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温从容被顾亦深抱回了家。一进家门,她便把喝干净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又连忙让顾亦深放自己下来,一个人单脚跳进了浴室。
解决完生理问题,她双手撑着淡灰色的大理石柜,对着化妆镜开始臭美。
在连续摆了几个很显身材的姿势后,温从容心想自己脸上的胶原蛋白真的挺给力,就算现在穿套高中校服,混进学校也是一个妥妥的高中学生啊。
门轻轻被打开。
顾亦深迈着步子走进去,手里还拿着一条柔软的纯白毛巾。
温从容没反应过来,此刻正撅着屁股,昂着下巴对镜子抛媚眼。
两人透过镜子,对视三秒。
“我最近新开了一部漫画,女主角是个神经病。”温从容看着顾亦深,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正在找感觉。”
顾亦深没说话,点头表示理解,又缓步走到她身边站定,一言不发就开始解领扣。
温从容瞳孔微颤,强装镇定,取了电动牙刷开始刷牙,余光却一直瞥向他,瞧着他解完扣子、脱去外套衬衫,一步一步,最后纤长的双手放在腰际,很自然地开始解皮带……
她看得双眼发直,手一抖,一嘴牙膏泡沫差点呛死自己。
“你干吗呢?”温从容忍不住了,侧过身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顾亦深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着镜子里的温从容。
“洗澡。”他说。
温从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本就不太够的智商直接成了负数:“你你你……洗澡脱衣服干吗?”
顾亦深给了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温从容这才回过神,尴尬得连镜子都没再瞅一眼,低着脑袋迅速洗漱完,转身跳出去。
没走几步后,她渐渐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是合法夫妻,坦诚相见很正常,我为什么要跑?”
温从容记忆力不错,所以她清楚记得自己小时候还没什么性别意识,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得连洗澡都在一起,于是乎经常嚷嚷着要和顾亦深一起洗澡,偶尔趁着大人不注意,还会往他的浴室里钻。
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黑着脸的顾亦深捂住眼睛,用浴巾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出去。
“温从容,不要㞞,想想以前的你多么勇敢,二十四岁的你一定可以重拾这份勇敢。”
给自己做完一整套心理建设,她重新回到浴室面前,很大爷地拍开门,用一种蛮横的土匪口气大声吼道:“顾亦深,我进来拿条新毛巾!”
她气势十足,无比自信地看向对方。
然后,她呆住了。
顾亦深这厮平日不吃零食不喝碳酸饮料,虽然工作繁忙,但为了保持健康也会定期去健身房打卡,几万的私教费和完美规划的结果就是他浑身都没有一丝赘肉,腹部肌肉结实而漂亮。
而且,他太白了。
朦胧水汽中,顾亦深的黑眸尤为清澈,甚至还镇定地提醒温从容:“毛巾都在抽屉里。”
“知知知……知道了。”
温从容默默骂自己是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又弯腰伸手,在抽屉里撞翻一堆瓶瓶罐罐才找到了新毛巾。
在此期间,她眼睛一直是看向白花花的墙。
顾亦深直勾勾地盯着温从容的脚踝,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害羞之意。
不过思考片刻后,他好心地建议:“你洗澡不方便,一会儿要我帮忙吗?”
作为一名十八线恋爱番漫画家,她出于职业习惯,默默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家伙,好刺激。
温从容憋得耳垂通红,结结巴巴说了句“不用”之后又单脚跳了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猛喝一口水压惊。
手机突然一振。
微信四人群,又名“相亲相爱一家人”,温时越在不声不响消失一周后突然上线,并且疯狂艾特温从容。
“妹妹,帮哥一个忙。”
“我在外地出差,但我给攸攸定了一个限量版女包这几天就到了,我怕自己没时间取,就把地址填你家了。”
温从容噼里啪啦打字:“我看起来很闲?”
“嗯,听说漫画马上就要被砍了,挺好的,砍掉就闲了。”
温从容愣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是,你这个大律师最近不是休年假吗,这么点时间不和攸攸姐出去玩一个人瞎忙什么呢?”
