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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上掉下个魏莘末

早晨七点多,顾徵羽和父母一起驱车前往市文化宫,今天是市里各机关单位的合唱比赛,音乐学院的合唱团对冠军那是志在必得,何妈妈又是领唱,所以出门特意提前了,避开了周末的早高峰。

顾徵羽读大学时就考取了驾照,一直手痒难耐,今天终于软磨硬泡的做了一次司机,顾爸爸一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心跳加快,脉搏加速,简直是度秒如年。一路上碎碎念,弄得顾徵羽跟着紧张。

等到了地方下了车,顾爸爸已经一身冷汗,脸色惨白,他拍着自己胸口对顾徵羽说:“孩子,你还是不要开车了,这种受累的活儿,还是老爸来的好。坐你的车比自己开还要累啊。我心脏没毛病都想吃点药了。”

何妈妈倒是不以为意,很赞赏顾徵羽左冲右突的气势。何妈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就看不惯顾爸爸总是慢吞吞的,顾徵羽的车虽然开的有些走位飘忽,但毕竟新手上路,胆大心细至少做到了一半---胆大。

顾徵羽还不太会停车入位,就跟何妈妈先下车在文化宫门口的阴凉里等顾爸爸去停车。因为今天来参加比赛的人多,所以车也比平时多。

顾爸爸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刚停好车就发展自己车位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上的驾驶位下来一个高挑的年轻人,顾爸爸看着车有点眼熟,一想可不正是刚才路上那辆被顾徵羽狠狠别了一下的车。

SUV的后门下来一位花枝招展的老太太,正高兴的向顾爸爸招着手,一身的五光十色,晃的顾爸爸眼前一花,仔细一看,可不是何妈妈的老闺蜜宋老师。

顾爸爸赶紧微笑着跟宋老师打招呼:“小宋,你好。今天打扮的很隆重啊。这帅小伙子是谁呀?以前没见过嘛。”

宋老师看到顾爸爸也是一脸喜气:“老顾,你好。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何老师呐?不是说带着小羽一起来的?这是我外甥,魏莘末。”连珠炮似的说完了,宋老师侧脸对身旁一脸笑容的小伙子说:“小末,叫顾伯伯。”

与宋老师同车的年轻人一身运动装,刺猬一样的短发,一口小白牙,笑起来一派阳光灿烂,有礼貌的向顾爸爸点头道:“顾伯伯,您好。我姨妈经常在家提起您和伯母,说伯母跟她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您二位。”

顾爸爸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风度,笑道:“哎哎,你好你好。你叫魏,魏什么?我没听清楚。”

不等年轻人开口,宋老师接口道:“哦,魏,莘莘学子的莘,他在他们这辈孩子里是最小的,年龄是老末。所以我姐夫给起名莘末。五年前,他们举家去了加拿大,去年初才回国,我姐姐思乡心切,终于一家人还是回江宁定居了。莘末学的是心理学,很厉害的。你一个微表情呀,小动作呀,他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厉害吧?莘末学的是心理学,去年回来就自己开了一家咨询工作室,算是学以致用了。”

魏莘末被姨妈说的像个算命的半仙,不禁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顾伯伯,我姨妈又夸张了,心理学只是一门发展中的学科,微表情在社会应用方面还在逐渐完善中,我才刚摸到门而已。我那个咨询工作室刚刚起步,真算不上什么。”

“小魏真是年轻有为,又谦虚。”顾爸爸由衷的赞叹着,心里已经猜出了今天宋老师八成是跟何老师串通好的,这是硬要安排两个年轻人相亲。

三人一边聊一边向顾徵羽母女等着的地方走过去。顾徵羽见到宋老师赶紧迎上去问好,然后打量了一眼跟在爸爸身旁的年轻男人。那小伙子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虽然不算魁梧,但是身材看得出来是经常锻炼的,属于有款有型的一类。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笑一口就露出八颗白牙特别亲切。顾徵羽觉得有他点像健身房的私教,整个人带着一点具有侵略感的痞帅;但是一笑就又把距离感完全化解了。

