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新闻价值”?新闻价值是指新闻事实本身所具有的那些能满足社会需要的各种要素的总和。通常认为,新闻价值的构成,包括以下五个方面的要素,即时新性、接近性、显著性、重要性、兴趣性。
新闻价值的时新性,包含两方面的基本意思:一是指客观事实发生的时间性,二是指在时间性基础上的事实内容的新鲜性。
时间性是指一件事实能够成为新闻事实的时间根据,事实发生的时间,离现在时间越近或正在发生,是事实能够成为新闻事实的重要时间前提,是时间上的一种客观要求。一件事实要成为新闻事实,它就应该是新近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实,这就是“时新性”中“时”的最基本的含义。一件事实缺乏时间上成为新闻事实的根据,就不应该当做新闻事实,也不会具有新闻价值。如果违背这一根据,即使把某一事实包含的信息传播出去,也只能是令人不满的旧闻,更不可能实现新闻价值。所以,新闻界有这样的说法,今天的消息是金子,昨天的消息是银子,前天的消息是垃圾。为了抢新闻,西方新闻界有时可以不择手段,这种做法固然不可取,但其争分夺秒的作风,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新鲜性主要是针对时间上新近或正在发生的事实的内容特征而言的,是从内容上对新闻事实提出的价值要求。时间根据上能够成为新闻事实的事实是无限多的,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的一切变动结果从理论上说都是新的。为了从这无限多的事实中把新闻事实之新与一般事物之新区别开来,就需要对新闻事实的新提出特别的要求,这特别的要求正是新鲜性的基本内涵,主要包括两点:其一,当新近或正在发生的事实对人们来说是未知的、欲知的和应知的,能够为人们提供新的信息或新的情况,这时我们才能说事实的内容是新鲜的;其二,事物的常态变化与发展,往往产生不出具有新意的信息,只有发生非常态的变动,才能提供新鲜的内容。
接近性,是指新闻事实与受众之间的各种“距离”关系。具有时间根据的新闻事实能否成为人们特别关注的新闻事实,还要受制于各种“距离根据”,这种距离根据就是各种各样的接近性。接近性的内涵大致包括这样几个方面:
指事实产生或发生的空间与新闻传播指向空间的关系。一般来说,事实发生地与传播地即受众的距离越近或重合,这样的事实就越容易成为新闻事实。相对遥远地区的事物来说,人们更关心自己周围的事物,因为周围的事物比遥远的事物与他们的关系通常更为直接。
指事实本身产生的作用和影响与人们利益的关联程度。一件事实的发生,总要或多或少与一些人的利益发生关系。某一事实一旦与人们的某种利益紧密相关,它就极易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极易成为新闻事实,就是说,与人们“利益距离”越小的事实越易于成为新闻事实,所以利益接近性也是新闻事实应有的价值属性。利益距离是客观存在的,尽管利益距离是个抽象的距离,但一定事实与人们的利益大小是可以度量的,与人们的利益关系大,我们就说利益距离小,与人们的利益关系小,我们就说利益距离大。与空间距离相比,利益距离对于一件事实能否成为新闻事实来说,是更为重要的价值属性。
指新闻事实与人们在心理上、情感上的距离关系。某一事实的发生,如果容易引起人们心理上情感上的反应,那就说明它与人们在心理上具有接近性,心理距离小。这种事实自然会受到人们的关注,因而可以成为新闻事实。反过来说,如果人们对某一事实的发生和存在不以为然,不予关心,那就说明它与人们的心理距离大,这样的事实就难以成为很好的新闻事实。
形成人们接近心理的因素还有很多,构成事实的人物、地点、事件等或是与人们有较密切的关系,或是人们所熟悉的、向往的,或是事实中的人物与人们具有相同、相似之处,如年龄、性别、职业、民族等。这些因素都可以激发人们关注一定事实的兴趣,从而有利于一定的事实转化成为新闻事实。
显著性就是指新闻事实的知名度和显要度。一件事实的知名度或显要性是由构成这件事实的各种要素的知名度和显要性决定的,因此事实构成要素的知名度或显要性就是事实显著性的基本内涵。这样,我们就可以从每一个要素出发来具体分析显著性的内涵,但构成一件事实的基本要素是人物、事情、时间、空间等,所以我们主要从这几个要素入手来揭示显著性的具体内涵。
