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回到许都后,大摆宴席,召请文武众将,给关羽庆功。正饮宴之间,忽然接到报告,说黄巾旧将刘辟、龚都在汝南造反,曹洪抵挡不住,请曹操派兵增援。
关羽听到这个消息,向曹操请战,要去汝南破敌。曹操说:“云长立了大功,我还没有重重酬谢,怎好再劳累出征?”关羽说:“我闲待久了,就要生病。让我再去一次吧。”
曹操对关羽赞扬一番,给了他五万人马。又命于禁、乐进二人为副将,第二天出发。荀彧暗中对曹操说:“云长早有归奔刘备的心意。如果他知道刘备消息,一定会离开这里,丞相不能老让他出征。”曹操说:“这次得胜回来后,我就不再叫他去了。”
关羽领兵来到汝南附近,扎住营寨。当夜,营外捉来两个探子。关羽一看,认出其中一人,却是孙乾。关羽让随从人员退下,向孙乾问道:“自从失散以后,一直没听到你的消息,今天怎么来到这里?”
孙乾说:“从徐州逃出后,我漂泊到汝南,多亏刘辟把我收留下来。关将军怎么到了曹操这里?甘、糜二位夫人好吗?”关羽便把下邳被破后的经过细说了一遍。孙乾说:“最近听说皇叔在袁绍那里,本想去投奔他,只是没有机会。现在刘辟、龚都两人已归顺袁绍。他们知道将军来到汝南,特意让我扮作探子,前来见您。明天刘、龚二人故意败阵,把汝南让给将军。将军取胜后,要早些保护两位夫人去袁绍那里,好和皇叔相见。”
关羽说:“既然哥哥在河北,我一定赶去。但我杀了袁绍两员大将,事情会不会有麻烦呢?”孙乾说:“我先到袁绍那里探听一下情况,回来再报告将军。”
关羽连夜送走了孙乾。第二天,两军阵前,刘辟、龚都假输诈败,四散逃走,把汝南让给了关羽。关羽夺了州县,安顿好百姓,率军回到许昌。
曹操听说关羽得胜回来,亲自出城迎接。又摆设宴席,慰劳关羽和参战众将。宴会结束,关羽回到家里,坐立不安,想着离去的办法。
副将于禁随着关羽去汝南,也探听到了刘备的下落。回来后,报告了曹操。曹操马上叫张辽去探听一下关羽的意思。
张辽便去见关羽说:“听说兄长在汝南得到了玄德的音信,特来贺喜!”关羽说:“虽然知道了皇叔下落,却不能和他见上一面,哪里有什么喜可贺?”张辽说:“您和玄德的关系,比我和您的关系怎样?”关羽说:“我和你,是朋友的交情;我和玄德,是朋友而又兄弟、兄弟而又主臣的关系,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张辽又问:“现在玄德在河北袁绍那里,兄长想去吗?”关羽说:“从前说过的话,怎能忘记?文远,请你向丞相说一下我的心意。”
张辽回去见到曹操,把关羽的话说了一遍。曹操说:“我有办法留住他。”
关羽送走张辽,忽然守门军卒又来报告,说有老朋友来拜访。关羽把那人请了进来,却不认识。关羽疑惑地问来人姓名,那人说:“我是袁绍部下,姓陈名震。”关羽吃了一惊,忙叫随从人员退下去,问道:“先生有什么事情?”
陈震取出一封信,递给关羽。关羽接过一看,原来是刘备亲笔写的。信的大意是:“我和您自桃园结盟以后,决心同生共死。可是您为什么中途违背誓言、断绝恩义呢?难道您定要为取功名、图富贵,献出我的头颅吗?”