顾徵羽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魏莘末,偏偏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魏莘末礼貌的向顾家母女投来一个恬淡的笑容,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正在跟自己姨妈打在招呼的年轻女孩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灵动如湖面上的粼粼波光;眉如远山含黛,小巧红润的嘴唇饱满如熟透的樱桃,柔顺的黑发在脑后随意的束成一束马尾,一点毛绒绒的碎发随着风在额头轻轻拂过,像极了夏日含苞的风荷,清纯而明艳。

顾爸爸这时向何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副惟命是从的配合态度,二话不说,自觉站在夫人身后,等着看自家老佛爷乱点鸳鸯谱。果然,何妈妈看到魏莘末本人也是十分满意,立刻开始推销自家女儿:“小宋,这位就是你外甥小魏吧?果然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这是我小女儿顾徵羽。”

说完把顾徵羽往前推了推,“小羽,这位是宋老师的外甥小魏。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你们年轻人就互相认识一下。”何妈妈把认识两个字咬的很重,傻子也能听的出来言外之意。

顾徵羽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老妈身后的顾爸爸,顾爸爸躲在何妈妈身后,一脸‘你别问我,我不知道’的表情。

而魏莘末何等通透聪明,立刻顿悟了自己姨妈今天坚持自己陪同的目的。于是,他带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对顾徵羽先伸出了手:“顾小姐,你好,我是魏莘末。很巧,咱们刚才路上见过一面了。”

顾徵羽被老妈算计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有点尴尬,刚刚还暴露过自己的菜鸟车技。只好面部带着僵硬的假笑:“你好,我叫顾徵羽。刚才很对不起,我是新手,头一次上路。”

何妈妈立刻见缝插针的说:“小羽,你不是不会停车吗,你正好去跟小魏学学,我跟你宋阿姨要去做准备了。”然后一把拉住木讷的顾爸爸:“你愣着干嘛,帮我们去后台整理服装。今天你可别偷懒。”

“唉,妈,我……爸,你等我一下嘛。”顾徵羽看到老爸亦步亦趋的跟着老妈身后进了文化宫的大门,回头给了自己一个爱莫能助的同情眼神,嘴里嘀咕着:“老顾你可真没义气。”

还是魏莘末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笑道:“顾徵羽,我可以叫你顾徵羽吧?你的名字很好听,总叫顾小姐感觉有点假惺惺的。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我妈为什么非让我陪姨妈来参加歌唱比赛。说是让我当车夫,其实挺牵强的,我姨夫又不是没空。原来又是相亲,你也别在意,我们就正常的认识一下,不必抱有什么目的,反而轻松。这么好的天气,你也不想进去听合唱比赛吧?我比较喜欢安静,大合唱我不太会欣赏。”

顾徵羽也笑了,无奈道:“我妈就这样,没办法,其实我才毕业一年,她就已经给我安排了五次相亲,你这是第六次了。我真服了,好像我很差劲,自己嫁不出去,天天我妈就憋着推销我。”

魏莘末不以为意的笑道:“不会,顾徵羽你很不错,气质很好,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姑娘,哪会需要推销。怕是你眼光高吧?你刚毕业一年,那我比你大五岁。你学什么专业的?我在师范大学读的教育应用心理学。”

顾徵羽赞叹道:“心理学?好神奇,是不是一眼洞穿人心的那种?我看过一部美剧,里面那个心理学专家从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太可怕了,你不是也这么可怕吧?我学中文的,我妈说等于没念大学,中国人还需要学什么中文。”

魏莘末笑了:“中文才需要学,中国话最复杂。你别信LIE TO ME那一套,影视作品虚构的。我没那么可怕,不然怎么会被我姨妈骗来相亲。当然,认识你我很高兴。我其实要正经找份工作是在学校给学生做心理辅导,可是现在国内的心理辅导也就是摆设,没意思。我就自己鼓捣了一个咨询工作室。”