所谓人物的显著性,是指创造或造成一定事实的人(包括各种类型的平民百姓,不只是各种公众人物)与普通人相比,或者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或者在一定领域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或者具备某种特殊的才能,或者拥有特殊的权威性,或者具有一些非一般的特殊“素质”等,当新近或正在发生的事件或事实中拥有这样的人物,这个事情就容易成为新闻事实。对拥有“社会地位”“知名度”“特殊才能”“权威性”等等的人物,不用多作解释,人们心理也明白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这里所说的具有特殊“素质”的人是指那些有所“缺陷”的人,比如身体或心智不够健全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做出普通人比较容易办到的事,也会引起人们的关注,他们所做的事也会成为新闻事实,这样的事实之所以成为新闻事实,主要的原因在于做事的人,而不在于事情本身。
所谓事情的显著性,是指某件事情在客观的表现上不同于普通的事情,具有激发和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内在力量,而不管造成这件事情的主体是人还是物。各种不同寻常的自然现象,之所以能够成为新闻事实,就是因为不同寻常的变动给人们带来了不同寻常的信息;对各种社会性事实来讲,显著性主要是指由人造成的事实(不管是对他人和社会有益的好事还是对他人和社会有害的恶事)不同凡响、引人注目。当这样的事情发生时,它就有可能成为新闻事实。
所谓时间的显著性,首先是指一定事实发生于特殊的时日。前面分析过的“时新性”中的时间,是新闻事实对时间的要求,是以历时性的尺度将时间分为过去、现在和将来,只有发生在“现在时间”段中的事实才有可能成为新闻事实或新闻事实的“由头”。显著性中所讲的时间,是把时间用意义标准一分为二,把有些时间看做是显著的、容易引起人们注意的时日,而把另一些时日看做是一般的、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的时间。时间的显著性首先是因为人们赋予不同的时间日期以不同的意义,这是时间显著性能够成为新闻价值属性的内在根据。时间的不同意义并不是纯粹主观的东西,而是在人类历史活动的客观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的,比如各种各样的节日、纪念日、忌讳日等,都是人们在改造自然、改造社会和改造自己的过程中确立的。当不同的时间日期被赋予不同的意义,那么,相似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时间日期,便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不同的效应。
时间的显著性还表现在时间的持续性上,有些事实如果持续的时间越长就越具有新闻性;有些事实则恰好相反,持续的时间越短越具有新闻性。比如,一个人休克 5 分钟后被救活,一般说来不是什么新闻,但如果休克 20 分钟或更长时间后被救活,那一定会是新闻。又如,好多重大的事情如果利用很长时间做成,算不上什么,但如果在很短的时间内做成,就成为奇迹了。
所谓空间的显著性,是指一定事实发生在特殊的空间。与时间的显著性相似,空间的显著性也是由于人们赋予不同空间地点以不同的意义造成的,这是空间显著性得以形成的客观根据。由于在漫长的历史活动中,人们在不同的空间经历了不同的风雨,在不同的空间扮演过不同的角色,在不同的空间留下了不同的物质遗迹和精神记忆,一句话,人们活动过的所有空间,几乎都可以看做是具有一定意义的空间。有些地方和场所对一定的人群甚至整个社会都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相似的事件和现象,如果发生在不同的空间,对人们造成的作用和影响就有不小的差别。“一般说,与新闻事件有特殊关系的地点,与群众关系特别密切的地点,往往能使事件具有更高的新闻价值。”
在这个几乎已被完全人化了的、意义化了的世界里,不同空间的意义差别是显而易见的。
