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切要
师承切要者,师承张锡纯先生儿科病“胎怯”论治之精要,以及笔者领悟与运用张先生之学说与临床的心得体会,力求切中要点。书中“枸杞子解”“龙眼肉解”“一味薯蓣饮”“既济汤”诸方论可用治此证。从整体出发,辨证论治,找出偏差为五脏不足,纠正偏差,临证可根据其不同证型,分别采取益肾充髓、补肾温阳、补气养血、温运脾阳等治则,亦可根据证情需要,给予脾肾并补之兼备法,临证用衡通法组方,视其病证所偏,师先生用对证之方或对证之药一二味专攻其处,是为抓主证,又加补药为之佐使,是以邪去正气无伤损。药物编中之生山药、鸡内金解等,医论、医话编中皆有论及,读者宜细读之,博览群书,于无字句处读书,触类旁通,有是证用是方,有是证用是药,用于治疗现代医学之因先天不足而致的低出生体重儿,包括早产儿与小于胎龄儿。
《医学衷中参西录》中原文
既济汤
治大病后阴阳不相维系。阳欲上脱,或喘逆,或自汗,或目睛上窜,或心中摇摇如悬旌;阴欲下脱,或失精,或小便不禁,或大便滑泻。一切阴阳两虚,上热下凉之证。
大熟地(一两)、山萸肉(去净核,一两)、生山药(六钱)、生龙骨(捣细,六钱)、生牡蛎(捣细,六钱)、茯苓(三钱)、生杭芍(三钱)、乌附子(一钱)。
胎怯辨证当从肾脾两虚着手。胎萎不长临床辨证虽有气血不足、脾肾虚损不同,总的治则以益气血、滋化源而固养胎元为主。
首先要从衡通法来衡量,现代医学有极好的检测设备,所以要做好产前检查,密切观察胎儿生长情况。积极治疗严重妊娠反应,预防妊娠中毒症,纠正孕母贫血,劳逸结合,避免感染。胎儿期发现胎萎不长者,要找出其偏差,纠而正之,可由孕母服药补肾培元,促进胎儿宫内发育。此即中医之上工治未病。
一病有一病之主方,一方有一方之主药。中医儿科学诸法论治是为常法,师承张锡纯之理论组方,“一味薯蓣饮”与既济汤之方论辨证施治是为变法。知其常方能明其变,博览群书方能明其巧。从衡通法论来衡量之,找出偏差,用对证之药一二味组方,佐以通补之药,纠而正之是为衡而通之之兼备法。
山药性平,可以常服多服。宜用生者煮汁饮之,不可炒用,以其含蛋白质甚多,炒之则其蛋白质焦枯,服之无效。若作丸散,可轧细蒸熟用之论可信,炒用则其效失。若考虑其久服腻滞脾胃,可加鸡内金同服之。鸡内金生用化瘀、理气、滋阴、养阴,可滋阴化积,炒用可健脾消积。舌苔腻者属脾虚湿滞,可用炒鸡内金。舌苔薄或红紫无苔者属阴虚,可用生鸡内金。
《医学衷中参西录》书中有诸多运用生山药、鸡内金的案例,重用生山药救急的更多,读者宜细察之。
山药乃平常食品,何来如此神效?张锡纯先生论之甚详,关键是要运用得宜。山药:色白入肺,味甘归脾,液浓益肾。能滋润血脉,固摄气化,宁嗽定喘,强志育神,性平可以常服多服。
读张先生书,要明白治病用药如下棋的道理方可。下棋要考虑下一步,下两步。中医治病之理,是要考虑治一治二之理。肾精薄弱者,用补肾之药是为正治,即治一之法。而用生山药补其脾,脾虚得纠则肾方得健,此即治二之法。张先生治虚劳每治二阳,二阳者,胃也,即是治二之理也。脾属土,肺属金,土旺则金得养,五行相生之理甚明。五行相克是土克水,故脾虚则土克水,肾精随之薄弱之理甚明也。能用平淡之方,平淡之药治病,对于小儿来说,是极为恰当的。
既知胎怯是因先天不足与后天亏虚,故当补之。然补之非短期可奏效,故用此平淡无味之药治之,方为中医之极高境界。先生之“一味薯蓣饮”治劳瘵发热,或喘或嗽,或自汗,或心中怔忡,或因小便不利,致大便滑泻,及一切阴分亏虚之证。读之需明白生山药可治一切阴分亏虚之证之理。小儿稚阴稚阳之体,纯用补阳则易生热,主用对证之药一二味,生山药、鸡内金补与通并用。且此二药味淡,且皆为可食之物,小儿易于服下,然须明白山药不可炒用,鸡内金生与炒则功用不同之理方可。若欲补其脾,则龙眼肉可加之。欲补其肾,则枸杞可加之。而加用山萸肉,则肝脾肾气血俱可补之,且诸药皆味淡,小儿易于服用是也。
学生曾泽林: 亲戚之子朱健,早产儿,七个月即早产,出生后二十八天,呼吸困难,双下肢肿胀,一直住院,人工喂养,诸虚证百出,十数分钟即小便一次,大便则难解出,有时数日方得一解,眼屎多,请教老师该如何论治?