两个人边聊边走到魏莘末的车边,魏莘末很绅士的给顾徵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顾徵羽坐好,关好车门才自己才走到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启动了汽车。魏莘末对顾徵羽道:“顾徵羽,这附近有家咖啡厅,环境还不错,我还没吃早饭,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你随便点,我请客。”

顾徵羽本也是开朗随和的性格,魏莘末又很有亲切感,让她已经抛去了刚才的尴尬,“好,我也想喝一杯咖啡,今天起的太早了,开车又紧张,脑细胞吓死了好几个,还真需要镇定一下。你名字怎么有点奇怪?魏莘末?为什么。”

魏莘末笑道:“习惯了我名字其实还挺郎朗上口的,我家这代人我年纪最小,排行老末。顾徵羽你开车确实猛,以后并线还要看看后面,不然会出事儿。”

顾徵羽吐吐舌头,调皮的做个鬼脸,无所谓的打趣道:“反正我妈不是让你要教我开车吗,魏老师。”

魏莘末的余光看到顾徵羽正侧脸看向车窗外,阳光照在她白净细腻的脸颊上,浮出浅浅的酒窝,额前的碎发被带着桂花香气的秋风吹拂着,魏莘末的心跳也不由得快了两拍。顾徵羽笑起来就像日出的第一缕阳光,充满朝气和欢快,让人一见难忘,如沐春光。 6q0i7VrGkCnNZqc4CyqGBHTkr+peeYiUu/w+nbt0MMqDmeLve4K0FmmpG2rMft3j



12.大型相亲翻车现场

十分钟后,魏莘末带着顾徵羽驱车来到一个咖啡馆门口,时间还早,咖啡馆门口车位充足。顾徵羽轻快的跳下车,伸个懒腰,抬头看着咖啡馆的招牌:兰迪咖啡。两人一起走进店里,室内充盈着浓浓的咖啡香,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店里分散的坐着三五桌客人。

两人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对面而坐。魏莘末点了一份中式早餐和一杯红茶,顾徵羽点了一份焦糖布丁,一杯卡布奇诺。顾徵羽好奇道:“咦,你怎么喝茶?你不说这里咖啡不错嘛。”

魏莘末解释道:“我以前在国外浓咖啡喝太多了,吃饭也没有规律,现在胃很娇气,咖啡还是有点太刺激胃。我现在很少喝咖啡了;但是喜欢闻咖啡的香气。你也注意,浓咖啡还是不要空腹喝,虽然减肥效果不错。”

顾徵羽狡黠的露齿一笑:“减肥我没想过,不过想不到海归这么会养生。”

魏莘末听出顾徵羽语气中的打趣,也不介意:“所以啊,海龟长寿。”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服务员很快端上他们点的东西,两个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话题很快就谈到了两个人的工作。

顾徵羽用长柄小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魏莘末,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魏莘末龇牙一笑:“我这是大众脸,你可能记错了。哎,顾徵羽,我姨妈说你学中文的?毕业后在哪儿高就啊?报社还是学校?”

顾徵羽一想起自己的工作就无比糟心,心情一下就晴转多云了。

“我上周又失业了。不过,这次是我把我们主编炒了,算了,不提了。目前,我正待业找工作,不过学中文的很多都从事文秘工作了,可是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写写字而已。以前上学时,我闲了就给杂志社寄一些小文章,也发表过一些,现在没那个闲时间了。况且再不找个工作躲开我妈,我妈就恨不得马上把我嫁出去。”

魏莘末深表理解的点点头,“确实,现在就业形势不好。研究生都不好找工作了。”

顾徵羽低头叹口气,“何况还有你们这些海归回来抢饭碗。我感觉太难了。不想委屈自己,又没有可高攀的职位留给我。本科毕业好像很没竞争力。你说我难道还要再读书,考个研吗?”

