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埃尔·格列柯效应

克里特岛的艺术家希奥托科普罗斯（Doménikos Theotokópoulos）从1541年到1614年住在岛上。我们知道他的西班牙名字——埃尔·格列柯（El Greco）（“希腊”），他的绘画通过绚烂的色彩和奇怪的人物形象的延长，捕捉到了反宗教改革时期的西班牙精神。1913年，一个眼科医生首先提出，在埃尔·格列柯的人物画像中发现的几何变形，也许是散光的结果。散光，即眼球前表面的一种光学缺陷，可能导致他将通常比例的形象画得又高又瘦，因为这些形状以他的扭曲视力来“看”是正常的 ^[1] 。对于艺术家提香（Titian）、霍尔拜因（Holbein）与莫迪利亚尼（Modigliani）独特的绘画作品，有时也有类似的想法被提出来。

这个想法在1979年又被重新提起，梅达沃（Peter Medawor）在他写的《对一位年轻科学家的忠告》（ Advice to a Young Scientist ）中，将其作为一种简单的智力测验。他注意到那些许多人以前认识到的：眼科医师的理论败于一个简单的逻辑测试。最简单的理解方法就是想象，因为视觉缺陷，埃尔·格列柯看到的椭圆就是我们看到的圆。当他绘画时，他忠实地描绘他看到的，他仍然会将圆当作椭圆来表现，而我们仍然会看到圆。因此，从逻辑上讲，不完美的视力不是埃尔·格列柯的风格的原因，因为我们也看到他人物形象的扭曲。

事实上，当我们对埃尔·格列柯的作品有了足够的了解，就有其他原因不将散光列为解释理由。X射线分析他的画布揭示了初步的铅笔素描中人物形象是正常比例的，当使用颜料后就产生了人物形象的延长。同时并不是所有的人物都以同样的方式延长（天使与凡人相比有额外的延长），而且还有历史风格，如拜占庭式的，能够对他的发展方向提供一个依据。

把这个证据放在一边，最近美国心理学家安提斯（Stuart Antis）做了两次启发性的实验 ^[2] 。首先，他挑选了5名志愿者，将一个特别改装的望远镜放在每个人的一只眼睛上，蒙住另一只眼睛。望远镜被设计成将正方形扭曲成矩形。志愿者被要求依照记忆绘制一个正方形，然后复制一个真正的正方形。

当被要求依照记忆画正方形时，每个人画出的都是延长的矩形，其失真度约等于望远镜故意引入的失真度。大概这草图是出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的正方形的重现。然而，当他们复制正方形图案时，这时的正方形就是真正的正方形了。

安提斯继续实验，这次只用一名志愿者。他将改装的望远镜戴在这个志愿者眼睛上戴了两天，晚上用眼罩代替，再请他按照记忆徒手画正方形，每天4次。结果非常惊人。最先，正如从所有5名志愿者的实验中发现的，结果是一个与正方形有预期偏差的矩形。而每一次连续的画逐渐接近一个正方形。经过每天画4个正方形，画了两天之后，志愿者已经完全适应了望远镜的失真而画出了一个真正的正方形。

所以，我们再次看到，无论是依据记忆还是面对模特，埃尔·格列柯的绘画是一个深思熟虑的艺术表达。

[1] 特雷弗-罗珀（P.D.Trevor-Roper），《通过钝化的视觉看世界》（ The World Through Blunted Sight ），泰晤士与哈德森出版社，伦敦（第二版，1988）。——原注

[2] 安蒂斯（S.M.Antis），《莱昂纳多》（ Leonardo ）35（2），208（2002）。——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