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以上的“世界最大”还能保持多久

虽说“世界最大对外净资产国”的地位是日本经济低迷的象征，但前者也无疑是日元“避险货币”地位的来源。而正是因为日本的这一地位保持了30余年之久，一旦日本失去了这一地位，金融市场的反应将会如何，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笔者想通过与其他国家，尤其是德国做对比来说明。欧元在欧元区是单一货币，德国正是利用欧元“永远是廉价货币”的特点，持续取得贸易顺差，其“世界最大经常项目顺差国”的地位坚如磐石。德国经常项目的顺差几乎都是贸易顺差，在理论上，德国之后的发展是“货币升值→出口减少→贸易顺差减少→经常项目顺差减少”。

但是，欧元不仅是德国的货币，还是意大利、西班牙、希腊等欧元区国家的货币，所以在结构上，并不会只随着德国经济增长而升值。因此，德国的经常项目顺差不容易减少。而日本的情况是，日元的间断性走高让日本出口企业不断将生产基地从日本转向海外，日本的贸易收支也因此转为逆差，这和德国形成鲜明的对比。

图1-10反映了世界前三大对外净资产国对外净资产余额的变化。图中的数据是由日本财务省公布的，以日元计价，因此与真实情况可能有一点差异。但无可否认，在每年对外净资产余额的变化上，“日本停滞，德国猛追”的趋势十分明显。

2020年末，日本和德国的差距缩小到有记录以来最小的34万亿日元。但2021年由于日元贬值，年末时差距又扩大到了100万亿日元。日本财务省发表的《2021年末时点本国对外资产负债概要》显示，该年美元对日元升值了11.4%。图中德、日两国对外净资产余额差距最大的一年是2014年，差额同比扩大了78.7万亿日元（在图中以阴影表示），而该年美元/日元汇率也同比提高了13.7%，这个幅度比2021年时还要高。比较两国对外净资产余额及其差距的变化，我们可以发现，如果外汇行情没有变动（这里的变动指日元贬值），德国和日本的差距就会缩小。

当然，即使日本成了“世界第二大对外净资产国”，也足以支撑日元“避险货币”的地位，认定日本已经从“成熟债权国”转为“债权耗竭国”也为时过早。但考虑到国际上提倡低碳以及俄乌冲突等因素，如果原材料价格在结构上维持在高位，日本的经常项目顺差将难以避免地减少。德国也存在原材料缺乏的问题，但德国出口的能力远超日本（见后文的专栏⑤）。无可否认，如果外汇行情没有发生变化，在不远的将来，德国将超过日本成为“世界最大对外净资产国”。日本和德国同为拥有巨额债权的债权国，而日本的“最大”和德国的“第二大”不是本质上的差距。但等到德国真正超过日本，日本失去了已维持30多年的“世界最大对外净资产国”这一地位时，一向“直言不讳”的外汇市场还会保持平静吗？笔者认为，外汇市场对那时“日薄西山”的日元，可能不会有这么好的评价了。

综合本章所论述的各种数值的变化，特别是国际收支平衡表的变化，我们似乎可以推断，日本即将见证其“成熟债权国”的落幕。这个推断正确与否，将由历史来证明，仅看近几个月或近几年的行情就下结论是远远不够的。不过，人们开始讨论这种可能性，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了。因此，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分析。 TE8NIAwUBy3AKXExKvM7n/2NpicNK7/qY76Xms2oUBNyXhAepdnkQoXxeCAeXLh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