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切要
师承切要者,师承张锡纯先生儿科病“胎黄”论治之精要,以及笔者领悟与运用张先生之学说与临床的心得体会,力求切中要点。书中“茵陈解”“论黄疸有内伤外感及内伤外感之兼证并详治法”“麦苗善治黄疸”诸方论可用治此证。从整体出发,辨证论治,找出偏差,其次辨别胎黄的阴阳属性,临证可根据其不同证型辨治,病理性黄疸治疗以利湿退黄为基本法则。根据阳黄与阴黄的不同,分别治以清热利湿退黄和温中化湿退黄,气滞瘀积证以化瘀消积为主。由于初生儿脾胃薄弱,根据证情需要,故治疗过程中尚须顾护后天脾胃之气,不可过用苦寒之剂,以防苦寒败胃,克伐正气。临证用衡通法组方,视其所偏,师其用对证之方或对证之药一二味专攻其处,是为抓主证,又加补药为之佐使,是以邪去正气无伤损。书中之茵陈蒿汤、栀子柏皮汤、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药物编中之茵陈、生麦苗、滑石、生山药、鸡内金、白茅根、羚羊角解等,医论、医话编中皆有论及,读者宜细读之,博览群书,于无字句处读书,触类旁通,有是证用是方,有是证用是药,用于治疗现代医学之新生儿黄疸。
《医学衷中参西录》书中原文
茵陈解
茵陈者,青蒿之嫩苗也。秋日青蒿结子,落地发生,贴地大如钱,至冬霜雪满地,萌芽无恙,甫经立春即勃然生长,宜于正月中旬采之。其气微香,其味微辛微苦,秉少阳最初之气,是以凉而能散。《神农本草经》谓其善治黄胆,仲景治疸证,亦多用之。为其禀少阳初生之气,是以善清肝胆之热,兼理肝胆之郁,热消郁开,胆汁入小肠之路毫无阻隔也。《名医别录》谓其利小便,出少阳之邪,而其人身弱阴虚不任柴胡之升散者,皆可以茵陈代之。
一病有一病之主方,一方有一方之主药。中医儿科学分湿热郁蒸、寒温阻滞、气滞瘀积诸证论治是为常法,知其常方能明其变。读张锡纯先生之论黄疸有内伤外感及内伤外感之兼证并详治法则明其变,博览群书方能明其巧。
对于胎黄病,生理性者,可观察之。病理性者,从衡通法衡量之,找出其偏差,其偏差即病象也。用对证之方或对证之一二味攻病药来组方,尽量用性平味淡之药,小儿服之较易。但若病重,则该用则用,不可畏其药苦异味而误病情,此从马粪水治小儿黄疸高热,用多方不效之重证用之取效可以辨出,困顿已极之病儿,服马粪水畅饮之可以悟出,对证之药即是良方。当然,药无难代之品,此方师其意,用其法而不用其方,则羚羊角、白茅根、生石膏、滑石类同样可效,组方名为衡通滋阴清燥汤,此即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博览群书方能明其巧之意也。
衡通滋阴清燥汤
滑石(布包煎)、生山药、白茅根各30克,生白芍18克,生鸡内金、炙甘草各12克,羚羊角丝6克,小儿酌减,水煎服。
案例辨析:
《医学衷中参西录》书中验案
麦苗善治黄疸
内子王氏,生平不能服药,即分毫无味之药亦不能服。于乙丑季秋,得黄疸症,为开好服之药数味,煎汤,强令服之,下咽即呕吐大作,将药尽行吐出。友人张某谓,可用鲜麦苗煎汤服之。遂采鲜麦苗一握,又为之加滑石五钱,服后病即轻减,又服一剂痊愈。盖以麦苗之性,能疏通肝胆,兼能清肝胆之热,犹能消胆管之炎,导胆汁归小肠也。因悟得此理后,凡遇黄疸症,必加生麦芽数钱于药中,亦奏效颇著。然药铺中麦芽皆干者,若能得鲜麦芽,且长至寸余用之,当更佳。或当有麦苗时,于服药之外,以麦苗煎汤当茶饮之亦可。
学生余健楚: 黄疸之主方为何方?主药为何药?现代医学检验之胆红素高的治法要点是什么?