沉默片刻,魏莘末的慢悠悠的品着红茶,问道:“顾徵羽,我有个提议,不一定对,你听听看。我觉得考研是一个选择,但是考研、读研也耽误时间,你研究生毕业还是没有工作经验,还是难找工作。我那个工作室才起步,我要经常跑出去采集信息,办公室总摆空城计,你有没有兴趣去我工作室看看?我正需要一个搭档,先做资料整理和客户接待。就是客户来了,你帮着接待一下,把他的诉求记录下来,你中文专业,文笔应该没问题。跟人聊天你也很合适,你很有亲和力。感觉客户第一次来,跟你说话会比较放松。闲着没事的时候你继续你的文艺创作,不过,暂时没有薪水发给你,工作室现在属于刚刚扭亏,收支平衡而已。后面工作室每次拿到咨询费咱们两个平分就是了。挣了有你一半,没挣钱支出成本我出。期间你找到合适的工作跟我说一声,随时可以去高就。你考虑下吗?”

一来顾徵羽没有什么找工作的经验,二来也对魏莘末这个咨询工作室也有点好奇,略一沉吟就答应了:“可以啊,我不用你给我开工资,反正吃住都有我爸我妈管。你免费提供给我一个躲开我老妈的安静的写作空间,我帮你们接待上门咨询的顾客,也许顺便就搜集到什么好的素材。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拍即合。”

“行了,顾徵羽,我知道你学中文的,不用把成语大全都背一遍了。走吧,估计我姨妈跟你妈也唱完了,咱们好歹去露个面。”魏莘末笑了,招手叫服务生过来结了帐,两个人向门口走去。

两人很快驱车回到了市文化宫,停好车,魏莘末变戏法似的从后备箱拿出一大束鲜花,笑着递给顾徵羽:“别误会啊,不是跟你求婚。虽然我妈早晨让我带束花出来,我就觉得事出古怪。不过正好,你替我给她们合唱队献花吧,我一个大小伙子抱着这束花跑上去给十几个阿姨献花,也挺尴尬的。”

顾徵羽自行脑补一下魏莘末这一米八的大个子,拿着一束鲜花,一溜小跑的上台给阿姨们献花的场景,确实有点滑稽,不禁莞尔:“行吧,那我借花献佛,我还真忘了给我妈买花。”

两个人正要往里走,文化宫的大门里陆陆续续有人往外走,一两分钟后就从开始的稀稀落落发展到人流如梭,看来歌唱比赛结束了,顾徵羽和魏莘末好不容易逆着人流挤进去,迎面碰到何妈妈和宋阿姨挎着胳膊喜不自胜的往外走,顾爸爸在后面拎着何妈妈的包,肩上搭着何妈妈的一条演出用的连衣裙,怀里还捧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奖杯,模样有点狼狈。

看到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几步开外,顾徵羽还笑吟吟的抱着一大束花,真是一对璧人。何妈妈和宋阿姨相视一笑:有门啊。

“宋阿姨,妈,恭喜你们。”顾徵羽走上两步,把手里的花递给宋阿姨。

魏莘末也走上前接过了顾爸爸手里的一个大奖杯,顾爸爸这才得以腾出一只手,擦擦脑门上的汗。

何妈妈笑眯眯的问:“你们两个小家伙去哪儿了?才回来,都没看到我们的精彩表演。”

顾徵羽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魏莘末,你亏大了,我妈唱歌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她以前在学校教美声的。”

魏莘末符合道:“是,是。改日有机会再领教阿姨的唱功,这奖杯真帅,闪闪发光,你们太棒了。”

两家人寒暄几句,就各自回到自家车上,挥手作别。

临走魏莘末摇下车窗,对顾徵羽挥手,“顾徵羽,别忘了加微信。我把工作室的位置共享给你,到时候见。”

顾爸爸启动了汽车,何妈妈和顾徵羽坐在后排,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端坐着何妈妈合唱比赛得的奖杯,也稳稳的系着安全带。

何妈妈一脸兴奋的问道:“小羽,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看上去你们挺合拍的。”

顾徵羽含糊其辞:“还行吧,就第一次见面,印象还不错。”

何妈妈来劲儿了:“我就说这小伙子不错的,你好好跟人家接触一段时间,我看好你们。”

顾徵羽也懒得解释:“对,我好好跟他接触。还是要多了解一些,不能大意。回头我去他工作室参观一下,看看他到底干什么的。”

何妈妈拍拍顾爸爸的肩:“怎么样,老顾。我就说这个肯定相的中嘛。我的眼光,那还用说。”

顾爸爸小声嘀咕道:“前面五六个你也是这样说的,还不是竹篮打水。”

何妈妈正在兴头上,也没跟顾爸爸一般见识:“反正这个小魏,我觉得很好。你不是也见过了,你给个意见,配不配得上我们小羽?”

