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
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畅读海量书库
扫码下载掌阅APP

放飞的天堂鸟

天堂鸟又称极乐鸟花,网上介绍其喜温暖、湿润、阳光充足的环境,我认识天堂鸟是在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百花园中。

春日清晨,薄雾轻笼雨林,阳光遍洒花丛,我在百花园中写生。露气湿润了画卷,一纸线描在腕底徐徐而生。

渐渐画进去后,眼前薄雾、阳光、清风什么也不见了,只有一枝枝盛开的天堂鸟。在凝神静气的世界专注创作,状态大约都是如此。

天堂鸟也叫鹤望兰,它的花形像只美丽的鸟,浅红秀美的鸟头,插上金黄的花冠,宝石蓝的巧舌,宛如天堂间的鸟。它的花语是:能飞向天堂的鸟,能把各种情感、思恋带到天堂。

我喜欢这充满南国温馨的天堂鸟,在植物园一遍遍写生,欲罢不能,又从昆明斗南花市买了大把的鹤望兰空运回合肥,插在画室里被我反复摹写。

那年正赶上全国美展在征稿,整整一个夏天,我在画室里挥洒汗水,辛勤劳作。八尺整纸的熟宣纸上,我用工笔画形式,反复刻画天堂鸟这个主题,一遍不满意再来一遍,画室里放着西双版纳的音乐营造气氛,同时给西双版纳的朋友写信:“云南归来已经好些日子了,从昆明带回的鲜花依然在我的画室里怒放,挺拔的天堂鸟、紫色的鸢尾花,伴着葫芦丝的音乐,延续着我对西双版纳的思念,对朋友的思念。”

就这样我整整画了五张八尺整纸的工笔天堂鸟,挂满了画室的墙面。也许欲速则不达,也许用力过猛,结果这些画没有被选上全国美展,如同一厢情愿的爱被拒后,反而释然了。

我挑出用古绢画的那张,在怒放的天堂鸟花丛中,细细画了一只美丽的白孔雀。孔雀脚下敷以花青、酞菁蓝、孔雀蓝、石青、石绿衬托朱黄调子的天堂鸟及白孔雀,古色古香的绢茶底色将画面统一得恰到好处,画面上的白孔雀仿佛是西双版纳植物园伴我写生的那只孔雀,信步向我走来。

几年后,这张画在我的个人画展上被一位南方收藏家买去了,我心里难受了很久很久。

今年春天在广州朋友的饭局上,一位客人突然对我说,要带我去看我的天堂鸟。他把我领进一间装饰豪华的视听室,在黑暗中突然打开镭射灯,电闪雷鸣中,一只浑身闪亮的白孔雀向我缓缓走来,炫目的光环萦绕周遭。我从万花丛中发现她,反复摹写,空运回家,供于画案,落笔成形,展于人间,嫁与他人。

飞走的天堂鸟,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愿你幸福!

2018年9月 Zk0ZcxYNTk/WBY165/xBp26TDtzqHHcu10siTnEZBy5VwQ24vxd5vpns3TF9rQ37



恰似你的温柔

也许有一首歌,能让你记住最难过的日子。

那年夏天,提着单薄的行李,肩背着长长的画筒,我踏上了南去的火车。

从北京学习回来后,我仿佛成了个外乡人,明明在家乡却没有朋友,过去的同学、同事都已淡出我的世界,而我向往的绘画世界却与我无关。北漂的日子,在美院的生活都过去了,伴着音乐,一个人静静地画画,七年的光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我去南方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开画廊的商人,他说在汕头的朋友那里看到我的作品,很是喜欢,让我带点画过去看看,就是所谓的画家走穴吧。

当时我的家境是:自己辞了工作,没有收入,老公下岗在外打工,儿子上大学急需钱用。那时我也知江湖险恶,但不试试又怎么办呢?提着画筒里精心挑出的作品,坐在飞驰南去的列车窗前,景色越来越绿、花越来越艳,我的心情却越来越忐忑。

就这样,我从广州到深圳,从深圳到汕头,又到惠州,再回到汕头,辗转半个月一无所获。

带去的作品里还有华姐的两张画,回来后我告诉她,我背着这个画筒,走了那么多城市,见了那么多人,却没人愿意拿钱买画。这话一定深深刺痛了华姐,我又何尝不心痛?

那些天心里像装满酸汁的浆果,轻轻一戳便会炸出委屈的泪水。

南方的画商都很客气,请你喝酒,带你逛风景,可就是不花钱买画。一天,在惠州的一个饭局上,忽然有位先生端着酒杯走到我身旁笑眯眯地说:“我家里有你的大作。”怎么会呢?我心想自己从没来过这里,更没卖过画啊。“画不是买的。”他说,“前两年我们惠州在北京赞助过一个画展,画展上的作品都送给惠州了,我得了一幅。”他转着手中高脚杯里的葡萄酒,操南方口音慢慢地说,“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在他家灯光华丽的墙上,我果然看到了自己的作品《生命之源》,抚摸着冰凉的红木画框,我几乎辨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这张画当年是挂在我结婚时大衣橱的壁板上画出的。

1996年秋天我在北京植物园写生,第一次看到温房龟背竹结出硕大的果实,挺拔而又神秘,很震撼,便细细画了写生稿带回来。

当时儿子在上小学,我在央美读书,放假时全家三口挤在不足30平方米的一居室,苦不堪言。我要画大点的画必须等晚上老公孩子睡觉后,把一块大纤维板两边安上挂钩,挂在大衣橱两侧的螺丝圈上,固定好,挂上纸,权当立体画板用,我的《生命之源》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完成的。

画是画在上过胶矾的熟绢上,我用工笔技法细抠盘根错节的根茎结构,用大笔恣意层层积染出铺天盖地的龟背竹叶子,小心翼翼晕染龟背竹果实四周的神秘之光,反反复复,不知多少个夜晚是在地板上睡着的。

1998年,作品《生命之源》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参加了“世界华人画展”并获奖,但她从此不知下落。

那晚,月光如水,车沿着海滨大道飞驰,风吹拂着我的长发和冰凉的泪水,月光下的海浪梦幻般璀璨,可华美的浪花无法承载我内心的冰凉。这时,音响里传来了一首抚慰心灵的旋律: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

就让一切走远

……

2003年10月 Zk0ZcxYNTk/WBY165/xBp26TDtzqHHcu10siTnEZBy5VwQ24vxd5vpns3TF9rQ37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