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有些凉,吹在高惊雷的身上,让他不太舒服。
高惊雷并没有停下脚步,仅仅是顿了一瞬,就又接着向前走去。
疏影错落的小院里面,张远之已经站在那里,满脸微笑的看着高惊雷。
还没等高惊雷走近,张远之便拱起手,作揖道:“高兄弟,哥哥给你赔礼来了!”
高惊雷摆了摆手:“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咱先进去吃东西。
我听说中午有好东西,从一大早直饿到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发昏,咱话不多说,赶紧开始吧。”
“哈哈。”张远之大笑起来:“高兄弟果然有高人风范,里边请。”
说着话,他看了眼后面的孙启山,突然怔了怔:“孙先生也来了……”
孙启山笑的像个包子:“怎么,不欢迎我?”
“当然不是,求之不得,来来。”
在张远之的带领下,高惊雷同孙启山一起进了房间。
小院的外边就已经够雅致,可房间里却更加别有洞天。
房间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是燃的哪种香料。
屋内摆着几盆精心修剪过的盆栽,看那植物的造型,多半也是从外地运过来的,在黑龙江和合江的地界上,高惊雷从未见过。
至于摆着的其他花瓶之类,多半也是价值不菲。
屋内,张佩儿早就坐定等待。休息了一上午,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至少脸上的疲态去了好些。
她的衣服也换过,身上穿了件剪裁精致的裙子,配了双高跟鞋,整个人清新又雅致。
见到高惊雷进屋,她立刻站起身来,满脸的惊喜。
“高大哥你来啦。”
寒暄过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张远之拍拍手,就有人吩咐下去,各色菜式流水般的抬上了桌。
什么鱼翅鱼尾,熊掌蛇羹,各类精致菜肴源源不断的搬上了桌,八凉八热,看的孙启山哈喇子都快下来了,整个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状态。
孙启山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吃货,每道菜上来,他就迫不及待的介绍起来。
从材料的来源到烹饪手法,说的都是头头是道,原本就香味扑鼻的菜肴经他这么一介绍,就更显的来历不凡,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本来就因为饕餮图腾而饿的很快的高惊雷,此时肚中更是轰鸣不止。
只是他仍旧有些感慨,从老家一路走来,沿着额古纳河走到了松江河畔,他见了不知多少饿殍。
别说野菜,就连草根都被吃空了的场面,他也见了很多。
就算是进了城好些,普通人家能有口油饼吃,就算日子很好了。
可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这鱼唇熊掌,也只不过是比普通菜肴稍好一些的吃食罢了。
听奶奶说过,此时中土生活着四万万同胞,同样都是人,可这差别,比人与牲口还要大上许多。
“高先生来尝尝这长白山的熊掌,特意用蜂蜜蒸过的,香而不腻,绝对的绝品!”
张远之不住的给高惊雷夹菜,脸上笑容亲切平和。
“有菜不能无酒,高先生再来尝尝这个。”
张远之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酒坛,弄碎了泥封,顿时一股馥郁馨香弥散开来。
“这是从绍兴运来的地道女儿红,三十年陈酿,快来尝尝。”
“嚯!这酒香!”
孙启山眉毛舒展成一条直线,乐的眼睛都看不见。
“这酒跟咱常喝的不一样,气味芬芳,口感香甜,没有那么烈,随便喝个十几碗也不会醉人。”
张远之在旁尽心的给高惊雷介绍,又热情的帮高惊雷倒满一大碗:“高兄弟快尝尝。”
高惊雷端起碗,将酒碗送到嘴边,看了张远之一眼。
张远之仍旧笑的如春风拂面,而张佩儿也是开心又带着羞涩的望着高惊雷。
高惊雷勾了勾嘴角,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好,高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张远之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
“嘿,我老孙也跟着高爷沾沾光。”孙启山同样端起酒碗,豪爽的喝下。
“好酒好酒!”孙启山打了个酒嗝,向酒坛伸手:“再来一碗,这酒平时有钱都喝不到。”
孙启山的手刚伸到一半,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铁青,他费力的转头看向高惊雷,从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声响:“这酒……有问题……”
刚说完,他就一头栽倒在桌上,砸开盆碗,落地叮当。
张远之和张佩儿同时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
“怎么了,快叫人!”
跟勃然变色的两人不同,高惊雷却稳坐钓鱼台,犹如烈风中劲松,岿然不动。
他安然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如同一池秋水。
“也该出来了吧。”
他嘴中呢喃说道。
仿佛是在应和他的话,他刚刚开口,外面便响起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栽了栽了!”
房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一时间,足有十几人从外面一拥而入!
为首一人,赫然是张府那个护院头子!
他手中捏着把刀,刀锋如雪,他的腰间,还插着把盒子炮。
跟在他身后的人,同样各个面色狰狞,他们手上各自持着利器,都是动辄就能要人命的家伙事儿。
“李师傅,你这是干嘛!”
“我们在宴请高先生,你进来干嘛!”
张远之和张佩儿同时出声质问。
护院头子笑的阴狠:“少爷,小姐……这里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你们现在从侧门出去,别被这个姓高的给挟持了。”
“你到底要干嘛!”
张佩儿急的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她不知道好好的吃个饭,还没等开始,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眼下的局面。
“你们要对高先生怎么样!”
“呵呵。”护院头子冷笑一声:“什么狗屁高先生,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老爷早就看穿了他,这才一大早的吩咐咱们出来找他,至于要对他怎么样嘛……
嘿嘿,在松江这地界,骗了咱们张家,那还能让他囫囵个的出去?当然是弄死了,再扔到松花江喂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