李静: 此即胎怯也,也可为硬肿症,先天不足。小儿稚阴稚阳之体,易变是也。据此类症状辨析,此证先为阳气虚,经医院给氧,营养等治疗,又加上人工喂养,又现阴虚瘀火诸证,治需滋其阴,益其气,健其脾,固其肾。方用衡通养阴汤:生山药30克,白茅根24克,桑寄生18克,生鸡内金10克,羚羊角丝1克,水煎服,二日一剂。嘱好转后去羚羊角,间断服之善后。
曾泽林: 此方服一剂,大小便诸症皆退,又服一剂,眼屎及诸症皆消失。嘱其注意观察,上方缓缓服之,以竟全功。
学生李洪波: 我的儿子从小即患扁桃体炎,经常感冒、发高热,每苦于打针输液,数日方能愈,不久又发作,每奔波于儿童医院。至三岁半时初识老师,又病高热,老师视其舌,即辨为地图舌,证属肺脾阴虚之体质,认为非短期所能改变。先治其感冒与扁桃体炎症,经老师用穿山甲、桑叶、白茅根、生山药为主的方子很快予以治愈,后主张常服久服生山药与生鸡内金粉,现已服两年有余,地图舌已不存在,体力增强了许多,感冒次数大大减少,两年来除了偶而感冒服用发表药很快即好以外,未再用过其他抗生素类消炎药,也未去医院看病,所以我仍在给他服用。山药的功用是什么?为何山药用治小儿阴阳俱虚之偏阴虚者会有如此特效?山药单方、验方的具体运用还有哪些?以前读张锡纯先生之《医学衷中参西录》,读后感到一片茫然,现在读老师的《名医师承讲记》与跟师临证,亲见老师用张先生书中方,用书中张先生擅用之药组方,用对证之药一二味以攻病,用药以胜病为准,不可拘于用量,再读张先生书则易明白多矣。
李静: 山药的性味归经:甘平。归脾、肺、肾经。功效:益气养阴,补脾肺肾。
应用:①用于脾虚气弱,食少便溏泄泻;②用于肺虚喘咳;③用于肾虚遗精、尿频,妇女白带过多;④治消渴有效,因补气养阴而止渴。
用量用法:研末吞服,每次6~10克,补阴宜生用,既可补阴又可健脾止泻。
中医认为山药具有健脾、除湿、补肺、固肾、益精等多种功效,并且对肺虚咳嗽、脾虚泄泻、肾虚遗精、带下及小便频繁等症,都有一定的疗补作用。山药含有可溶性纤维,能推迟胃内食物的排空,控制饭后血糖升高,还能助消化、降血糖。用于糖尿病脾虚泄泻,小便频数。
李洪波: 读《医学衷中参西录》一书,可以看出张锡纯先生擅长用生山药,重用生山药治诸般病证,每收佳效。而且跟老师临证时,屡见老师屡重用山药治重症收效。曾见老师治小儿发热喘泻用张锡纯先生之滋阴清燥汤,有时用原方,有时略加增减,然均能取效。曾见老师治癌症患者晚期突发哮喘,用生山药120克煎汤服很快症状即得缓解,从此可以悟出生山药之功用。然张锡纯先生主张用生山药制成粉,可与百布圣和白砂糖同服之。现代一般人皆用炒鸡内金,而老师却主用生鸡内金的道理是什么?
