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门”,即明代吏部左侍郎杨时乔的府第门楼,位于信州城水南街西侧天官巷内“天官府”。因门楼石刻图案精美,民间称其为“花大门”,久而久之,成为杨时乔故居的俗称别名。杨时乔府第遗存的建筑构件石雕,全部采用透雕和镂雕工艺,图案华丽繁缛,精细入微,技巧运用复杂多变,体现了明代高超的石雕艺术,是信州区不可多见的文化瑰宝。
杨时乔是明代著名理学家,人称“杨天官”,信州水南街道滩头村人。幼年父母双亡,生活凄苦,34岁中进士走上仕途,政绩卓著。中年后他深知官场险恶争斗无休,一再告退却不得批准,终因“过劳得疾,薨于位”,不幸殉职任上。
杨时乔府邸总面积遗存637平方米,三重大门,但除了门楼饰刻精致,内宅却十分简朴,反映了主人廉洁修身的生活取向。府第分正屋和偏屋两部分,据说原先有小水池、花园等,已被占为他用。正屋和前厅是抬梁式结构,坐北朝南,全天井,前后二进,每进3间,加厢房共8间。院落东侧开圆门,内有小院,并建有一小楼房,现为其后裔所居。因年久失修,院内房屋多已坍塌,木石构件损毁严重,一些精美石雕在“文革”中多被凿毁,但青石大门楼和院内照壁基本保存。
青石大门楼呈东向,为四柱三间三楼八字形结构。门楼顶部有挑檐式建筑,几根青石方柱支撑着三层重檐翘脊的檐顶,上端石斗拱搭砌,穿插精巧,造型精美。门楼整体气势轩昂,巍然端庄,具有浓郁的明代建筑风格。历经400多年,居然没有倾斜倒塌,可见建筑技艺之高超。
花大门全景(商建榕摄)
门楼当中明间开门,两次间以棂星门图案雕刻成槅扇门的形状。棂星门多见于文庙和等级较高的文官府邸大门,这两扇槅扇门雕刻得非常细致逼真,虽大部被凿毁,但右门上部残存的门阑细格,仍历历在目,令人叹为观止。门楼石柱和额枋周边,几乎布满回字纹、几何纹、灵芝纹等寓意祥瑞的精美雕饰,小额枋上分别镶嵌以不同颜色的石板,透雕一组卷草祥云;四根青石柱上端刻满镂雕菊苞和菊花,“菊”与“吉”谐音,寓意吉利。石柱下端也有模糊花纹,但已漫漶莫辨。
门框石柱前原有一对雕刻精美的弧形石鼓(即门当),也被凿失不知所终,仅存石基。门框上方有四个门簪(即户对),彰显着杨府的官品级别。门簪头平面刻成重瓣菊形,与石柱上的百菊图相呼应。
额坊正中嵌有御赐的九叠篆“官卿第”三字,经岁月侵蚀已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两侧花板镂刻戏剧人物图案,已被凿得残缺。大小额枋上,原有一组镂雕的“百鸟朝凤”图,百鸟姿态动感十足,形象生动,布局精美,刻制难度较高,十分罕见。可惜上述雕刻大部分在“文革”中被破坏,损毁严重,仅有残部幸存。
青石门楼内,穿过小圆门即到正厅前的弄堂。前厅已倒塌,可见残存破碎的木架构件、青麻石方地砖。屋宅坐北朝南,正屋大厅对面的南墙为一座雕刻精美的石照壁,上方正中有青石嵌刻九叠篆“书麟济美”,保存完好洁净。九叠篆
是宋代流行的一种特殊篆体字,以曲折回环反复堆叠的笔画,呈现一种端庄繁复之美。宋时主要用于官印的刻制,用在石建筑上的较少,元明代始运用较多。这种堆叠的篆刻笔划,刻工较难掌控,需要高难的雕刻技巧,刻得美观更不易。但杨府门楼额坊和照壁,均用上等石材雕刻了九叠篆,尤其照壁上四个大篆书“书麟济美”,字体犹如浮在石上,十分典雅醒目。
青石门楼次开间石刻槅扇门(商建榕摄)
大额枋上镂雕戏剧人物(陈文武摄)
照壁嵌刻的九叠篆额上下,也有镂空石雕“百鸟”及“凤凰来仪”组件,鸟之神态各异,或高振双翮,或静憩花丛,栩栩如生,呼之欲出。鸟四周衬以盛开的菊花和花苞、花叶,刀工精湛,尤其是花瓣、叶脉和鸟的羽毛,刀法精细如画,丝丝凸显出刻工高超的技艺,具有较高的艺术欣赏价值。
杨时乔府邸,既是名人故居,又是抗战文化遗址。抗日战争期间,1939年10月至1941年1月,新四军驻赣办事处曾驻此处,周恩来、叶挺、黄道等名人都在此留下过活动踪迹。现门口已挂上了保护牌。
这座明代古宅,是信州城区保存年代最早的古建筑之一。虽历经风雨,风蚀虫蛀,破败不堪,但无处不显露出雕刻艺术之美,是上饶市现存文化遗址中不可多得的艺术财富。早在1983年,原上饶市(今信州区)政府便将杨时乔府第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18年3月,省政府又将其列为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但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能进行全面修缮,面临着坍塌毁圮、梁倒屋歪的尴尬局面。
杨时乔是中国历史上著名廉吏,生前位高权重,但极其廉洁,生活极为俭朴,逝世后别无余财,连丧葬费都是同僚下属捐助。但他在回乡省亲时,见滩头村旁的丰溪河依然洪患成灾,即捐出御赐的五千两黄金,组织民工疏浚丰溪河,彻底解决了当地水患。他因病逝世后,民间衍化出他少年时即有“神护灯笼”
和去世后有“金头陪葬”的美好故事,代代流传。他的廉政事迹已被列入各种廉政教材。现在上饶市政府已经作出重修规划,将杨时乔府第列为水南街理学古建群的重点修复单位,古宅新貌指日可待。
照壁镂雕组件 鸟与花卉(陈文武摄)
小额枋上透雕卷草祥云纹(商建榕摄)
照壁镂雕组件 凤凰来仪图(商建榕摄)
照壁篆额“书麟济美”(陈文武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