顾爸爸道:“外表还凑合吧,将将够得上。能力和人品还是要考核的,我就这一个女儿了,可不能轻易出手。”

顾徵羽赶紧打断了两个人继续深度开展想象,不然到家之前何妈妈能把她和魏莘末结婚后生的孩子的名字都起好。“爸,妈,你们不要闹了。我就说魏莘末这个人还可以,能继续接触,我没说跟他谈恋爱,我们就是先当普通朋友。”

何妈妈不以为意:“好啦,不用不好意思。你都二十三了,早就该交男朋友了,不然真要当老姑娘了。”

顾爸爸先有点不乐意了,“我们小羽才二十三,你这当妈的,说的女儿好像三十三了,哪儿就老姑娘了。小羽,慢慢挑,要挑一个比爸爸对你还好的,那才能嫁,不然就不嫁,爸爸养你一辈子。”

何妈妈反击道:“就是你惯的小羽这样挑三拣四,哪儿有一辈子不结婚的,女大不能留,你懂不懂?终归要嫁人,现在年轻可以挑个好的,以后人老珠黄,只能被别人挑。”

顾徵羽实在听不下去了“哎呀,妈,你别闹了,我这不是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下周我就去跟魏莘末约会,好了吧?”

顾爸爸也不再跟何妈妈争论,这个家里还没人能吵过何妈妈,她可是专业唱美声的,说话吵架那都底气十足,再说何妈妈血压有点高,家里人都让着这个既可爱又有点专横的小老太太。

这时何妈妈的手机响了,是大女儿顾芸的电话,电话里除了恭喜妈妈合唱比赛夺冠,就是说周末带呦呦参加了一个夏令营,这周末不能赶回家,要周一再回家来看爸妈了。何妈妈满口答应,嘱咐大女儿看好呦呦,别跑丢了。挂了电话,何妈妈再次向顾徵羽使了一个眼色,顾徵羽会意的点点头,姐姐回家她还是要做老妈的密探,看看姐姐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顾徵羽也想不到,她和魏莘末的人生真的就有一段很长的交集,当然未必是何妈妈想的那个方向。 JWZFNRQNZm6m8f6bVStAojGV/McQpWshm/3ZvZtASb34b2llwpVI1+mOJAa4EBVB



13.顾十一驾到!喵!

每个大城市周一的早晨都格外忙乱。人流与车流交汇,人声与车声糅杂,孩子们睡眼惺忪萎靡不振,家长们心烦意乱无名火起。一时间,各个幼儿园和学校的门口车来车往,人声鼎沸。

而我们的女主人公顾徵羽,由于不幸再次失业在家,幸运的不需要挤在周一早高峰的人群中受罪。

上午九点,顾徵羽还赖在屋里睡懒觉。顾爸爸在客厅小心翼翼的伺候自己那盆养了三年也不开花的君子兰。

何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打击顾爸爸的养花积极性:“老顾啊,你这盆君子兰到家第三年了,也没见开过一朵花。扔了算了,白耽误时间。”

顾爸爸看着君子兰墨绿油亮的叶片,也有点气馁,“是啊,三年了,怎么就是不开花,叶子倒长了好几片。”

这时,小院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顾爸爸放下手里的喷壶就往外迎去:“你听,肯定是呦呦来了,我去接一下。”

正是顾家长女顾芸带着四岁的儿子呦呦一起回娘家。一跳下车,呦呦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一溜烟儿跑过小院冲进了迎出门的外公怀里,嘴里喊着:“外公,妈妈欺负人,外公骂妈妈。”呦呦四十多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把一百斤出头的顾爸爸撞的一个趔趄。

顾爸爸站稳了,才一把抱起胖外孙:“呦呦,你又告状啦?妈妈欺负你啦?”

