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帮总舵,被改造成灵堂的议事大厅内。
“帮主,李昊带到。”
“行,下去吧。”
耿玉堂挥了挥手,将负责引路的手下喊了下去,随后将目光转向李昊。
“见过耿帮主。”
李昊不卑不亢,朝着耿玉堂抱了抱拳。
“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
几天不见,耿玉堂的面色憔悴了许多,加上原本偏瘦的体型,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下床的病秧子。
“知道。”
李昊点点头,正色道:“耿帮主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呵呵。”
耿玉堂轻笑两声,摇摇头道:“如果我说,我叫你来不是为了问你事情呢?”
“那就是有别的事了。”
李昊回道:“能办到的事情,我会配合。不过在那之前……”
言语间,他将目光转向大厅正中的灵柩,问道:“我能否先上柱香?”
耿玉堂微微有些吃惊地看着李昊,很快他点了点头,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去吧。”
“多谢。”
李昊上前一步,在灵柩旁边的供桌上抽出三支香点燃,然后对着灵柩拜了三拜,最后把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好了。”
李昊转身,走到了耿玉堂面前,注视着对方:“耿帮主,需要我做什么可以说了。”
“刚刚上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些漂亮的场面话?”
耿玉堂凝视着李昊,神色淡漠道:“趁机煽下情,不是更能博取我的好感吗?”
“刚刚的确想说点什么来着,”李昊呵呵一笑,道:“不过感觉都不合适,索性就不说了。”
“很可惜,你错过了一次求生的机会。”
耿玉堂摇摇头,说道:“如果你多说点话,我也许会心软放过你。”
“那还真是可惜了。”
李昊摇摇头,说道:“不过也没办法,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问的?”
耿玉堂有些吃惊于李昊这话题的转变速度,似乎对于错失一次好机会并不在意。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多说什么,冲着李昊招了招手:“跟我来。”
言罢,他率先迈开步子,穿过灵堂朝屋后走去。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大厅后面的露天院子里,耿玉堂在石桌旁找了一条石凳坐下,然后冲着李昊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对方坐在自己边上。
李昊也没拒绝,快步走上前去坐下。
“李昊,你不用再装了。”
耿玉堂一开口,就丢出了一个爆炸性的话题:“杀死阳儿的凶手,就是你。”
李昊面色古井无波,注视着耿玉堂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阳儿在进入秘境前,曾向我透露过他的计划。他说他要进入神秘洞窟,但要成功进入,就必须要经过一片剧毒区域,所以他要事先找到你这个炼丹师,助他通过毒区!”
耿玉堂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从阳儿的伤势来看,他必然是成功抵达了神秘洞窟,但在里面遭遇了极为凶险的情况,虽然最后成功脱身,但却没想到遭到了你的暗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李昊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道:“耿帮主,如果你真这么想的,那就动手吧。”
“怎么,你不反驳吗?”
耿玉堂挑了挑眉,犹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昊,仿佛要将对方给看穿一般。
“我无话可说。”
李昊摇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丹师,一没背景,二没实力。耿帮主既然将话说得如此有理有据,想必对我已经动了杀心。我这时如果说自己冤枉,耿帮主肯定不信,依然会杀我。既然如此,又何必挣扎,干脆引颈就戮。”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耿玉堂眸中寒芒一闪,忽然间暴起一掌对着李昊拍了过去。
李昊仍旧坐着,面色坦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连抵抗都不抵抗一下。
手掌,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掌风将他的头发打散,迎风乱舞。
“你真不怕死?”
耿玉堂皱眉问道。
“怕。”李昊睁开眼睛,自嘲道:“我还这么年轻,要真就这么死了,我是真的不甘心。”
“你倒是很坦白。”
耿玉堂收回了手,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毫无疑问,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个测试,他就是想要借机看看李昊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坐下之后,他眼神忽然缓和了下来,深沉的眸子抬起仰望天空,陷入了回忆之中。
“阳儿,是我唯一的儿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的天赋比我高!未来,他必定能站在比我更高的高度!
我修炼两百多年,之前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我就能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直到后来,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提升上去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人的天赋是有极限的。
我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消沉了很久。知道阳儿出生,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在我的引导下,他日后的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可……他就这样没了!他的未来,和我的未来全没了!”
耿玉堂眼睛通红,像是一头趴伏着的野兽,发出悲切的低吼。
他转头看向李昊,道:“其实,我本不该跟你讲这些事情。只是看到你,我似乎看到了阳儿身上所不具备的一些东西。总结来说,就是成熟持重。
如果阳儿也有这种品格,或许他根本不会死在那里。
对于你的这一点,我很欣赏。所以今天,你可以不用死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要表达一下我的感激?”
李昊轻笑一声,问道。
“不必。”耿玉堂摇摇头,缓声道:“你还是得死,只是我给你一个延期,让你有时间可以安排一下身后之事。”
李昊微微一笑,说道:“那容我先告辞,毕竟耿帮主这般语气,似乎并不打算给我太多时间。”
“行,走吧。”
耿玉堂挥挥手,并不打算为难李昊。
李昊微微颔首,双手抱拳之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来人。”
等到李昊离开之后,耿玉堂忽然开口道:“将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