李静: 黄疸外感之主方为茵陈蒿汤,茵陈与大黄均为主药。阳黄常选用茵陈蒿汤、栀子大黄汤及大黄硝石汤等方剂,此类方剂中均有大黄,吴又可谓“退黄以大黄为专功”。茵陈与大黄协同使用,退黄效果更好。大黄除有清热解毒、通下退黄作用外,且有止血消瘀化癥之功,不仅在急性黄疸型肝炎可用大黄,即使慢性肝炎或肝硬化出现黄疸,亦可配伍使用大黄。唯用量上需酌情增成。
现代医学检验之胆红素高的治法要点是辨其阴阳,湿热之虚实。实者可清热解毒、通下退黄。而现代人之阴虚湿热瘀滞之证较多,故不可一味清热解毒,攻下退黄。治法要点是找出病因,祛除病因,有是病用是法,有是证用是方。须明胆红素之高,是体内失衡所致。找出偏差,纠而正之,是为衡也。
《名医奇方秘术》一书中王士相“独圣散见闻”一文中记载其初学医时,读《温病条辨》中焦篇寒湿条载有“独圣散”,治绞肠痧痛急,指甲俱青,危在倾刻。其方用陈年马粪,瓦上焙干为末,服时用陈年老酒冲服6~9克,读后甚不理解,大不以为然,后每读至此,均觉无用,视为医之糟粕。后至1963年,妻弟自兰州来天津探望,谈及今年春其三岁幼女,因发热、腹痛、呕吐、巩膜黄染就诊于兰州某医院儿科,诊为胆道蛔虫症收入院。先用保守疗法,以静脉输液配合抗生素治疗,发热不退,而黄染有加剧之势,恶心呕吐不止,遂通知其父母行手术治疗。其父意欲寻一有经验中医诊治。在一诊室,见一老医鹤发童颜颇为不俗,遂告知小女病状及治疗经过。老医曰:“我之法,一吃就好,就怕你不吃”。其母欣喜若狂,既如此灵验,怎能不吃呢?老者笑曰:“寻鲜马粪,用清水搅拌,待其沉淀,取其清者饮之,一喝即好”。妻弟夫妇均为大学毕业,抱着将信将疑之心寻来鲜马粪,加水搅拌,用两层手帕过滤,又将清汁采用低温消毒,然后灌瓶带进医院,偷着给患儿服用,患儿原本腹痛难忍,呕吐不止,汤水不进,而服此马粪汁,两手握住水瓶,畅饮不止,连续三四日,热退呕止,腹痛明显减轻,巩膜黄染亦见轻,病情日趋平稳。初读此方认定其为糟粕,治法野蛮。通过舍亲之女一例验案,证实此方有效。患儿本汤水不进,呕吐不止,而服此马粪汁则畅饮不止且不吐。究其道理,尚不明了,但足以启迪我们的思路。倘若有志于此者,对本方有效成分进行研究,将其有效成分进行有效提取或合成,将是一个很大的贡献。此外,医书谓其治中毒腹痛猝死,能否认为它可以用于治疗现代医学所称的某些急腹症,如胃痉挛、肠梗阻、肠扭转等症,以扩大其治疗范围呢?由此可见,对中医文献记载的一些看似不科学,或不易被今人理解的内容,虽不可轻易地肯定,但也不能轻率地否定,方为正确态度。
曾泽林: 我的女儿2008.1.31日出生即有黄疸,医院检验胆红素偏高,验血诊为溶血性黄疸,饮食与精神和二便皆为正常,没有其他不适,医院嘱住院观察,此为生理性黄疸?还是病理性黄疸?医院主张用紫外线照射,中医该如何退黄呢?
李静: 病理性黄疸当有所苦,即当有症状也,无所苦,即为无症状。西医检测黄疸指数高,辨为溶血性黄疸,生理性者可有之,病理性者更可有之。既住院,西医主用紫外线照射,并无不可。中医辨证论治,当师衡通法,衡通滋阴清燥汤之意,师其法而不必泥其方药,小儿稚阴稚阳之体,找出其偏,纠而正之即可。令服茵陈、白茅根、生山药各用18克,煎汤频服即可。
李洪波: 我的儿子出生后,也出现黄疸,西医检测黄疸指数高于正常许多,也主张用紫外线照射。然我观小儿无症状,坚持出院,只给服些茵陈煎汤,数日即愈。此时思之,当为生理性黄疸,气化得通则自然恢复正常也。
李静: 胎黄临床上多见,每视其有无症状。有发热症状者,需辨其外感、内伤,结合西医辨病名,中医辨证论治即可。一病有一病之主方,一方有一方之主药。小儿之病,变化极快。初为阳黄,若用药过寒伤阳,极易变为阴黄。临证辨黄疸之色时,鲜黄为阳,暗黄为阴,舌红紫为阳,舌淡为阴,指纹亦然,红紫属阳,纹淡属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