呦呦撒娇的搂着顾爸爸的脖子,两条腿盘住顾爸爸的腰,回头指着正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妈妈顾芸,“外公,妈妈让我罚站,还把我的糖都藏起来了,你说妈妈坏不坏?”

顾芸跟在爷孙两个身后进了客厅,把手里几个手提袋都放在沙发上,呦呦也从外公身上跳下来,又像个扭扭虫一样钻进了何妈妈怀里,继续恶人先告状:“外婆,妈妈没收了呦呦的糖。外婆你帮我骂妈妈。”

顾芸跟爸妈问了好,一边喝着顾爸爸递到手里的温茶,一边没好气的问呦呦:“对,妈妈让呦呦罚站了,还没收了呦呦的糖。你自己说说看,为什么。”

何妈妈宠爱的亲着呦呦的小圆脸蛋:“呦呦啊,你又淘气了?怎么惹妈妈生气了?”

呦呦心虚道:“没,没什么呀。算了,我原谅妈妈了。外婆你别骂她了。”

顾芸可没有因为呦呦的宽容大量而放弃控诉呦呦这周干的种种坏事,“他,他偷偷在幼儿园班里的拖把桶里小便。孩子们户外活动时老师用拖把清洁了教室,等都擦了一遍,才发现味道不对。下课就跟我告状了,这个小坏蛋!”

何妈妈笑的直摇头:“呦呦,那老师怎么知道是你?你自己坦白的?”

呦呦好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回答,红着小脸拉着外公,“外公,我要出去玩儿。”

看爷孙两个出去讨论园艺工作了,顾芸问何妈妈:“妈,你们最近身体怎么样?你血压稳定不稳定?小羽跟我说她从报社辞职了,好好的怎么又不干了。她不在家?”

何妈妈答:“我跟你爸身体都没事。那个臭丫头还在睡觉。”说着向里屋喊道:“小羽,起床啦,你姐都来了。”

顾徵羽听到老妈底气十足的夺命连环呼,瞬间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了。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到客厅,跑过来给了顾芸一个熊抱。“姐,你回来啦。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我的小心灵需要安慰。”

何妈妈给了顾徵羽屁股一巴掌:“臭丫头,赶紧去洗脸刷牙,你爸给你留了早饭。”

顾芸也笑道:“小羽,去吧,我给你买了一件风衣,现在正好穿。你吃完饭,过来试试。”

顾徵羽惊喜道:“谢谢姐,你和呦呦吃了早饭没有?再跟我吃点?”顾徵羽从窗口看到呦呦正在用小铲子挖坑,顾爸爸蹲在旁边指挥,忍不住喊道:“呦呦,你这是要搞地道战吗?”

呦呦抬起小脸,一脸乐不可支:“小姨,我挖陷阱,就不告诉你。”

顾徵羽做个鬼脸,“不告诉拉倒。”

顾芸道:“小羽,我们都吃了,你快去吃饭吧。”

顾徵羽跑去卫生间洗漱完,坐下边吃边和姐姐闲聊。何妈妈端着一杯酸奶,出去给呦呦喝,临出门悄悄捅了顾徵羽一下,示意她别忘了打听一下姐姐的心事。

外面的呦呦正热火朝天的用小铲子挖坑,顾爸爸在旁边扇扇子加油。顾徵羽吃完了包子用小瓷勺一口一口的喝稀饭,心里琢磨着怎么不露痕迹的打探姐姐的心思。

她先抛砖引玉的把自己辞职的事跟姐姐说了:“姐,我上周五辞职了。我那个领导,一点都不像个领导,除了天天揩油吃豆腐什么正经事也不干。我看我们报社要黄。最近销量越来越差,很多以前的读者都退订了。”

顾芸叹口气,“这种工作辞了也好,小姑娘家找一份自己喜欢又稳定的工作很难。现在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稍微成功一点就不知道怎么好了。我真后悔当初没听妈劝,不该把老师的工作辞了。现在姐一个家庭主妇,也没什么人脉可以帮你找工作。我现在手机通讯录里不是幼儿园的家长,就是各个培训班的老师,都不太能帮到你。”

顾徵羽抓紧时机问道:“姐夫最近怎么样?最近半年他都没跟你一起来家里了,你们两个没事儿吧?”

