们要先将所有其他组成部分相加，然后再减去进口。你应该发现表5.1中GDP等于各项目的加总（有少许四舍五入引起的偏差）。
● 在过去的80年里，每类支出占GDP的比例（即该类支出在GDP中的所占份额）大致保持不变。图5.3显示了1929—2019年们各类支出在GDP中的所占份额。换句话说，该图显示了每一类支出占GDP的比例。这些份额之和减去进口份额必然等于1。图5.3表明，消费始终约占经济活动的2/3。
表5.1 2019年美国GDP和各类支出所占份额（基于支出的核算）
注：2019年美国GDP为21.4万亿美元。GDP的每个组成部分都表示为占GDP的百分比，或在GDP中所占的“份额”（组成/GDP）。四舍五入会使各组成部分的加总与总GDP略有偏差。
资料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国民收入和产品账户。
● 政府支出一直占经济活动的20%左右，只有两个时期例外。首先，在样本期之初，政府支出仅占GDP的10%。直到二战爆发，大政府才成为现代世界的常态。
● 其次，二战期间，政府支出暂时性地占据了GDP的较大比重。美国于1941年12月8日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战争于1945年9月2日结束。在此期间，政府支出在GDP中的所占份额最高接近50%。考虑到战争几乎完全由政府主导，因此在大型战争期间，政府支出自然也会在一个国家的经济产出中占据更大的比重。与政府活动增加相对照的是，二战期间消费和（私人）投资在GDP中的所占份额都出现了下降。
● 图5.3中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在过去80年里，出口和进口在GDP中所占份额的绝对值都一直在增长。运输技术的发展降低了世界各地的货物运输成本。信息技术的进步也使一个国家的居民更容易向其他国家的居民提供服务（例如印度的呼叫中心）。运输和电信成本的下降推动了贸易的持续增长，因为优化者在购买他们想要的商品和服务时，已经不再把视野局限于国境之内。出口的持续增长使得出口在GDP中的份额不断攀升。由于进口在GDP恒等式中显示为负数，因此进口上升使得进口在GDP中的份额进一步低于零。
图5.3 美国各类支出在GDP中所占份额（1929—2019）
注：除二战期间以外，各类支出在GDP中的份额一直相对稳定。
资料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国民收入和产品账户。
注1：This is based on a population of 328.2 million in 2019 as reported by the U.S. Census Bureau: https://www.census.gov/quickfacts/fact/table/US/PST045219 .
● 经济学家使用国民收入核算恒等式来研究储蓄和投资。要推导储蓄方程，我们先用等同于国民收入的GDP减去家庭和政府的消费，也就是减去消费支出和政府支出。然后我们发现：
储蓄=
Y
-
C
-
G
=（
C+I+G+X
-
M
）-
C
-
G
=
I+X
-
M
● 我们根据国民收入核算恒等式用 C+I+G+X - M 替换了 Y ，从而从第一个方程推导出第二个方程。我们推导中的最后一个方程可以用文字表示为：
储蓄=投资+出口-进口
● 大多数国家的进出口规模相对接近。在这种情况下，出口减去进口接近于零，于是我们的表达式可以进一步简化为：
储蓄=投资
● 这个简化的表达式只代表二者大致相等，因为当一个国家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时，其出口和进口不会完全相等。但对于一个不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的封闭经济体而言，这个方程是完全正确的。在一个封闭的经济体中，出口和进口都等于零。
● 现在让我们把最后一个方程两边同时除以GDP。你会发现，储蓄率（储蓄除以GDP）大致等于投资率（投资除以GDP）。
储蓄/GDP=投资/GDP
● 运用1929—2019年美国的数据，我们可以逐年比较储蓄率和投资率。图5.4是这两个比率的散点图。每个点代表着某单一年份的数据，其中储蓄率以 x 轴数据表示，投资率以 y 轴数据表示。如你所见，储蓄率和投资率趋于同步变动；数据点相对集中于45度线附近。
● 图5.4表明储蓄大致等于投资。在第6章，我们将基于这一事实展开对经济增长决定因素（包括实物资本的投资）的讨论。
图5.4 储蓄率和投资率的关系（1929—2019）
注：每个点代表着某单一年份的数据： x 轴表示该年的储蓄率， y 轴表示该年的投资率。散点图表明储蓄率和投资率趋于按年同步变动。所有点都集中于45度线附近。散点图中的黑色圆圈表示的是最后一年，即2019的数据。
资料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国民收入和产品账户。
在前面各小节中，我们分别基于生产概念和支出概念对GDP进行了研究，其中前者主要涉及对增加值的讨论，后者则主要涉及对国民收入核算恒等式 Y=C+I+ G+X - M 的讨论。正如本章开头所解释的，我们也可以将GDP作为一种收入概念来进行研究。我们之前就提到过，基于收入的国民账户追踪的是经济中各个主体的收入。我们还提到总收入等于总产出和总支出。所以，如果2019年总支出为21.4万亿美元，那么2019年总产出和总收入也都分别为21.4万亿美元。
收入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人们因工作而得到的收入。我们将其称为 劳动收入 。这一类别包括工资、薪酬、员工健康保险和养老金等常见项目。它还包括人们直接或间接获得的各种其他形式的劳动报酬，包括签约奖金和工作期间的免费停车位等。
第二类收入是指实物资本（例如房屋）或金融资本（例如股票和债券）所有者的变现收入（或收益）。我们将其称为 资本收入 。这一类收入的来源非常多样化，例如支付给股东的股息、支付给贷款人的利息、公司留存的收益、支付给房东的租金，以及住在自己房子里的收益！
自有住房是资本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如果你拥有自己的住所，你就不需要支付房租（尽管你可能需要支付抵押贷款的利息）。经济学家认为不付房租是房主的一种资本收入。自有住房的隐性收入是指房主租住同样类型的房子所需花费的资金。
这种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的划分可能会助长一种直观的误解，即认为获得劳动收入的人与获得资本收入的人是不同的。然而，实际经济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两者兼得。例如，一个有工作、房子和退休储蓄账户的50岁劳动者会从他的工作中获得劳动收入，从他的房子中获得资本收入（自有住房的隐性价值），从他的退休储蓄账户中获得资本收入（红利）。
同样要记住的重要一点是企业也为家庭所有。企业不能自己拥有自己。当一家企业获得收入时，其最终受益者是企业的所有者。多数大型企业都有股份在股票市场上交易。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由全球数以亿计的股东拥有。资本收入的受益者是这些股东。
最后，收入中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的各自占比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在美国和其他发达经济体，近2/3的收入是劳动收入，另外1/3为资本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