温时越甩来一个表情包,慢吞吞地发来消息:“我哪里是瞎忙,我是在正正经经打一个酬金超高的案子,打赢了我在北城第二套房的首付就不用愁了。你以为我和你们家那人一样,分分钟几百万进账吗?”
“你也很厉害的。”鹿灵攸上线,发的是语音,温温柔柔的声音,“辛苦了。”
温时越一听是自家媳妇,瞬间秒回,还换了个恶心吧啦的语调:“亲爱的你终于下课啦,累不累渴不渴啊?要不要我给你预约个肩颈按摩放松一下?”
鹿灵攸是小提琴老师,手里带着好几个要考级的学生,连周末都没得休息。
“你先回来再说吧。”鹿灵攸语调中带着笑意。
温时越对鹿灵攸嘘寒问暖完,又问道:“顾亦深呢,我那位日理万机的大兄弟咋一直都没吱个声。”
温从容随口回了句:“他在洗澡。”
“哟,我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儿了?”温时越不怀好意地说。
被他这么一提醒,温从容瞬间回想到刚刚目光所及的所有细节。她呛了一口水,边咳嗽边开语音大声反驳:“啊啊啊,你这个满脑袋黄色颜料的不正经律师。”
“妹妹,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都懂。”
温从容理亏,咬咬牙刚想和这货继续辩论,身后顾亦深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了,他此刻换上了黑色真丝睡衣,上衣扣子解开大半,露出被热气染红的脖颈和漂亮锁骨。
他上前,站在温从容身后,直接夺了温从容的手机。
“废话真多。”
他冷冷回复一条语音。
“兄弟,你这就不对了。好几周不见,我以为你要想死我了。”对方笑嘻嘻的,说起话来比温从容还不要脸。
温从容趴在沙发上,瞧着顾亦深臭着一张脸,隔着手机与温时越互㨃,不由得“咯咯”地笑。
说来除了鹿灵攸,温从容与温时越、顾亦深三人都是曾生活在同一家孤儿院的孩子。
那个地方,叫作“爱妮小屋”。
身为院长的温奶奶曾经说过,会去孤儿院的人,都是各种意义上的孤儿,无依无靠,无父无母。他们聚集在那幢小屋里,在一位奶奶的庇护下如普通小孩一样读书玩耍,最后平平安安地长大。
温时越和温从容虽同姓,但实际没有血缘关系,他是个纯正东北人,他自打出生起就被不想负责的亲生父母丢在南方北城自生自灭,所以从小到大,他除了比普通人拔尖一点的身高外,口音是一点东北音都不沾。
温时越从小就皮,性子和顾亦深天差地别,却意外地和温从容十分合拍。
有段时间青春言情小说席卷爱妮小屋,闲暇时刻,大家总会猜测谁和谁更为般配。
温从容还记得在小伙伴眼中,自己和顾亦深的适配度为零,和温时越的适配度为百分之九十八。
但当事人双双表示嗤之以鼻,他们以兄妹相称,简单得很,于是温从容逢人就说:“我看不上他,他瞧不上我。”
温时越看上的人叫鹿灵攸,是他的高中同学。
人美歌甜,善良温柔,书香门第,无论放在哪一部小说都是妥妥的女主角。
后来他们高考,凑巧考上外地同一所政法大学,而更巧的是,温时越的宿舍就在鹿灵攸的宿舍对面。
于是乎,某天鹿灵攸感冒了,温时越得知后冲好一杯温热的感冒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里每天捧着瓷杯送到对方宿舍楼下。鹿灵攸喝完,他还眼巴巴补充一句:“我明天再给你送。”
温从容分析,温时越小时候虽然和顾亦深一样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但经过岁月的洗礼,在恋爱方面突然开窍了。
温时越听到这话时莫名老泪纵横:“我可太欣慰了我的好妹妹,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也就今天说了句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