新近或正在发生的事件和现象能否成为真正的新闻事实,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要看该事件或现象的重要程度。我们可以依据重要程度的差别将不同的事实分为重要的、比较重要的和一般的几个类别。人们关注具有时新性、接近性和显著性的事实,但他们更关心对自己生存与发展有直接或间接作用与影响的事实,更关心与他们利益相关的事实,这种事实才是具有重要性的事实,具有更大社会意义的事实。具体说,重要性的基本内涵包括这样几个方面:
一件事实影响的人越多越重要,影响的人越多越容易成为新闻事实。新闻传播的所有功能都是通过传播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力发挥作用的,而影响力的客观来源主要在于事实本身素质对人们的实际影响,事实本身影响的人多,就说明它的影响力大,这正是新闻传播所渴望的,因而影响人数的多少,是事实重要程度的重要标志之一。
一件事实、一种现象对社会影响的时间越长,说明它越重要,就越容易被当做新闻事实。新闻事实信息在被当作新闻报道后,新闻事实就不再是新闻事实。但我们也注意到,尽管大多数新闻事实随着新闻报道的结束便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但确实有一些新闻事实的信息,会长久地留印在人们的脑海之中,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事实本身对人们的影响深刻。因此,当一件事实、一种现象有可能对人们造成长时间的影响时,它就是重要的或比较重要的事实和现象。
一件事实影响的空间范围越广越大,就越是重要,它就越易于成为新闻事实。“影响所涉及的社会领域、社会成员越广泛,影响的程度越深刻,则重要性越是显著”。
有些事实一旦发生,影响的空间范围遍及全球,有些事实的发生,会影响到一定的世界区域或诸多国家,有些事实产生了,只会影响到个别国家范围、国内的某一地区,毫无疑义,从事实影响的绝对性上说,影响的空间范围越大,表明事实越重要。
这是判断一件事实是否重要的主要尺度。事实的重要性是由事实对社会所产生的影响所决定的。重要性主要是针对新闻事实内容的分量和重要程度而言的。一件事实越是影响到人们的利益,就越是重要,就越容易成为新闻事实。
总之,一件新闻事实重要的程度总与它关涉人数的多少、关涉人们利益的大小、事实本身历时的长短、影响空间的广度等因素紧密联系在一起。刘建明教授认为,衡量新闻事实重要性的具体尺度有:一件事实是否重要,就是看它是否和政治生活有关,和社会经济生活有关,和国家民族的利益有关,和精神道德净化有关,和国际形势有关。凡涉及这 5 方面的事实都是重要的事实。
新闻事实的兴趣性,实质是指新闻事实应该成为人们兴趣的客体或趣味的对象,即它能够激发人们关注它的好奇心和兴趣,能够引起人们的关注或注意,只有当事实本身包含的内容是与人们相关的、并且是有趣味的,人们才会对它感兴趣,它转化成新闻后才有可能赢得人们的视听兴趣。因此,事实的兴趣性是事实能够成为新闻事实特别重要的价值。西方不少学者把趣味性看做是事实能否成为新闻的试金石,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人们的兴趣来源于人们对对象的感受,那么,什么样的事实才能成为兴趣对象呢?
人们最感兴趣的首先是与他们利益相关的对象。兴趣指向的目标往往就是实现利益的需要,纯粹的兴趣几乎是不存在的,正如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是不存在的一样。因此,与人们利益密切相关的事件和现象,就非常容易成为人们的兴趣对象,成为新闻事实。需要特意说明的是,人们一时不感兴趣的一些重要事实,不一定就与他们的利益没有关系,不一定就不是新闻事实,因为对于普通的受众来说,由于受自身条件和环境的一些限制,不一定能够充分认识到所有重要事实与自己的利益关系。这就提醒新闻传播主体,不能把一般受众的兴趣作为唯一的新闻选择标准。当人们认识到有关事实与他们的利益关系时,他们就会对相关的事实报道感兴趣。
事实的“非常态”是引起普遍兴趣的客观基础。非常态的事实,能够为人们的求知、求新、求异、求趣等新闻心理提供新经验,更易激起人们惊异和探索的好奇心理倾向,因而更易于成为人们感兴趣的事实。
简单讲,人情味就是人的情感态度、情感倾向。富有人情味的事实容易激起人的感情,调动人们的同情心、爱憎感。所以,寓有人情味的事实常常更易受到人们的关注。
充满情趣的事物本身就充满了吸引力,能给人们带来愉悦和欢快,自然人们愿意了解这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