关羽看完信,大哭说:“我不是不想寻找哥哥,实在是打听不到他的下落啊!我怎么会为了富贵而背弃兄长呢!”陈震说:“玄德很想念将军,将军既然不背弃旧盟,最好能快些去见他。”关羽说:“人生天地之间,做事要有始有终,不然算不得一条好汉。我来的时候明白,走时也不能不明白。等我见过曹操,和他辞别后,再保着两位嫂嫂去见兄长。”
陈震说:“如果曹操不让将军走,怎么办呢?”关羽说:“我就是死了,也不留在这里!”陈震说:“将军可给玄德写封回信,免得他挂念您。”
关羽写了一封情词恳切的信,让陈震带给刘备。陈震接了书信,回河北去了。
陈震走后,关羽到里院报告了嫂嫂,然后去丞相府,想向曹操辞别。曹操知道关羽的来意,就在门上挂上回避牌,不见客人。
关羽愁闷地回到家里,叫原先跟随自己的人员收拾车马,做好走的准备;又吩咐把曹操赏赐的东西都拣出来,一件也不带走。
第二天,关羽再去丞相府告辞,只见门上又悬挂着回避牌。关羽一连去了几次,都没能见到曹操。他只好去张辽家,想对张辽说说。哪知,张辽也托病不见。关羽心想:“这一定是曹丞相不让我走,才故意不见的。可是我已决心离去,怎能留下呢!”
关羽见不到曹操,只好写了一封辞别信,差人送到丞相府。然后,把曹操历次送的金银,一一封好,放到库中;把汉寿亭侯大印,悬挂在堂上。一切收拾好了,关羽请二位嫂嫂上了车,自己跨上赤兔马,手提青龙刀,率领原先跟来的随从,护送着车仗,向许都北门走去。守门官兵想要阻挡,关羽怒目横刀,大喝一声,吓得他们纷纷躲开。出了北门,关羽对随从说:“你们保护车仗先走。如果来了追兵,由我抵挡,不要惊动了二位夫人。”随从推着车子,沿着大路向前走去。
曹操正在相府和文武众将谈论,忽见军士送来关羽的书信。曹操匆匆看完,惊慌地说:“云长走了!”不一会儿,关羽府中来人报告:“关公把丞相赐给的金银,都封存起来。十名美女,也留下居住在里边房间。汉寿亭侯印悬挂在堂上。丞相拨去的随从人员,也都留下了,只带着原先跟来的人和随身行李,往北门走了。”接着,北门守将来报告:“关公带领车仗鞍马二十多人,冲出城门,往北去了。”
在座的众将听了,都愣了起来。只有一人挺身而出,对曹操说:“我愿带领三千骑兵,去活捉关羽,献给丞相!”众人一看,原来是将军蔡阳。
在曹操部下将领中,除张辽、徐晃和关羽有较深交情外,其他人对关羽也都敬服,只有蔡阳不服,所以今天他听说关羽走了,就要去追。曹操说:“云长不忘自己的主人,来去明白,真是有信有义!你们都应该学他才是。”于是把蔡阳喝退,不让他去追赶。
程昱说:“丞相待关羽,实在是太优厚了,可他却不辞而别!如果让关羽投奔袁绍,就如同给老虎添上了翅膀。不如追上去把他杀了,免得留下后患。”
曹操说:“我已答应过云长提的三个条件,怎么能失去信义呢!各为其主,不要追了。”又对张辽说:“云长封金挂印,财宝不能动他的心,爵禄不能移他的志,这样的人我非常敬佩。他大概走不远,你先去请他留步,等我去给他送行,再送他路费和战袍,越发结识他做个人情。”张辽领命,骑上马先走了。
关羽骑的赤兔马,能日行千里,本来是追不上的;因为护送车仗,所以只得慢慢行走。正行之间,忽听背后有人大叫:“云长慢走!”关羽回过头,见是张辽飞马追了来。
关羽叫军士推着车子快走,自己勒住赤兔马,按定青龙刀,问道:“文远是想追我回去吗?”张辽说:“不是。丞相知道兄长远行,要来送您,特意让我先来请您留步。没有别的意思。”关羽说:“就是丞相率领大队骑兵来,我也愿决一死战!”说完,骑马在桥上等候。
不大工夫,曹操带领许褚、徐晃、于禁、李典等几十名兵将赶了来。关羽见众人手中都没有兵器,这才放下心。曹操勒住马,问道:“云长怎么走得这样急?”
