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唐慕瑶理不直气却壮,她原本是装的,所以没叫医生。
可这会儿,她不怕了。
何况,唐果让她胳膊脱臼,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她这点小心思,唐果了如指掌。
唐果委委屈屈,“爸,我没对姐姐动手,姐姐是装的,我在乡下见过脱臼的人,不是这样的。”
“你胡说!”
“这不可能。”
姚素玲和唐慕瑶母女同心,异口同声。
姚素玲睨了眼唐果,“瑶瑶从不撒谎!你别冤枉你姐姐。”
唐果小声争辩,“撒没撒谎,医生看过就清楚了。”
唐慕瑶一口答应:“看就看!”
很好。唐果颔首,顺利掉坑。
顾唐联姻,包下了整个彬州海岸度假村。度假村配有诊所,医生很快到了。
“医生。”
医生一到,姚素玲立即拉着他。
“快给我女儿看看,她的胳膊脱臼了!疼的厉害。”
“医生,轻点,疼着呢。”
唐慕瑶得意的睨着唐果。
医生给唐慕瑶做了检查,表情很微妙,“胳膊没事。”
“!”唐慕瑶震惊。“不可能!”
她明明那么疼,都听见骨头响了!
姚素玲相信女儿,“是不是看错了?你再好好看看!”
“确实没脱臼。”医生摇摇头,“胳膊好好的,完全没有问题。”
唐果心里有数,她接的骨,一般医生看不出来痕迹。
医生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告辞。
“唐果,你对我做了什么?”唐慕瑶急了。怎么会这样?
“瑶瑶不会撒谎,也没怪你,你倒狡辩上了?”姚素玲皱着眉,试图转移焦点。
唐果嗫嚅着:“我没有对姐姐动手,姐姐诬陷我,医生说了,姐姐好好的。”
唐慕瑶七窍生烟,怎么回事?胳膊没事,那她怎么会那么疼?
仗着父亲的偏爱,指着唐果控诉:“是她!她刚才碰了我的胳膊!是她害我!”
唐果无辜的眨眼:“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会断骨,还是接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唐果没念过什么书,勉强高中毕业。
她绝对没这个本事!
那究竟怎么回事?难道中邪了?
唐慕瑶不依不饶:“就是你!休想抵赖!你不愿意给顾少爷冲喜,朝我撒气……”
“闹够了没有?”
事实摆在面前,唐文中没了耐心,对女儿的怜惜化成了不耐烦。今天顾唐联姻才是大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
父亲发话了,唐慕瑶不甘心也只能闭嘴。
姚素玲拍拍女儿,示意她不用着急。
果然。
唐文中转向唐果,“没有就没有,瑶瑶没事最好,难道你希望你姐姐有事?”
姚素玲母女眼中闪过得色。
唐果心上一刺,感受到来自于原主的恨意。
怎能不恨?
证据面前,唐文中都能袒护唐慕瑶。
都是他的女儿,原主无辜枉死后还在承受着不公!
“还没说你。”
唐文中扶了扶镜框,“瑶瑶说,你不肯嫁?马上要行礼了,这是什么混账话!”
正题来了。
这也是唐果关心的。
唐果不答反问:“今天几号?”
唐文中愣了下,面露疑惑,扫了眼姚素玲。
姚素玲讪笑道,“这孩子,怎么连这都忘了?今天是7号,你和顾家少爷大喜的日子啊。”
唐果一凛,追问。“8月7号?”
“是。”
唐果沉默。
婚纱。
8月7日,良辰吉日。
那个声音……难道是在暗示她穿过来就要嫁人?
唐果做出了决定。
“我嫁。”
……
婚礼大厅,人人噤若寒蝉、神色紧张。
马上到吉时行礼了,可新郎西少爷人却不见了!
顾怀庆西装革履,特意为今天染黑的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手里拄着拐杖,不停来回踱步。
管家梁森从外面进来,顾怀庆忙问:“怎么样?找到西程了?”
“没。”梁森皱眉摇头。
“混账!”
顾怀庆破口大骂,“逃婚?我看他是不想要他那条小命了!”
“老爷。”梁森支支吾吾,“佣人说,西少爷走的时候,留下句话。”
“什么话?”
梁森踟躇着,小心注意着顾怀庆的神色。
“西少爷说:既然那土肥圆老爷子喜欢,就给我当后妈吧!”
“混账玩意!”
顾怀庆气的哆嗦,手里的拐杖用力杵了杵地面。
“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新娘休息室,唐果坐的屁股发麻,却迟迟不见人来叫她行礼。
盯着镜子里肥胖的自己,唐果嘀咕:“难道是顾家人对我这模样不满意,要退婚?”
她无所谓被退婚,只是,那个声音……
咚咚。
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位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但西装革履,举止间透着上位者的风骨。
老人看见唐果明显愣了下。
唐果暗暗吐槽,她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吃惊。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位老人,想必是顾家长辈,唐果忙起身,“老人家好。”
“坐着,坐着就好。”
顾怀庆很快调整好神色。
梁森替他拉开椅子,顾怀庆笑着坐下,打量着唐果。
见到唐果后,顾怀庆明白了,儿子怕是见过唐果,不满意,跑了!其实他也不满意,儿媳妇这形象,是差了点,但现在是计较长相的时候吗?
