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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男子脸上的酒意如潮水般退去，目光一下子阴沉下来：“我的招揽，可是你主动接受的，此事我也已经提前禀告宗门，你现在说不去，我的脸往哪放？”
“崔长老，实在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冲动了，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留下。”
陈铭站起身，很是认真地冲对方鞠了个躬表达歉意。
“你把我当傻子耍？”
崔长老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可告诉你，我凌丹宗可不是你们说去就去，说不想去就不去的地方！”
陈铭脖子下意识往后一缩，有些胆怯地抬眸看着对方：“对，对不起！要不，我跟你上宗门赔罪，然后你……你放我走好吗？”
“呵呵。”
崔长老冷笑两声，玩味十足地看着陈铭，说道：“你以为我们差你一句赔罪吗？”
陈铭面色通红，低头缄默不言。
“陈铭，你的丹道天赋是我平生所见最高的。”
崔长老语气缓和，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一个人成长的环境是很重要的。若是你继续在黑水城混迹，日后成就绝对不高！
之前我跟你接触的时候，你也说过，你在黑水城活得并不开心，没人给你尊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凌丹宗是尊重天才的地方，只要你实力够强，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你！”
陈铭有些激动地抬起头，从表情上来看，明显是有些动摇了。
崔长老抿唇一笑，漫不经心地再喝一杯，心中大为得意。
说来也是巧合，前不久他奉命来黑水城搜集灵药，无意间看到赤木帮成员手中的极品水韵丹。
心中感到大为震惊的同时，他更是生出了招揽的念头。
几经周折，耗费不少钱财之后，他才跟陈铭见到了面。
刚一见面，他就发现这小子心里有事儿，被他一通忽悠之后陈铭的心理破绽暴露。拿捏到这一点，他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将陈铭这个丹道天才弄上山去了。
一个二十岁不到，但却能炼出极品水韵丹的天才入门，宗门势必会大大的褒奖他！
念头及此，他不由得心情激动，又饮一杯。
可酒杯刚一放下，他忽然发现，桌子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可光是坐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对方环抱着双手，似乎也在打量着他。
“小子，敢坐到我们这边来，胆子不小啊？”
崔长老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就意识到这人必然是陈铭的熟人，而且极有可能是来劝陈铭回去的：“我劝你一句，最好快点滚开，凌丹宗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凌丹宗？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李昊嘴角微挑，漫不经心道：“你们宗门里的人，莫非都喜欢扯着虎皮拉大旗？”
而另一边，陈铭看到突然出现的李昊，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脸色苍白地喊出了声：“师……师父。”
“陈铭，他是你的师父？”
崔长老指着李昊，短暂的惊讶过后，却是用手捻着胡须，笑着道：“我都说了，在黑水城你是没前途的。这么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居然也能当你师父？到底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
李昊根本没有搭理崔长老的念头，反倒是盯着陈铭，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拍在了桌上：“留下一封书信什么都不解释就离开，你这么做真的让我很恼火。”
“师父，我……”
陈铭低下头，心虚得不敢直视李昊的目光，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铭，事情来龙去脉我没兴趣知道。你给我挑重点说，心里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要让你一声不吭地离开？”
对待陈铭，李昊算是比较有耐心的，虽然心里憋着气，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刚开始从乔山口中听到陈铭今早留书出走的事情时，他是不相信的。
可看到空荡荡的炼丹房时，他彻底无话可说。
对于陈铭，他算是寄予厚望了，而也正因如此，陈铭这种态度才更让他生气。
“师父，我……我感受不到尊重！”
陈铭用力一咬嘴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就能有我自己的话语权。可没想到，师父你居然连商量都不商量，就决定要让我留在赤木帮。
我讨厌那里，那里虽然一团和气，但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是边缘人物，得不到重视，得不到信赖，更得不到关心！
所以我想离开，我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我的生活！但是师父，你却让我留在那，让我给他们炼制水韵丹，让我帮你做本该是你做的事情！
师父，我很怀疑你收我为徒，是不是想找个人在你不在的时候，代替你炼丹，当你的替身？”
陈铭的情绪无比激动，话到最后几乎是吼着出来的。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昊，等待着李昊的回答。
“你说的，也不全是错的。”
李昊很是坦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陈铭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身子如烂泥般瘫在了椅子上。
“陈铭，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昊挑起眉角，反问一句，随即又道：“如果我真的只是想找个替身，我何必将你留在这里？你跟着我走，我可以让你帮我炼丹，可以疯狂压榨你，直到你没有利用价值为止。你以为，一个赤木帮就能让我放弃一个压榨顶尖丹道天才的机会？”
“我……”
陈铭神色一动，似是明白过来什么。
“你出走的主要原因，应该不是因为你讨厌这里，更多的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够尊重你的意愿。”
李昊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我在你身边，你出去会是一副什么光景？你会被无数的琐事缠住，无法专心提高自己。甚至有可能，会像今天一样，被人以半威胁半哄骗的方法拐带。
可如果你跟着我，且不说你帮不上我的忙，我身边任何一个危机，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相比较之下你留在赤木帮会比较安稳，你可以心无旁骛地做很多事情，等到你水平提高到足够出去闯荡的程度，谁会拦着你？”
“师父，我错了！”
陈铭先前根本不知道李昊的用意，现在听到这番解释之后，顿时幡然悔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在旁边一直看着的崔长老，眼见陈铭认错顿时感觉不妙。
这小子要是动摇了，那肯定就不会跟着他回去，自己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功劳立刻就会变成泡影。
念头及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
当下，他站起身来，目视着李昊道：“小子，我劝你最好是现在就放手，免得误人误己。”
而他这番话，也成功吸引了李昊的注意，霎时间冰冷的视线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