提到宋远程,顾芸的脸色一下子阴郁起来:“不要提他,他来咱们家做什么。他忙得很,别说咱们家,自己的家都很少回了。他比谁都忙,经常在公司住。你知道的,他的办公室是个套间,里面有个小卧室。以前他多晚都回家,现在打一个电话就一周人影不见。”

顾徵羽喝完了最后一口稀饭,抬头看着姐姐:“姐,你觉得姐夫有这么忙吗。他会不会……”

顾芸心不在焉的道:“管他呐,反正我有呦呦就够了,他回家不回家我也习惯了。不说这个了,没意思。小羽,你吃完了试试我给你买的新风衣,今年很流行这个款式。”

说到这份上,基本也知道姐姐跟姐夫出问题了,顾徵羽无意穷追猛打,顾芸这个人看着弱柳拂风的,其实特别好强,不想说的你怎么问都是白搭,何苦破坏一家人团聚的好兴致。反正,夫妻间的事外人也插不上手。

顾徵羽穿上姐姐给买的新风衣,美滋滋的到院子里展示给何妈妈看。呦呦看见小姨开心的冲过去一把抱住顾徵羽的腰,“小姨,你真漂亮!”新风衣上立刻印出了一对黑乎乎的小手印。

顾徵羽嫌弃的扒拉开那对肉乎乎的小黑爪子,“呦呦,你看你这小脏手。”

“嘻嘻,那我给你拍拍。”呦呦的小爪子再次伸向顾徵羽的腰侧。

顾徵羽赶紧跑开:“不用了,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小院里充满了笑闹声。

中午,一家人团团围坐。顾徵羽一边吃一边跟何妈妈央求:“妈,老妈。你就让我把顾十一接回来吧,它也怪可怜的。而且它很乖的,不会淘气的。”

自从得知顾徵羽捡了一只小猫,何妈妈就本能拒绝。“猫身上有细菌,又掉毛,又破坏家具,反正你别带回来。你自己还在家白吃白住,养什么猫。”

呦呦满嘴塞着菜饭,吃的正欢,听见小姨说有猫,立刻兴奋起来:“小姨,真的有猫啊?外婆,养嘛!养嘛!呦呦喜欢,呦呦可以当铲屎官!”

顾爸爸拍拍呦呦的脑袋,“呦呦慢点吃,咽下去再说话,不要噎着。小何,既然孩子们都喜欢,又是小羽路边捡的,也怪可怜的。要么就带回来看看,不淘气就养着,太淘气再给它找个人家送去,总不能让小羽还把它扔回到马路上。卫生我来负责,不会到处猫毛。”

呦呦谄媚的凑近外婆,“外婆,外婆,求求你了,养嘛养嘛。”

何妈妈最经不住呦呦的软磨,“那说好,一切卫生工作都是你们爷两个负责啊。不许进卧室,不许上床。要是淘气就要赶快送人。”

顾徵羽和呦呦一致点头,“耶!”二人击掌。

顾芸抿嘴笑着,“爸,你又要多喂一张嘴了。”

顾爸爸笑而不答。

饭后,呦呦急不可待的催着去医院接猫回家,经大夫仔细检查,又注射了猫三联和狂犬疫苗之后,顾十一终于出院了。

医院里的东西不太全,三个人又跑去宠物用品店,买了不少猫咪吃的用的玩儿的,什么猫砂猫粮猫薄荷;猫窝猫草猫玩具。一通折腾,三人一猫咋咋呼呼的赶回了顾家。

把顾十一的猫包打开之后,小家伙怯生生的探头探脑的打量一下新环境,胡须哆哆嗦嗦的捕捉了一下气味,就噌的钻进了顾家客厅的沙发下面,任凭大家用玩具零食怎么引诱也不肯再出来。