关羽在马上欠欠身子,说:“如今皇叔在河北,我不能不去。我几次到府上去辞别丞相,都没能见到,所以只好写封信给您。请丞相不要忘记我们从前约定的话。”
曹操说:“我正要得到天下百姓的信任,怎能违背前言呢?我怕将军途中缺少盘缠,特准备些路费送来。”一位将领从马上托过一盘黄金,递给关羽。关羽说:“多次得到丞相的赏赐,我还有些余钱。留下这些黄金,赏给将士吧。”曹操说:“这只不过是稍稍酬谢一下您立过的大功,云长就不用推辞啦!”关羽说:“我那点战绩,算不得什么。”
曹操又叫人捧过一领战袍,送给关羽,说:“云长是天下名将,只怪我福薄,留您不住。这件锦袍请将军收下,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关羽怕有意外,不敢下马,用青龙刀尖把锦袍挑过来,披在身上。然后勒过马,回头说:“感谢丞相赐袍,以后再会吧。”纵开赤兔马,下桥往北奔去。
许褚见了,生气地说:“这人太没礼貌,不如把他捉回来。”曹操说:“我们几十人,他一人一马,怎么能不疑心呢?我已经答应了,就不要追了。”曹操带领众将回城,一路上还不断地赞叹关羽。
关羽往前追赶车仗,一直走了三十多里,也没有见到,不由得心慌起来。他放开马,四下寻找。忽见山头上有一人,高声叫道:“关将军请停下!”
关羽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少年,头裹黄巾,持枪跨马,马脖子下边挂颗人头,领着一百多名步卒,飞跑过来。关羽问:“你是什么人?”那少年到了关羽面前,把枪丢开,跳下马,拜伏在地上。
关羽怕他弄假,便紧握青龙刀,勒马问道:“壮士,请问你的姓名。”那少年答道:“我原是襄阳人,姓廖,名化。由于战乱,流落江湖,聚集五百多人,靠劫掠为生。刚才同伴杜远下山巡哨,误把两位夫人抢到山上。我听说了,就要送下山来,杜远不干,被我杀了,特把他的头献给将军请罪。”
关羽问:“二位夫人在哪里?”廖化说:“现在山寨中。”关羽叫快点接下山来。廖化起身回山,不一会儿,领着一百多人,簇拥着车仗来到。关羽跳下马,恭敬地到车前问候:“二位嫂嫂受惊没有?”甘夫人说:“要不是廖将军相救,已被杜远侮辱了。”关羽向随从问道:“廖化是怎样救夫人的?”随从说:“杜远把二位夫人劫上山去,要和廖化各分一人做妻子。廖化问起根由,知道是刘皇叔夫人,又是将军护送,就要把夫人送下山来。杜远说了些难听的话,被廖化杀了。”
关羽听了,拜谢了廖化。廖化想带领部下相送,关羽因他是黄巾旧部,谢绝了。廖化又赠送金银,关羽也没有接受。廖化只好向关羽辞别,带领伙伴回山去了。
关羽护着车仗,走到天黑,来到一个村庄,请求住宿。庄主是一位白发老人,迎了出来,问道:“请问将军贵姓大名?”关羽行个礼说:“我是刘玄德的弟弟关羽。”老人说:“莫不是斩颜良、诛文丑的关公吗?”关羽回答说:“是我。”
老人非常高兴,让妻子、女儿把二位夫人迎到里边,自己陪伴关羽进了堂屋,备酒炒菜,热情款待。关羽请问老人姓名。老人说:“我姓胡,名华。我的儿子胡班,是荥(xíng)阳太守王植的部下。将军如路过荥阳,可给我捎封信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关羽请两位嫂嫂上了车,辞别胡华,带好书信,就上路了。走了一程,来到东岭关。守关将孔秀,迎出关来问道:“将军到什么地方去?”关羽说:“我辞别丞相,到河北去寻找兄长。”孔秀说:“河北袁绍,是丞相对头。将军到那儿去,想必有丞相的文凭
了?”