“儿媳妇。”
顾怀庆慈爱的笑着。
“西程身体不好,婚礼只怕是不能出席了。你别怪他。夫妻俩一辈子,要相互包容的地方很多。”
唐果吃惊,看年纪,还以为是新郎的爷爷,没想到是父亲。
而且,新郎病得这么严重?连婚礼都出席不了。
更奇怪的是,本以为顾家会嫌弃她而退婚,可看起来对她挺满意?为什么?
“儿媳妇。”
顾怀庆怕她不高兴,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婚礼虽然没成,但你放心,登记手续已经替你们办好,你已经是顾家人,顾家不会亏待你,等西程身体好一点,再给你们补婚礼。”
顾怀庆起身,吩咐梁森。
“交代下去,少奶奶累了,先送少奶奶回去。”
转向唐果。
“好孩子,今天先这样,等西程好一点,让他给你赔不是。”
顾怀庆交代一番,起身离开。
这边,唐家得到了消息。
姚素玲和唐慕瑶一左一右扶着唐果上花车,堆满假笑。
“果果好福气,顾家少爷可是个青年才俊。”
“就是。”唐慕瑶笑着附和,“果果成了豪门阔太,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唐果撩唇浅笑不置可否,弯腰上车。
车子开出,姚素玲狠狠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你。”
顾少爷病的连婚礼都不能出席,显见活不长了。
“哼。”唐慕瑶恨恨道,“乡巴佬刚还不肯嫁,还惦记着凌云哥呢。”
嘁。姚素玲鄙夷的勾唇,“她也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用唐果顶包冲喜,可谓一箭双雕。
一来,避免了女儿嫁给顾家的病秧子,二来,唐果的未婚夫,姚素玲早就相中了,要配给女儿的。
姚素玲拍了拍女儿:“放心,凌云是你的了,只等他回国。”
“妈!”唐慕瑶高兴的嗔到,“乡巴佬终于走了,她身上一股酸臭味,太难闻了!吃东西吧唧嘴,活像只猪!”
“乡下人,能指望她什么样?”
姚素玲轻蔑的一笑。
“清洁工都找好了,家里每个角落都得好好消消毒。”
“还是妈想的周到!”
车上,唐果看着后视镜里笑着的母女,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唐果捂住胸口,感受到了来自原主的不甘——
今天所受的委屈和不公,不过是她短暂20年里的九牛一毛!
以至于她最后悄无声息死去的冤屈,统统留在了唐果的骨血里。
“别着急。”唐果皱眉,低喃。“来日方长。”
慢慢的,闷痛缓解,直至消失。
……
金庭。
客厅里只开着壁灯,顾西程胳膊抻开靠在沙发上,俊挺的五官笼罩在阴影里。
‘啪’。
吊灯亮了。
啧。顾西程皱眉,眯起眼。
韩硕笑着走过来,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在顾西程对面坐下。
“老爷子满世界、挖地三尺的在找你。”
嘁。顾西程低声嗤道,“让他找吧。”
韩硕满口戏谑,“新婚燕尔的,丢下娇滴滴的新娘子,舍得吗?”
顾西程眼神变深,声音渗着凉意。
“娇滴滴?她的宽度是我的两倍!娇滴滴这词,和她可挨不着边。”
韩硕好奇。
“那得胖成什么样?”
顾西程想着今天在新娘室见到的唐果,那个体型……胖成那样,五官都被挤模糊了。
抱住他时就像座大山压下来,瞬间让他喘不过来气!
但这话,他不想对韩硕说。
顾西程挑眉,眼角眉梢带着颠倒众生的矜贵。
“老头子糊涂了。”
从语气到眼底最深处,自内到外都是至骨的轻蔑。
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冲喜、包办婚姻这种事!荒唐至极!
但‘冲喜’这事,却是有缘故的。
顾怀庆年轻时,是个狠角色,各条道上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至今顾怀庆这个名字,在彬州依旧是个传奇。
然而,叱咤风云的顾怀庆,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像个天煞孤星,他的儿子,没有活过四十岁的。
车祸、疾病,一个个离开了他。
一次又一次,顾怀庆白发人送黑发人。
为此,顾怀庆是伤心又着急。
顾西程是顾怀庆的老来子,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儿子。
顾怀庆看顾西程,那比眼珠子还宝贝。
怕这个命根子再有什么意外,顾怀庆找了高人算命,高人指点,顾家这是受到了诅咒。
诅咒不除,下一个没命的就是顾西程,直至顾家断子绝孙!
想要破除诅咒,只能‘冲喜’。
高人算出,和顾西程命格相配的新娘人选,就是唐家的女儿。
而且,必须在指定的良辰吉日迎娶。
于是,顾怀庆找到唐文中下聘,定下了婚事。
顾西程说服不了父亲,今天去新娘休息室是想要和唐果商量,两人一起让这桩婚事作废。
哪里料到,唐果一见到他就抱住不放?
于是,他只能跑了。
韩硕劝他:“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顾西程撩唇,隐着自嘲的笑。
“就是娶那只土肥圆?疯了吗我?”
……
当晚,唐果到了清湖湾别墅。
这是顾西程的住处,他自己住,平时只有钟点工定期过来打扫。
因为结婚,顾家给这里配齐了厨师、保姆和司机。
“少奶奶,您有没有哪里不满意?好交代人改。”
“挺好的。”
唐果确实没什么不满意,相反满意过头了。
上一世她一心扑在事业上,生活上并不讲究。没想到,死了一次,醒来竟然过上了资本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