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大学治理结构、提升大学治理能力,深化高等教育综合改革是现代大学制度的基本内容。大学章程是高校依法治校和自主管理的依据,是平衡高校各主体权利与义务关系的制度安排,是完善高校治理结构的重要内容,也是现代大学制度建设的核心。
“现代大学制度”在20世纪90年代开始受到学者的关注和研究,国家政策层面是在《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以下简称《教育规划纲要》)才明确提出“完善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完善治理结构”。一般而言,现代大学制度指大学作为独立法人,遵守国家政策法规并在政府宏观调控指导下,依法独立自主办学、合理界分权力边界并保障主体权利、规范内部管理,从而实现大学与政府、社会和谐发展的制度。《教育规划纲要》关于现代大学制度的具体内容包括公办高等学校要坚持和完善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健全议事规则与决策程序、依法落实党委、校长职权;完善大学校长选拔任用办法;充分发挥学术委员会在学科建设、学术评价、学术发展中的重要作用;探索教授治学的有效途径,充分发挥教授在教学、学术研究和学校管理中的作用;加强教职工代表大会、学生代表大会建设,发挥群众团体的作用。
《教育规划纲要》体现了国家对完善现代大学制度的高度重视,也对我国现代大学制度建设做出了明确的规定。
现代大学制度作为大学的行为规范和价值追求,是大学持续发展的制度保障,也是中国高等教育强国之路的必然选择。从制度体系看,我国现代大学制度包括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宏观层面的大学制度用于平衡高校与政府、社会的关系,强调保障高校办学自主权;微观层面的大学制度主要指章程协调校内各主体之间关系,强调完善高校内部治理。由此可见,现代大学制度建设是为克服既有大学制度的弊病,也是高校完成历史使命、走向社会中心的需要。一流的大学不仅需要一流的科研和一流的教学,也需要一流的制度设计,大学必须在坚守大学本质属性的前提下,在内涵式发展的基础上并在更高的价值考量和精神凝练中完善制度构建。
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是基于我国特定的时代背景和社会现实,强调适应我国现代大学特征、符合我国高等教育方针的要求,旨在解决我国高校发展过程中的问题的制度设计。高等教育发展处于我国现代化发展的背景中,在全面依法治校的要求下,未来我们要建设以大学章程为引领的自主办学、自我管理、自我约束的现代大学制度,推动高校的可持续性发展。《教育规划纲要》提出要从“完善治理结构、建设大学章程、扩大社会合作、推进专业评价”等方面加强现代大学制度建设,这体现了社会各方对现代大学制度建设的共识。据此,我们认为我国现代大学的基本内涵包括:
首先,现代大学制度必须具有正确的政治方向和育人方向。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我国现代大学制度必须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坚定不移地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服务。要围绕培养什么人和为谁培养人这一根本问题,坚持党对教育事业和大学的全面领导;把立德树人作为根本任务,扎根中国大地办教育;深化教育改革创新。
要完善大学领导体制,坚持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这一体制是由我国基本政治制度决定的,是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的重要内容,也是体现政府对大学治理以及大学内部的权力配置。完善大学领导体制,有利于加强大学管理和决策的民主性、科学性,有利于党政团结和协调。
其次,现代大学制度要坚守“大学自治、学术自由、教授治学”的核心理念。大学作为集人才培养、学术研究、社会服务与文化创新于一体的组织机构有着自身独特的属性与灵魂,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大学自治、学术自由、教授治学。这彰显着大学的特质和本性,构成了现代大学制度的基本内涵,并张扬着大学这一神圣组织的生命力和使命。
大学自治的核心是保障大学的办学自主权;学术自由是一种学术信念和学术价值观,学术自由必须坚守学术责任;教授治学的基本要义是学术内行管理学术事务。
最后,现代大学制度包括治理结构和治理能力等基本内容。要坚持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明确分工、规范议事规则与决策程序;要平衡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充分发挥学术权力在高校学术事务中的作用;要完善大学治理结构必须建立学术(教授)委员会,充分发挥学术组织在人才培养、学科建设、学术事务中的重要作用;拓宽教授参与学校事务咨询、决策与管理的路径;要完善以教职工代表大会为主要形式的民主管理和监督机制,调动教职工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提升大学民主管理和科学决策的水平;要强化高校内部管理体制改革,完善校院两级管理,扩大学院自主权,推动高校人事制度等改革。
现代大学制度构建是一项长期而复杂的系统工程,它涉及观念转变、制度更新和利益格局调整,关乎政府、高校、社会等多方主体,是一场意义重大且影响深远的深层次变革。