关羽说:“因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去取。”孔秀说:“既然没有文凭,等我派人禀过丞相,才能放将军过去。”关羽说:“那就误了我的路程了。”孔秀说:“这是丞相法度,不能不照办。”关羽说:“你真不想让我过关吗?”孔秀说:“你要过去,留下家眷做人质。”
关羽大怒,举刀直奔孔秀。孔秀退进关内,披挂上马,擂响战鼓,率领五百军兵杀下关来。关羽纵马提刀,上前迎敌。两马相交,只一个回合,钢刀起处,孔秀已被劈为两半。众军卒见了,慌忙逃走。关羽招呼说:“你们不用怕!我杀孔秀,是不得已,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传话给曹丞相,说孔秀要害我,我才把他杀了。”军兵们听了关羽的话,也就不再逃跑了。
关羽护着车仗,过了东岭关,向洛阳进发。洛阳太守韩福听到消息,领一千人马,排列在关口等着。关羽来到近前,韩福故意问道:“来的是什么人?”关羽在马上欠着身子说:“我是汉寿亭侯关羽,想借路过关。”
韩福问:“有丞相文凭吗?”关羽说:“临行时事情杂乱,没来得及去讨。”韩福说:“我奉丞相命令,镇守这里,专门盘查往来的奸细。你没有文凭,就是私自逃窜!”
关羽一听,大怒说:“东岭孔秀,已被我杀死。你也想寻死吗?”韩福大喝一声:“谁去给我把关羽擒来?”只见部将孟坦抡起双刀,拍马直奔关羽。关羽也打马相迎。孟坦战不到三个回合,拨回马就走。关羽随后追赶。
孟坦本想引诱关羽过来,让韩福暗中用箭去射。哪知关羽马快,早已赶上,一刀把孟坦砍死。这时韩福躲在门旁,用力放了一箭,射中关羽左臂。关羽用嘴拔出箭,飞马直奔韩福。韩福来不及逃跑,关羽手起刀落,把他连头带肩,砍死在马下。
关羽杀散众军卒,裹好伤口,护着车仗,连夜奔汜水关。汜水关守将姓卞,名喜,善使流星锤。他听说关羽快到了,就事先在关内镇国寺中,埋伏下二百多名刀斧手,准备把关羽引到寺中杀害。
卞喜安排好了,亲自出关来迎接。关羽见卞喜来迎,便下马和他相见。卞喜说:“将军名震天下,谁不敬仰!今天又去归奔皇叔,足见您的义气。”关羽把杀孔秀、韩福的事说了。卞喜说:“将军杀得对。我见到丞相时,一定替您解释。”
关羽心里高兴,在卞喜的陪同下,进了汜水关,来到镇国寺。寺内和尚鸣钟迎接。其中一位名叫普净的,和关羽原是同乡。普净已知卞喜的计谋,他想救关羽,便向前搭话,问道:“将军离开蒲东几年了?”关羽说:“快二十年了。”普净说:“贫僧家和将军家只隔一条河,还认得贫僧吗?”关羽说:“离乡多年,不敢相认了。”
卞喜见普净叙述乡情,怕他走漏消息,就斥责说:“我请将军赴宴,你这个和尚怎这么多话!”关羽说:“乡亲见面,哪能不多说几句?”普净用手按了按自己所佩的戒刀,给关羽递个眼色,关羽心里立即明白了。
宴席设在寺内法堂里。关羽进去一看,早望见帐幔后边隐藏着刀斧手。关羽气得大喝一声,对卞喜说:“我以为你是好人,原来你却想设计害我!”