李静: 张先生主用“百布圣”是恐生山药之滋腻而碍其消化,此从先生滋阴清燥汤、一味薯蓣饮及其他用山药方中即可看出。生山药留恋肠胃,故可滋补肺脾与肾之阴虚。生鸡内金的功用是消胀化积祛瘀且可理气而不伤阴,炒用之则力弱,故我从不主张炒用。而且我的经验是,凡验舌之淡紫有瘀之指征,又有瘀结之诸证皆可单用、重用或组方用之。小儿之消化不良如此舌与证者可用之,虚者合用生山药。余屡重用生鸡内金治男、妇、儿、内、外科诸病,如肝胆病、心脑血管病、肺系病、泌尿系统病、各类结石病、胃肠病、失眠、脱发及亚健康状态疾病,以及遗尿、萎缩性鼻炎、慢性咽炎和各类囊肿、肿瘤等。凡舌淡紫瘀象明显者,每用之收功。此即有是证用是法,有是证用是方,用是药之意也。瘀结之有形者用之可,瘀结之无形更可用之。有形之结者,如各类肝胆病、结石病、鼻炎、咽炎、扁桃体炎、各种囊肿、肿瘤等。瘀结之无形者,如失眠、脱发、遗尿、尿频、萎缩性胃炎等。临证用衡通法衡量之,辨其病为结之有形与无形。偏虚者,佐以补药若生山药、参、芪、山萸肉类。偏热者,佐以清热药如生石膏、羚羊角、葶苈子类。湿热者,佐以滑石、土茯苓类。偏寒者,佐用温药如桂枝、附子类,寒重者加用生硫黄。瘀甚之结,佐用炮山甲、三七类。
临证久之,每见气血瘀滞者多,且兼有所偏者多,故每用生鸡内金、炮山甲、三七、生山药组方制散,名为理冲散,证情复杂者,佐以衡通理冲汤,以治其有形与无形之瘀结。
理冲散
生鸡内金10克、炮山甲3克、三七5克、生山药10克。制散,每服10~15克,小儿酌减,每日二次,重证可服三次。
临证每观气血瘀滞湿热瘀结之证颇多,故用炮山甲、滑石、葶苈子、生鸡内金制散服之,名为四象散。治其气血瘀滞偏于湿热之有形之瘀结与无形之结,证情复杂者,佐用张先生之理冲汤,再加山萸肉、三七,名为衡通理冲汤。若将衡通散中炮山甲、三七加倍,再将生鸡内金重用之,则为衡通理冲散。
衡通理冲汤
人参10克、黄芪10克、生鸡内金10克、三棱10克、莪术10克、知母12克、天花粉12克、白术10克、炮山甲10克、三七粉10克(药汁送服下)、山萸肉18克、炙甘草10克。水煎服。
衡通理冲散
当归、川芎、桃仁、红花、赤芍、柴胡、川牛膝、枳壳、桔梗、甘草各10克,炮山甲、三七粉各20克,生鸡内金40克。研粉,每服10克,每日二次,重证日服三次。
四象散
炮山甲3克、滑石6克、葶苈子6克、生鸡内金12克。制散,每服6~10克,小儿酌减,每日二次,重证日三次。
余常用此方,名为理阴散,经同行朋友赵其军老师建议,更名为四象散。四象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是我国古代人民所喜爱的吉祥物。其意为滑石粉——西方白虎是也;葶苈子——东方青龙是也;鸡内金——南方朱雀是也;穿山甲——北方玄武是也。
衡通四象汤
当归、川芎、桃仁、红花、赤芍、柴胡、川牛膝、枳壳、桔梗、炙甘草、生地、炮山甲、三七粉(药汁送服下)各10克,葶苈子18克,滑石(布包煎)、生鸡内金各24克。小儿酌减,水煎服。
衡通四象散
衡通散与四象散等分用之,用量视患者体质与病情需要,斟酌运用,或衡通二,四象一,或衡通一,四象二。用药不可拘于量,当以胜病为准,宜与病机息息相符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