顾徵羽陪呦呦撅着屁股趴在沙发前逗了一会儿隐遁在沙发下面的顾十一,看看手机,正好收到了魏莘末的微信里发过来的共享位置。“妈,魏莘末给我发了他工作室的位置,我这会儿没事,想过去看看。爸,我晚饭就不回来吃了。姐,你跟妈在家聊聊,我晚上回来咱们再聊。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呦呦撅着嘴,“小姨,十一不喜欢呦呦。”

顾徵羽蹲下,拉起趴地上的呦呦,“小胖子,你别趴地上了,凉。你在这儿它不敢出来。它胆子小。你躲在沙发上等,没准一会儿它自己就出来吃东西,找你玩儿了。”

“是吗?”呦呦雀跃,“那我拿着猫罐头等它好了。”

顾芸并不知道何妈妈昨天给顾徵羽安排的相亲,“小羽,你出去带着伞,看这天色,好像有雨。”

何妈妈喜上眉梢,“去吧,去吧。你换身衣服,不要这么邋里邋遢的。你跟小魏多聊聊,回来跟我汇报。”

“好啦,妈。一定早请示晚汇报。”顾徵羽换上了姐姐新给她买的风衣,稍微收拾一下,就一阵烟儿似的飘出门去了。

“妈,小羽去见谁?你知道啊。”看着顾徵羽的背影,顾芸问何妈妈。

何妈妈就添枝加叶的把顾徵羽昨天相亲如何成功,自己如何慧眼识珠,跟大女儿不厌其烦的碎碎念了一番。

顾芸心觉好笑,顾徵羽这个丫头哪里看得出来在谈恋爱,风风火火的样子分明是找个借口跑出门玩儿。可是她也不想打击老妈的兴致:“哦,这次看来您要推销成功了。”

“哎,最近怎么小宋没有回来?要说有小半年没见他了,工作这么忙啊?”何妈妈问。

顾芸眉头不由得皱紧,无奈叹道:“嗯,他忙。妈,咱们出去散步吧?正好呦呦玩儿累了,跟我爸回屋睡觉了。”

何妈妈感觉到顾芸家里可能有点问题,但是顾芸明显不想提,“行,咱们去操场走走,这会儿学生少。”

母女两个散步回来,呦呦正在跟外公下棋,他已经连赢了三盘,当然规矩都是他定的。何妈妈进屋去喝茶,顾芸就舒服的躺进顾爸爸放在葡萄架下的老竹椅上看祖孙两个毫无章法的下棋。经年的风吹日晒,竹椅已经不复最初的青绿颜色,岁月积淀下的斑驳显得更加亲切。

现在她一家三口在别人看来羡慕不已,顾芸却越来越看不懂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随着宋远程这两年事业蒸蒸日上,夫妻间越来越无话可说。双方默契的保持着适当的沉默。

顾芸从小熏染了父母的书卷气和节俭的品德,她不喜欢奢侈繁复、华而不实的东西。宋远程喜欢收集价值不菲的手表,顾芸看不出宋远程对这些制作精良的手表有多么独到的鉴赏,无非就是用来配不同颜色款式的西装而已,恐怕最多的作用是为了抬起胳膊跟人握手时有意无意的露出来显示经济实力。顾芸觉得这些匠心之作,只被用来炫富,真是明珠暗投了。

不过,这都不是顾芸今天需要考虑的,她最爱的人都在这个小小的旧旧的小院里。她今天比哪一天都更需要他们;客厅靠窗的一侧,摆着她心爱的钢琴,那是她考上大学后,父母倾尽一年的工资给她买的礼物。如今被厚厚的天鹅绒琴套覆盖着,很久没有人弹奏了。

顾芸慢慢站起身,向屋里透出的暖黄色的灯光走去,“呦呦,妈妈教你弹钢琴好不好?” JWZFNRQNZm6m8f6bVStAojGV/McQpWshm/3ZvZtASb34b2llwpVI1+mOJAa4EB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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