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飞云山战斗
飞云山,俗称歪头山,海拔1088米,位于浙江省龙泉县宝溪乡坑里村与福建省浦城县管厝乡庆元村的交界处。主峰东南侧有一座庙宇——飞云山寺,属宝溪乡坑里村。
在第一次“围剿”与反“围剿”斗争接近尾声的时候,粟裕率领的挺进师主力部队与闽北独立师第三纵队(简称“红三纵队”)及挺进师二纵队余部在飞云山寺西侧联合作战,歼灭福建省保安部队一个连。这就是威震龙、浦两县的著名的飞云山战斗。
事情发生在1936年5月的一天,挺进师二纵队20多位指战员跟随叶全兴等率领的“红三纵队”从浦东北的毛洋向东坑桥一带行动。他们途经青草洋,中午时分到达飞云山寺休息。大家正在吃午饭时,侦察员报告说,发现西南面庆元山方向有一支敌军正向飞云山开来。叶全兴等立即进行战斗部署:派八支队到庙下西南侧长塆一带设伏;派侦察班到庙后山顶放哨监视,以防敌人从山背面进攻;其余部队在庙宇西南侧埋伏迎敌。这时又有侦察员报告说,红军原先经过的青草洋方向又出现一支部队,约一个连,正向飞云山开来。叶全兴叫司号员吹号,探问对方是属于哪一部分?对方吹号接应,一听是挺进师师部,叶全兴等喜出望外,赶紧叫侦察员跑步前去向师首长报告情况。原来这100多人是粟裕、许信焜率领的挺进师主力部队。粟裕等得知眼前的情况后,便命令部队跑步前进,从西北面往上攻,阻止敌军从青草洋方向撤逃
。
迎面的敌军是驻浦城县浮流村的敌保安团一个中队和乡队兵
,共170多人。他们到达庆元山后,向东沿山路向上攀登,翻过仙堂岙,越过闽浙边界线,沿着山冈往东北走,正向飞云山寺开来。他们走的是林中羊肠小道,队伍拉得很长。当前头士兵走到梨藤岙一带即将靠近庙宇时,整个队伍便完全进入预设的伏击圈。埋伏在庙宇西南侧花会厂一带的红军战士开始向迎面而来的敌军射击,埋伏在长塆一带的红军战士则从敌军的尾部进击,断其退路。这时西面奶娘塆方向的挺进师主力部队也吹起冲锋号,向飞云山寺南面的三岔路口一带冲杀而来。敌军既无去路又无退路,乱作一团,纷纷向梨藤岙东西两边的山塆翻滚。不少士兵把枪扔掉,钻进树林中逃命。战斗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红军部队共击毙敌兵20多人,生俘敌排长以下官兵30余人
,缴获枪支90多支
。事后源头村村民在梨藤岙一带不仅捡到敌军溃逃时丢下的子弹、水壶、茶缸、衣服等,甚至还捡到一把军号(被坑里源头村10岁的叶光昌捡到,带回家玩。新中国成立后交给本村民兵使用)。
率主力部队与国民党军周旋于浙闽边区的粟裕师长在报纸上发现二纵队的同志仍在浙西南活动,便率部前来寻找。飞云山战斗结束后,粟裕率领的主力部队便在飞云山寺与叶全兴率领的“红三纵队”及挺进师二纵队余部会合,沉浸在悲喜交加的气氛中。
为了庆祝胜利会师,红军部队当天下午就派人到离庙宇四五里路的坑里源头村买了两头猪。这两头猪一头是从吴观佑家购买,另一头是从叶起成家购买。据叶起成的儿子叶光彬回忆,当时他父亲与红军战士一起将猪抬到庙里。因需在庙里过夜,他担心父亲穿的衣服不够,特地给父亲送衣服去,也在庙里过夜。他记得庙中挤满了人,屋里屋外都点起猪油灯。那年他19岁,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小红军战士领他去看俘虏,俘虏就关在庙里的一间房里。夜间他和父亲在庙里睡觉时,红军战士将自己的军毯拿来给他们盖。第二天回家时,红军不仅给了买猪的钱,还让他们将猪内脏挑回家。
二、飞云山战斗及红军胜利会师的意义
飞云山战斗是一场遭遇战。飞云山战斗与红军部队胜利会师,看似偶然,但偶然之中有必然。
首先,飞云山战斗与红军部队胜利会师,是挺进师和根据地革命群众在第一次反“围剿”中取得胜利的重要标志。国民党军以蒋介石嫡系主力部队为骨干,投入三四十个团的兵力,差不多是挺进师人数的一百倍,“围剿”的决心不可谓不大;他们实行严厉的联保连坐制度,强行移民并村,严密控制民众,妄图割断群众与挺进师的联系,以梳篦方式漫山遍野来回“清剿”,手段不可谓不狠毒;自1935年9月19日开始,几十个团的兵力死死地箍住纵横一百公里的浙西南游击根据地达8个多月之久,持续的时间不可谓不长。结果呢,红军虽然有损失,但并未被剿灭,红军指战员仍然保持昂扬的斗志和强大的战斗力。这一事实表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事业和红军北上抗日的初衷是正义的,正义的事业一定会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与支持,人民群众拥护的军队是难以摧垮的。
其次,飞云山战斗与红军部队胜利会师,重新点燃了浙西南人民的希望。挺进师进入浙西南之后,宣传群众,组织群众,迅速掀起土地革命的高潮,点燃了贫苦人民翻身做主人的希望。国民党军的“围剿”,残酷地搜捕、关押和屠杀红军指战员、游击队员、苏维埃政府人员和革命群众,整个浙西南地区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人民群众的革命热情受到压抑,忧虑、彷徨、迷惘的情绪在蔓延。飞云山战斗与红军部队胜利会师,用事实表明红军还在,红军又回来了!这给了浙西南人民群众极大的鼓舞,使人们看到了新的希望,增强了革命事业必胜的信心。
另外,飞云山战斗与红军胜利会师,为挺进师重建二纵队和恢复浙西南游击根据地创造了有利条件。浙西南是挺进师二纵队经常活动并长期坚持的地区。二纵队指战员早已与浙西南人民群众结下骨肉深情。在反“围剿”中,留守浙西南的二纵队虽然损失惨重,但在人民群众的掩护和支持下,仍然保留了20多名指战员,其中包括张麒麟、余龙贵、宣恩金、傅振军、曾友昔、曹景垣、杨干凡、刘亨云、傅家立、刘继海、张子斌等骨干。他们是经过血与火考验的革命火种。这些同志胜利归队,就为新成立的中共闽浙边临时省委和闽浙边临时省军区恢复中共浙西南特委、重建挺进师二纵队、恢复浙西南游击根据地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