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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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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士精心调养了两个月后,许星阁躺在了手术椅上。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会不抗拒这样毫无尊严的截石体位。即便许星阁已经是尊贵无比的王妃,这个敞开最隐私部位的姿势还是让她眼角溢出了委屈的泪水。医生是个和蔼温柔的华裔老太太,手法十分轻柔老练,先是缓缓按摩放松肌肉,再把加温过的扩阴器慢慢放进去,最大程度减少冰冷的器械带来的不适感。许星阁闭上眼睛,对自己说道:“许星阁,争气一些,别那么矫情行不行?每年体检时不都要经历这一刻吗?今天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只不过这次不取东西出来,而是放东西进去。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呢?医生不是说了吗?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不到三分钟,医生轻声说道:“殿下,一切很顺利,您还需要休息一下。”说完把椅子调整成了双腿并拢、头低脚高的体位,而且手势温柔的轻轻为许星阁整理好,盖上毛毯,调低了室内的光线。
许星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刚刚那几分钟她的的确确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这本该静养的时刻她却有了明显的感觉,似乎有一股蛮撞的力量游走在她的子宫里,疯狂的寻找目标要深深扎根在她的身体里。怎么会这样呢?是她的幻觉吗?不符合科学啊?但是乔治亚家族的血脉不一直是反科学的存在吗?许星阁渐渐睡着了,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温馨舒适的病房里。乔家罗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电脑。发现许星阁醒了,他温柔的问道:“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许星阁点点头,慵懒的扭着身体,想伸展一下睡僵的身体,刚刚把手抬起来,又立刻放回床上,规规矩矩的躺好。
乔家罗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哪里疼吗?”
许星阁红着脸,摇摇头说:“不是,我怕动作太大,不利于它们着床。”
乔家罗笑着安慰道:“哪里就有那么脆弱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身体条件很好。放松就好,你这样紧张反而对孩子不好。”
许星阁轻轻摸着小腹,感慨的说道:“好奇怪的感觉,拳头大的空间竟然可以孕育一个生命。家罗,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要长得像你。”
乔家罗目视着电脑屏幕,柔声说道:“像你这么可爱也很好啊?”
许星阁摇摇头,说:“不要,一定要像你,你这么好看,这么聪明,这么善良,一定一定要像你才行。”
乔家罗依旧看着屏幕,问道:“你睡了很久,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么一说,许星阁还真是觉得饿了,难道现在就开始有孕妇的好胃口了吗?许星阁娇滴滴的说道:“我要喝胡辣汤,有吗?”
乔家罗转过头来,笑着说:“王妃要喝,那必需要有啊?不过,你现在还需要吃一些高蛋白的东西,除了胡辣汤,我做主给你安排了,行吗?”
许星阁眨眨眼,说:“都听你的!”
乔家罗离开后,许星阁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窗外风光怡人的瑞士风光,碧蓝如洗的穹庐下,一泓静谧的山湖安静的睡在天地间。白雪皑皑,绿草茵茵,纯净的湖光山色,空灵而圣洁,不由让人生出虔诚之心,像极了雪域高原的川藏风光。当年她和连力凯曾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在滇川藏自驾游。那时的自驾游线路并没有现在这样成熟的商业化,那真的是非常非常原始的原生态高原风光,道路狭窄而颠簸,很少有隧道和高架桥,一座二郎山就要翻上8个小时,经常会有塌方断路,爆胎陷车。那时的连力凯仗着特种部队学到的本领,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superman,没有什么意外可以难倒他。为了避开每日川藏线上的运输部队,他们常常赶一大早五点半就出发,一路边走边玩,一天下来也走不了一百公里。从卓木拉日到冈仁波齐,从南迦巴瓦到羊卓雍错,没有一片云不浪漫,没有一缕风不缠绵。她还记得连力凯晒得和藏民无甚区别,本就黝黑的脸庞更加黑黢黢的,一笑就露出一排大白牙。而她因为怕晒,就是坐在车里也带着遮阳帽和遮阳巾。以至于那时候的所有照片都看不见她的脸。当时她还开玩笑,如果两个人分手了,连力凯也不用把照片收起来,因为没人能认出这个蒙得跟恐怖分子一样的人是谁。
怎么就想起连力凯了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太久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一旦冒了出来就执着的游走于脑海里,点点滴滴的往事挥之不去。
回忆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总是自动过滤掉那些不愿记起的坏事情。那些争吵,那些怨怼,那些伤心全都模糊到面目全非,只余下那个执意站在唐古拉山口用石头堆出“地久天长”四个字的少年。许星阁闭上眼,不再看似曾相识的风景。毕竟再相似也只是相似而已,硬朗豪迈的川藏风光和温润优雅的瑞士风光并不相同。当初自己曾是那样渴望过和连力凯生一个孩子,他却始终不肯配合。一个连孩子都不愿养的大男孩怎么可能做到地久天长?许星阁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过去了,你的地久天长应该是外面那个给你准备羹汤的男子!
