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艾伯塔和她的大巴伐利亚山地猫头鹰的过去之后,我们再接着讲故事。
在萨克斯比堂顶层丝黛拉的卧室里,小姑娘正平躺在床上。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她。那是她的姑姑艾伯塔,她的宠物猫头鹰瓦格纳正端坐在她的手上。
“我不明白,我怎么会睡了好几个月呢?”丝黛拉向姑姑提出这个问题时声音带着哭腔。
艾伯塔想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活老鼠,拎着尾巴将它丢进了瓦格纳的嘴里。大鸟狼吞虎咽地把这个不幸的家伙囫囵地吃了下去。
“自打出事以后……”那女人回答。
“出事?出什么事?!”丝黛拉急切地问。
艾伯塔走到床边,将一只手放在毯子上。
“就是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次车祸……”
她把毯子一把掀掉。丝黛拉往下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都裹着纱布,就像是金字塔里变成了木乃伊的埃及法老。
“你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断了。”
“不!!!” 丝黛拉大喊。
“是!!!” 艾伯塔模仿侄女的声调也高声喊,“每一块小骨头都碎成了好几百片,人们得像铲一块颤悠悠的果冻似的把你给铲起来。”
“啊,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爸爸妈妈呢?”丝黛拉急切地问。小姑娘有这么多需要解答的问题,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艾伯塔姑姑只是讪笑。她嘬了口烟斗,把烟雾喷了侄女一脸。“哎哟!这么多问题!别着急,孩子。”
“我想知道!”丝黛拉一定要问个究竟,“现在就想知道!”
艾伯塔咂了咂嘴。“要不我们先来盘弹圆片?”
小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艾伯塔从丝黛拉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放在床上。
“现在可不是玩这东西的时候!”丝黛拉喊道。
“弹圆片任何时候都可以玩!”艾伯塔回答。她忙着摆圆片。“我先走!”她亢奋地说。她按下手中的大圆片,把一个小圆片弹到了空中。那圆片叮的一声落到了罐子里。
叮!
“我得一百万零七分。该你了!”
丝黛拉怒视着姑姑,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哎哟,我真傻,瞧我都给忘了。你两只胳膊都断了!看来我又赢了。”
“我根本就没想玩。”
“输不起的人可不招人待见,丝黛拉。”
“我要知道我爸爸妈妈怎么啦!”小姑娘喊道。
艾伯塔摇了摇头,对侄女的表现颇不以为然。“你要是能安静一会儿呢,姑姑就告诉小亲亲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总是用这种小孩子的口吻说话。丝黛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一点都不记得事故的经过了吗?”
“不记得了……”丝黛拉不管如何努力,也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定是把脑袋撞坏了。可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请你快告诉我吧!”
“噢,天哪!噢,天哪!噢,我的老天哪!”
“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求你了!”
“别吵!快给我闭嘴!”艾伯塔低声呵斥。
小姑娘只好不语。
“好,姑姑现在开始讲。”她像是要给宝宝讲一个睡前的故事,“那是一个下雨天的早晨。你坐在你爸爸劳斯莱斯的后座位上,你们正准备去伦敦。你爸有事要和银行经理商量,你妈准备带你去看白金汉宫。可是,真可惜呀,你的快乐之旅未能成行。”
“为什么?怎么啦?”
“可能是你爸爸喝了点酒……”
“我爸从来不喝酒!”丝黛拉反驳道。
“那他一定是开得太快了……”
“他从来不开快车!”
然而,此时的艾伯塔已开足马力,根本无法让她停下。“劳斯莱斯沿着一条临海的路疾驰。在一个急转弯处,你爸开的车失控了……”在这时她突然停住,像是要加强戏剧效果,她似乎很享受传递噩耗。
“啊?!”
“汽车从悬崖边坠落!”
“不!” 丝黛拉大叫。
“是! 它摔到下面的岩石上,粉身碎骨。”艾伯塔说完还加上了音效。
“轰!”
丝黛拉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艾伯塔拍着侄女的头,像是拍一条小狗,“孩子,你能活下来可真是幸运,非常幸运。你已经昏迷好几个月了。”
“爸妈呢?”丝黛拉问。她虽然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依然抱着一丝希望。“他们在哪儿?在家吗?是不是住院了?”
艾伯塔凝视着侄女的眼睛,脸上掠过一个痛苦的表情。
“噢,我可怜的孩子。”她摇着头,一屁股坐到了床边,宽大的身板压得床垫剧烈地往一边倾斜。她粗短的手指交替着“走到”侄女的身旁,湿乎乎的手掌放在了小姑娘被绷带紧缠着的手上。丝黛拉眼里泛起泪花,眼泪顺着脸颊扑簌而下。
“我请求你!求你告诉我爸妈到底怎么了!”
一丝微笑闪过姑姑的面庞。“唉,关于你爸妈的消息可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