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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勇气:自发的力量

如果我们的需求存在强弱之分,一个满足了,我们可能才会强烈地意识到另一个的存在;我们的性格特点也同样有强弱之分,有些性格特点更明显,对我们的行为更有支配力,而别人对我们的认知,也更可能是通过这种有支配力的性格特点。所以我们才会着重以某一个性格特质来概括一个孩子全部的性格。比如,我们说一个孩子是个懒孩子、贪玩的孩子。而这种时候,我们可能忘掉了这不是他性格的全部。

意识不到孩子的其他性格,不代表其他的性格就不存在,或不起作用。这些在我们的视线中被边缘化的性格特点,却很可能像一台大机器内部的小零件,对整台机器的运转起到不起眼却弥足珍贵的调整作用。

我们特别注意到一个孩子很懒惰、不喜欢吃苦,往往是因为他的性格跟生存对我们的要求不符。想要好好地生存下去,这要求我们要勤劳、有吃苦的能力。而缺乏这一能力,就如同蟋蟀对匹诺曹的警告,像他这样懒惰贪玩,最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们可能不仅满足于这样简单的认知:这个孩子懒惰贪玩。更可怕的是,我们会仅仅把他当作一个懒惰贪玩的孩子来对待。如果我们注意到他很善良、很慷慨,我们会惋惜地说,孩子心还是好的,就是太懒太贪玩了。重点仍然落在缺点上,更不用说注意到他那些几乎不发挥作用的边缘优势。

这些边缘优势,有时就像家具上一个不起眼的铆钉,有它的时候,几乎谁都不会注意,没有了它,一件完美的家具却可能立刻变成了废品。谁也不会说汤姆·索亚、匹诺曹是勇敢的孩子,因为勇敢这项品质在他们身上并不突出。汤姆在要不要搭救无辜的波特时,内心经过了极度挣扎,而且在良心的责备下,终于鼓起勇气指正了真正的凶手之后,汤姆一度吓坏了,晚上连门都不敢出。匹诺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经常吓得哇哇大哭。

勇敢、勇气,在他们身上更像是一瞬间的灵光乍现,而不足以成为一项有明显特征和支配力的性格品质。所以,其也往往是一项容易被忽视的存在。就像在生活中,我们也可能同样不太注意孩子身上不明显和无用的性格,以为那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们可能更注重一个孩子是不是有毅力把他的决心付诸行动,只有当决心富有成效才是有意义的;而不太关心他未见成效的三分钟热度。虽然这三分钟热度,可能孕育着一颗缓慢成长的毅力的种子。

这种短暂的、灵光乍现的勇气也一样,似乎在孩子更加明显、更加有支配力的缺点面前不值一提。但鼓起勇气却可能是一个孩子漫长心理斗争并取得胜利的结果。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上课的时候突然一改常态,主动举起手回答问题。这个动作是无比简单,几乎让人意识不到其中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价值。

但对这个害羞的孩子来说,在举起手之前他的内心已经经过了漫长的煎熬。他想象着教师看着他,同学们的眼睛也齐刷刷地看着他。教室里一片安静,只等着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怯懦的声音在发抖,两腿在丢人的打颤。他的心脏在咚咚乱跳,在他举起手之前,他内心的害羞和想要克服它的勇气已经交战了数个回合。

当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把自己从人群中亮出来,也许对别人来说,这不过是个平凡孩子最普通不过的举动;对那些天性大方的孩子来说,更是平常简单。但对这个孩子来说,这样的勇气是内心搏斗的结果,勇气的胜出表明了一次有效的心理锻炼。

因为这只是一次锻炼,就如同身体的锻炼,一两次是看不出效果的,但是却有累计的作用。如果我们不注意到这一点,就有可能忽略它的长期累计的作用,而仅仅把它当成无足轻重的偶然表现。一次次的心理锻炼,恰好如同长期坚持健身,会改变人的身体素质和曲线一样,它也会改变我们的心理素质和外在表现,尽管这种锻炼并不起眼。

每一次鼓起勇气发起的挑战,不仅是试图克服自己的胆怯,还是自主性和自我支配能力的一次热身。这不是内心发生了冲突,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知道该怎么办,并自己逼迫自己、自己推动自己,向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努力。其中可以看到自发性在经过心理搏斗胜出的勇气中,包含着自己的目标和自发的克服。

也许,他大体看起来还是一个容易害羞并紧张的孩子;还是一个懒惰贪玩的孩子,他偶尔迸发出的勇气,甚至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同时,这种勇气也似乎没有从整体上给他的性格或者表现带来明显的进步。但是,他每次发生在内心中的勇气之争,却可能是对他整个心理素质的一次次增强。

他面对了让自己感到胆怯的东西,面对了自己的胆怯本身,并一次次努力想要克服它。他的自主性增强了,自我支配的能力也增强了,在努力的过程中自信也在加强。而这一切,有时更像是在打下一个成长的地基,他也许一直未能改掉他的缺点,但他却拥有了厚实的成长基础,不经意地在他的成长中发挥着作用。 DRXZ/2XlO7AUa+bBozAIzrX3k960BYr51aKvRF5bszqmhtZpy4DJt1ip5Z0v+Q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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