五天后,医生欣喜的告诉许星阁受精成功,受精卵已经着床。又过了五天,检查结果显示,受精卵分裂成了两个。这意味着,如果这两个受精卵都能顺利形成胎芽的话,那么许星阁将迎来一对儿同卵双胞胎宝宝。
这可是件大好事,许星阁先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但没一会儿又低低饮泣起来。乔家罗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许星阁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有些害怕,有些惶恐!”
乔家罗轻轻拥住她,安慰道:“我不是说过吗?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万事交给我!”
许星阁噙着眼泪,撅着嘴说:“交给你?那你来生?”
乔家罗哭笑不得的看着许星阁,说道:“王妃殿下,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但是我真的不是无所不能啊?”
许星阁把头靠在乔家罗的肩膀上,慢慢的说:“这是我第一次做母亲,家罗,我真的害怕,我怕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孩子们一无所知的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会从天上落入凡间,只知道上天分派给他们的父母是我们。小时候,我不止一次的讨厌过妈妈的约束,爸爸的严厉。每次他们喋喋不休数落我的时候,我就希望他们立刻在眼前消失。我盼望着自己赶紧长大,早日独立生活,摆脱他们。可后来真的住校后,我又无数次因为思念爸爸妈妈而哭湿了枕头。家罗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我的纠结,我的恐惧。我真的好怕,怕我们的孩子也会讨厌我,希望我闭嘴,什么也不要管。我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一脸嫌弃的对我说他的人生与我无关!”
乔家罗搂紧了许星阁,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隐隐堵在胸口的郁结被许星阁的话轻而易举的疏解开来。这是他等待许久的时刻,这是他计划中十分关键的一环,如此顺利的实现了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失落。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失意和难过,毕竟孩子们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为了这一天他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可孩子们毕竟不是他的血脉延续,实实在在的与他无关,甚至于有一瞬间他觉得孩子们像个强盗夺走了属于他亲生孩子的位置。可是正如许星阁所说,孩子们一无所知的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无法选择谁是生身父母。谁养育了他们,他们就会视谁如父母。所以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不该怀有怨怼,他应该调整好心态,迎接新生命给他带来的欣喜和考验。这就是命中注定吧!让他遇见了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像是手术室的无影灯,驱走他生命中所有的暗影,让那些无法言语的苦闷变成初春时分的霜露,在光照之下消失殆尽。
许星阁闷声问道:“家罗,你听过那句话吗?童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而童年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的伤痕。我该怎样才能让孩子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呢?”
乔家罗笑了起来,说道:“他们在你肚子里还不到14天,你已经想到了他们出生后的十四年。星阁,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小时候我也讨厌过我的家庭我的父母。这应该是每一个孩子都要经历的事情。就像学走路,学跑步,学说话一样,每个孩子都要慢慢学会和父母和解,和自己和解,和生活和解。很多时候鸡汤文教给你的只是焦虑。”
许星阁也笑了,说道:“你现在不就在灌我鸡汤吗?”
乔家罗揉了揉许星阁的头发,说道:“傻丫头,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让蒂蒂去把真正的鸡汤端过来,再不喝就凉了!”
许星阁不满得打开乔家罗的手,嫌弃的说:“天天喝,早喝腻了,我要喝胡辣汤。”
乔家罗继续探手过来揉着许星阁的头发,说道:“胡辣汤你也天天喝,也不见你喊腻。今天再喝一次,明天换红菜汤,行吗?”
许星阁把头偏到一边,躲开乔家罗的手,不满极了,说道:“那还不如喝鸡汤呢!我就不能不喝汤吗?我现在又不是在做月子催乳,干嘛要天天喝汤啊?”
乔家罗无可奈何的妥协道:“好吧!好吧!看你这一会儿忧伤,一会儿焦虑,一会儿发脾气的,真是越来越有孕妇的模样了。我这就去和营养师商量一下,给你换个餐单,亲爱的王妃殿下。”
又过了7周,彩照屏幕上出现了清晰完整的两个胎芽。铿锵有力的胎心声回荡在房间里,竟然有一种阅兵仪式的磅礴之气。许星阁抓着乔家罗的左手兴奋的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上,一起感受着生命的神奇。两个白花花的小肉团在乔家罗的掌心此起彼伏的发出阵阵搏动,犹如开战前的战鼓。一切均已就绪,鏖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