完善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要以现行法律和政策为基础,沿着现代大学制度建设方向,深刻反思与持续改进,对现有大学制度“升级”。
《教育规划纲要》指出“高校应依法治校、制定大学章程”,这是高校走向法治的关键,也是现代大学制度创新的重点。现代大学必须以章程为载体并作为运行的根本依据。因此,大学章程建设成为建立和完善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的基础和重要内容。
大学章程是高校治理的基本纲领和基本准则。章程的制定和修改必须遵循法治精神,遵循高等教育办学规律,理清高校发展中的内外部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形成完备的现代大学章程。在遵循上位法的前提下,高校可以在章程中对办学宗旨、教育理念、治理机制等方面做出延伸和具体化、个性化的设计。从中外大学发展规律来看,正是大学章程奠定了现代大学制度的基础。随着我国高等教育领域改革的深化,完善的大学章程成为现代大学制度的基础和关键环节。章程是高校科学发展和依法治校的必要条件,是高校实现依法自主管理的必要条件;同时也是完善治理结构、建设现代大学制度的重要载体。大学章程不仅是现代大学文明的重要表现,同样也是现代大学制度的核心价值诉求。
要提高大学章程的生命力,就必须重视章程的落地与实施。高校应从顶层设计和全局的高度,以系统性思维完善章程制度体系设计,建立规范统一和协调有效的章程实施保障制度。大学章程建设是我国探索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的重要步骤,也是我国“双一流”建设的重要制度保障。高校要以大学章程建设为契机,不断完善高校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加强以章程为核心的高校管理机制创新,持续推进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建设。
大学章程上承国家教育法规,下启学校规章制度,是规范与平衡大学与政府、大学与社会及内部各主体权力和权利的基本准则。高校在遵守国家法律规定的同时,章程就成为内部规章制度、部门职责以及各主体权利的来源。作为大学内部制度体系的核心,章程影响着高校管理体制与制度的运行状态。可见,依章治校是依法治国方略在高等教育领域的重要体现;也是提升高等教育治理现代化的具体要求。高等教育治理现代化是国家治理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大学治理的框架设计下,通过章程进一步明确和规制各种权力的行使范围,保障高校与各主体的权利行使。
大学章程是高校立校之本,通过章程建设完善高校法人治理结构,有助于推动现代大学制度法治化。从宏观层面来看,就是要理顺大学与政府、社会的关系,明确大学作为办学主体的权利与责任,合理界分政府与大学、社会与大学之间的关系,重点解决政府如何依法管理大学及保障高校办学自主权;从微观层面来看,要对大学内部各种权力进行规制,保障高校内部各主体的权利,建立符合大学自身发展规律、民主、有序的内部运行机制,形成良好的治理结构。大学内部治理实质上就是政治权力、行政权力、学术权力及民主权力的分配和协调问题。
可见,通过章程建设既可以规范高校权力运行,强化自我发展和监督机制;又能保障教师和学生等主体的合法权益,弘扬民主与法治的精神,形成遵章守法的法治氛围。大学章程功能实现所释放出的善治能量将进一步推动高等教育治理现代化,推动现代大学制度法治化建设。
我国高等教育改革处于全球化和信息化的国际背景下。面对日趋激烈的竞争和复杂的环境,大学要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就必须深化改革、创新管理体制机制;同时凝练办学特色,充分发挥自身的特色和优势。大学章程内涵着大学的办学理念和办学思路,章程的建设过程也正是高校不断凝练办学特色、传承文化传统和精神的过程。通过章程建设,提炼和总结大学办学理念、目标愿景、传统文化并将其写入大学章程,有助于高校继承和弘扬学校办学特色和发展理念。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学章程正是对大学文化节精髓的凝练和诠释,也是推动高校发展“软实力”的重要载体。
在现代大学制度建设和创新背景下,大学章程作为现代大学制度的核心内容,是高校依法治校和民主管理的根本制度,也是依法治校原则的价值体现。章程建设不仅能够凝练办学特色,也体现了现代大学制度的创新。只有以章程制定为抓手,才能真正依照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的建设要求;只有以章程实施为契机,才能真正突破原有制度的路径依赖,实现高等教育管理体制创新。大学章程的制定、修改和实施的过程既是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的实现路径,也是现代大学制度的创新过程。大学章程建设应当成为现代大学制度建设和完善的重要内容,应当成为体现现代大学制度体系的重要载体,应当成为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理念创新的基本准则。通过章程建设构建完善而健全的现代大学制度体系,推动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发展和“双一流”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