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暑假,父亲高小由如皋实验小学毕业。但由于曾祖父去世,家庭发生变故,学业再次中断。家里曾托人带父亲到上海,去店铺见人,准备让父亲转作学徒。因此匆忙中,父亲第一次来到了大上海,在父亲眼里城市太大,车水马龙,令人眼花缭乱。那一趟上海行,父亲只记得上下船的码头,以及满街许多的房屋和楼房。后来,或许因为父亲身体瘦弱,还带耳疾,当学徒的事并没有着落。父亲回家后,曾做过糊纸盒之类手工活计以补贴家用。
1932年秋,在邻县东台秦潼的二伯父已学徒期满,改当店员,并有汇款回家,支持家计。因此,家中境况稍有缓解,父亲才得以进入如皋中学读初中。学校离家不远,在关帝庙南、县政府隔壁。父亲入学时,年方十五岁,父亲邻里好友宗传璧、安定小学的初小同班同学蒋俊基及实验小学高小同班同学俞铭璜也都在如皋中学就读初中。但由于父亲学业曾经中断,读初中时,原来小学的同班同学均已在高年级班中就读,成了高低班的同学。
上了初中,学校课堂上的主课也由小学时的三门增加到五门,有国文、算学、英文、物理、化学,算学后来又被更通俗地称为“数学”。关于三民主义和《总理遗嘱》的学习和教育当然仍是必不可少,此外还有固定的朗诵仪式。回忆起早年在如皋中学读书的经历,父亲曾写道:
1933年前后,我曾进入如皋中学读初中,后因需要寄宿,转往如皋师范初中部。我在如中学习时间虽然不长,但她留给我的印象却很深,虽然年代久远,往事却历历在目,令人难忘。
如皋中学过去叫“如皋县立中学”,校址在旧县政府东首,校长先是汪宝珊先生,不久后由许绍初先生接任。我记得的老师有刘企苏、冒谷贻、徐觉世、姜慕徐、陈笃浦、康视珩、冒申如、解国桢等。他们年长的德高望重,年青的风华正茂,都勤奋地从事教学工作。如冒谷贻老师教我们数学,他对教材非常熟悉,讲课层次清楚,板书工整。他用浅显的语言把深奥的数学讲解清楚,他对学生态度和蔼,从不声色俱厉地斥责。当时我们年纪尚小,难免课上走神,他发现了,常常用教鞭或者黑板擦轻轻敲敲桌子,提醒我们注意。因此,他的课很受欢迎。徐觉世先生教英语,采用开明版的教材,上课用英语讲授,学生听不懂时,他再插入中文解释,这样形成了语言氛围,提高了同学们的学习热情。国文老师既讲古文,又讲白话文,剖析精辟而又风趣,生动的讲述中蕴藏着许多做人的道理。有一次,他讲到孟子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他阐述说:通俗地讲,就是一个人要有志气,又要有一股呆气。认定从事的是正确的,就要以百折不挠的精神,不怕困难,锲而不舍地去追求,去完成,这就是呆气,否则成就不了事业。他还曾借用一个老人感叹自己不珍惜时间的故事,来诠释“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语重心长地教导学生,要把握时光,珍惜时光,去努力学习。他把身边这些处世的道理,用生动的故事表达出来。不少如中的老师知识广博,不拘泥于课程内的知识,如当时陈笃甫老师讲地理课,同时还给我们讲美术、讲历史、讲理化等方面的新东西,受到同学们的好评。
在那国难当头的年代,老师很重视爱国主义和民族气节教育。老师言传身教的熏陶,激发了学生的爱国思想,造就了一批从事祖国建设和革命的人才。
除了学业和品行,重视体育是如中办学的又一特色,这同样使学生终身受益。如中校园里气氛活跃,富有生气。课余,学校常组织篮球、足球、网球体育比赛。康视珩老师足球踢得很好,会顶球。有一次比赛,他表现出色,连进几个球,围在球场四周的同学们鼓掌助威。解国桢和冒申如老师是女生的体育老师,她们常打网球,并且打得很精彩!石钟山老师一向积极鼓励学生参加体育锻炼,他组织童子军操练,并参加全国夏令营活动。在老师们的鼓励和带动下,全校体育活动热火朝天。我从小体弱多病,就是在学校老师的影响下,积极锻炼,并养成了参加体育活动的习惯,以后身体才逐渐强健起来,使我日后能够胜任繁重的工作。
虽然父亲已开始在如皋中学就读,但如皋中学的收费要多于同在城中的如皋师范学校。如皋师范初中为培养师范生,收费较低,还安排住宿,有较好的学习条件和环境。不久,得知如皋师范初中班尚有名额,只要考试通过,就可以转学插班学习。父亲参加考试通过,得以在初中二年级离开如皋中学,转往如皋师范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