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的空袭虽然停了下来,但枪声再次惊动了园里的动物。
“你在干什么?”希德大怒。
埃里克从没见过老人如此生气。
他正对远处的一个又矮又胖的人怒吼。那人正急匆匆地往他们这边走来。
“巴特!”希德大叫。
“请叫我巴特下士!”
巴特下士是伦敦动物园的守夜人。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军衔是下士,从此后他一直保留着这个军衔。下士这个军衔仅高于一等兵,还不如中士,虽然也算是一种成就,但只有某些人才会一天上百次地提醒别人他具有这个军衔。
巴特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工作是确保动物不会在夜间逃窜。自打德国发动空袭以来,炸弹落进园区把笼子和围墙炸坏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那样的话,你就会看到:
河马蹒跚着走在牛津街上,正在寻找便宜货……
“呼!”
亡命天涯的老虎跳上一辆双层客车的尾部……
“吼!”
出逃的犀牛冲着唐宁街10号奔去,它要把首相家的大门撞倒!
咚!
德国的飞机开始轰炸伦敦城的时候,动物园的常驻兽医纳尔小姐已经把所有的毒蛇和蜘蛛都杀死了,因为这些动物很可能会窜到市民的家中,像炮弹一样,把他们杀死。
想象一下吧,你正坐在马桶上,一只巨大的毛蜘蛛对着你的屁股就是一口。
“呃!”
你正躺在床上睡觉,一条毒蛇滑进你的裤腿。
所以,巴特下士得到指令:但凡有危险动物夜间出逃,他就可以立马将其击毙。大猩猩完全符合这种情形,尽管希德和埃里克都很肯定,格特鲁德连一只跳蚤都不会伤害。哦,这么说不完全正确。要是真的在毛里发现了跳蚤,格特鲁德会把它择出来,直接扔进嘴里。不过,比起伤害人类来,格特鲁德对吹树莓更感兴趣。
“我……呼……呼……”巴特下士呼哧带喘地说。他终于来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这位老战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说吧,伙计!”希德说。
“我……呼……呼……”巴特结结巴巴。
“喘什么喘?”埃里克问。
“他是说他要喘口气。”希德回答。
“我……跑……岔气了!”巴特捂着肚子。
“哎哟哟,好疼好疼!”希德取笑他,“我们刚才差点被你打死!”
“我瞄的是猴子!”
“大猩猩不是猴子,是类人猿!”埃里克很不满。
“都是一回事!”巴特没好气地说。
“不是一回事!而且你也不能对格特鲁德开枪。它是我朋友。”
“我是在执行命令!”巴特说。
说完,他又拉开了枪栓。
咔嚓!
“快把枪放下,你这个蠢货!”希德说。他把巴特的枪摁住。
“我想什么时候开枪就什么时候开枪!我是战斗英雄,你不记得了吗,二等兵希德尼·普拉特?我是,你不是。你在战场上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一天!”
希德羞愧地低下了头。巴特说得没错。他的两条铁皮腿就证明了这一点。
接着,巴特把注意力转向埃里克。
“至于你嘛,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儿。一个小孩,深更半夜跑到动物园来,这是不允许的!”
“是我的错,巴特。”希德说,“他是我家里人。”
“希德!你就等着弗雷德里克·弗朗恩爵士听说这事的后果吧。靠边站!我还要追那只逃跑的猴子呢!”
说着,他把爷孙俩推到一旁,冲着格特鲁德逃跑的方向大踏步前进。
埃里克看着希德,眼里泛起泪花:“他不会真的把它打死吧?”
“他敢!”
“那我们赶快制止他吧。”埃里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