卞喜知道事情败露,急忙喊道:“还不动手!”卞喜的随从人员刚要下手,早被关羽拔剑砍死。卞喜绕着廊柱逃走,关羽手握大刀追赶。卞喜暗暗取下流星锤,猛然打来。关羽用刀隔开锤,一步蹿过去,又把刀一挥,卞喜已被砍为两段。
关羽杀散军卒,向普净道谢说:“要不是法师相救,我已被这贼害了。”普净说:“我在这里住不下了,也要到外地去云游。我们后会有期,将军保重!”关羽别了普净,又往荥阳进发。
荥阳太守王植,和韩福是亲戚。他听说韩福被杀,就想暗害关羽,为韩福报仇。
关羽一行人来到荥阳,王植装出欢欢喜喜的样子出关迎接。关羽把要去河北寻找刘备的话说了。王植笑着说:“将军一路辛苦,夫人在车上也很劳累,先到城里馆舍中歇一宿,明天再走也不晚。”
关羽见王植很殷勤,便请二位嫂嫂进城安歇。到馆舍住下后,王植又请关羽赴宴。关羽辞谢不去,王植就叫人把筵席送到馆舍。吃过晚饭,关羽叫随从喂饱马匹,自去睡了;自己也把铠甲解开休息。
王植把关羽安置到馆舍后,暗中对部下胡班说:“关羽背着丞相逃跑,又在路上杀死太守和守关将校,犯了死罪。你今晚带一千人围住馆舍,一人拿一个火把,等三更时候,一齐放火,定要把关羽烧死。”
胡班领命,点起军卒,暗暗把干柴和易燃之物,堆放在馆舍周围,只等三更时候放火。准备妥当后,胡班寻思:“早听说过关云长大名,不知他长得什么模样,我先偷着去看看。”想到这里,就进了馆舍,问驿吏说:“关将军在吗?”驿吏用手一指,说:“那正厅上看书的就是。”
胡班悄悄走到厅前,见关羽左手捋着胡须,正靠着桌子,在灯下读书,神态庄严,巍然不凡,不由得赞叹一声:“真是英雄啊!”
关羽听到有人说话,便问是谁。胡班进到屋里,向关羽行了礼,说:“我是荥阳太守部下胡班。”关羽问:“许都城外胡华是你父亲吗?”胡班说:“正是。”
关羽取出胡华的信,递给胡班。胡班看完信,惊叹地说:“差点儿错杀了将军!”随即便把王植的计谋告诉了关羽,然后说:“情况危急,将军快快收拾出城。我这就去把城门打开。”
关羽急忙披挂上马,招呼起随从,请二位嫂嫂上了车子,出了馆舍。等到了城边时,只见城门已经打开。关羽催着车仗,急匆匆出了城门。胡班等关羽走后,又回到馆舍,命令军卒放起火来。
关羽走出六七里地,忽见背后火把照耀,传来一片人喊马叫声。原来王植听说关羽逃走,当即带领骑兵追了上来。到了近前,王植大叫:“关羽不要走!”随即拍马挺枪,杀了过来。关羽当面迎住,拦腰一刀,把王植砍作两段。跟来的军卒见主将已死,都纷纷逃散了。
关羽保护车仗,继续往北走。到了黄河渡口,守将秦琪领军拦住,问道:“来的是什么人?”关羽说:“我是汉寿亭侯关羽。”秦琪问:“将军要到什么地方去?”关羽说:“想到河北去找兄长刘玄德,请借条船给我过河。”秦琪说:“有丞相公文吗?”关羽说:“我不归丞相管辖,有什么公文!”秦琪说:“我奉令守把渡口,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
关羽一听,十分恼怒,拍马抡刀,直奔秦琪。秦琪举刀相迎。两马相交,只一个回合,秦琪脑袋已被关羽一刀砍落。
关羽对秦琪军卒说:“拦阻我的人已被杀死,你们不用惊慌。快些准备船只,送我们过河。”
军士把船撑靠岸边,关羽请二位嫂嫂上了船。然后把马匹、行李都带上船来,便向黄河北岸渡去。关羽从许都出来,到达黄河渡口,一路上共闯过五处关隘,斩了六员将领。过了黄河,就是袁绍地界了。
关羽上了岸,正催着车仗往前走,只见一人骑着马,从北边迎面跑过来。到了近前,大声叫道:“云长停下!”
关羽认出来人是孙乾,问道:“从汝南分别以来,这些天消息怎样?”孙乾说:“将军从汝南回许都后,刘辟、龚都又夺回汝南,派我去河北结交袁绍。哪知河北众将彼此争权,互相妒忌,袁绍疑心大,又没有主意。我和皇叔商量,先离开那里。现在皇叔已到汝南刘辟那儿去了。我怕将军不知道,还去袁绍处,因此特在路上迎接,幸好在这里遇到。将军可快去汝南,和皇叔相会。”
孙乾又拜见了甘夫人和糜夫人,讲述了刘备在袁绍那里两次差点儿被杀的情况。二位夫人听了,都流下了眼泪。
关羽一行人便调转车马,重新渡过黄河,向汝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