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营开训前几天,只是新兵们进行体能、枪械、格斗的常规训练,而他们并不能全部留下,只有做优秀的人,才能走出兽营,执行艰巨的任务。这当然让新兵们更加紧张了,生怕掉队。而马毅和龙百川都在忙活新兵荒岛求生项目,一直没有在兽营出现。
蒋小鱼非常苦恼。兽营的训练,比之前新兵营难多了,越野上来就是二十公里起步,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半休息,什么海中俯卧撑、铁人三项(负重跑步2000米,游泳2000米,骑自行车2000米)、抗暴晒形体训练(平举着九五,枪口用绳子吊着一块砖头,一动不动晒2个小时),而且这只是一部分。
兽营“折磨”人的花样之多、教官的“不近人情”,蒋小鱼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了,他从小体格就弱,一天下来,基本累瘫床上,一动不动。
而鲁炎和张冲虽然相互不服气,可在“蒋小鱼是个孬兵”这件事上,他们俩非常有默契,兽营开训第二天,鲁炎和张冲果然被武钢分别任命为新兵一班、二班班长,而作为一班班长的鲁炎,无奈的被告知,蒋小鱼加入了自己所在的班级。这可让张冲高兴坏了,他的原话是“你们等着完蛋操吧”。
一向嘴里跑火车的蒋小鱼,这几天非常服帖,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他暗自想,如何利用一班和二班的矛盾,逃离兽营!
一班和二班,是竞争关系,更因为武钢取出了流动红旗,哪个班做得好,就交给哪班,这让鲁炎和张冲打了鸡血似的,虽然蒋小鱼不感冒,可他决定好好利用这件事。
第四天,天还蒙蒙亮,巴郎冲入了新兵宿舍,对这群还在梦乡中的新兵大喊,并吹着哨子;“快起来,五分钟穿好衣服!”
于是,骚动不已的宿舍里,各种大白腿被淹没在裤子里,虽然手忙脚乱,倒也迅速快捷。
宿舍外的操场前,一辆大巴车已经在微熹的晨光中等待,战士们虽然不清楚为何要去“看海”,可还是迅速的顺序登车。
只有蒋小鱼非常疑惑,他心里总感觉不对劲,比如,为何这次行动武钢这个教官没有跟上来?而且,新兵身上都没有带武器,甚至不要求带潜水刀。
大巴载着新兵直入海港,那里,一艘大型柴油机快艇上,见到马毅已经在等着他们了,登船,张冲、鲁炎包括蒋小鱼都非常高兴,马毅和他们的关系毕竟不一般。
张冲是心里服马毅,那是力量压制;鲁炎是马毅“赎出来”的,一身伤疤让鲁炎既惊且佩;蒋小鱼更不用说了,他母亲住院的事情,还是马毅和龙百川帮助解决的,据说他母亲恢复的不错。
马毅坐在驾驶位,驾轻就熟的开船,蒋小鱼笑道:“马大哥,咱们去哪里呀?”
马毅悠闲的四处看了看,见人数齐全了,他笑道:“海上日出美极了,你们既然是海军陆战队员,以后怎么能跟别人说,没有看过这最美的海景呢。今天就让你们用难忘的方式,去欣赏日出。”
马毅当然是在说谎,不过,半小时后,当一轮如火盘子一样的大红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这群新兵被震撼的心潮澎湃,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奇怪了。
就在新兵们如痴如醉之际,先是咕咚一声,马毅以最快速度下了水,手脚并用将床底的活塞拔下来,海水在压力作用下上行,而后船上的阿甘觉得坐着地方一湿,他伸手一摸,满手的水,大喊一声说:“漏水啦!”
所有人目光回到船上,就见快艇的底部,呲出来一股股的海水,好像喷泉似的,转眼间,新兵脚下就积了一层水,只要再多些,那整艘船都得沉没了。他们慌忙站起来,有的用手和帽子往外端水,但水流过快,这基本无助于减慢快艇下沉的速度。
转瞬之间,快艇的水已经到了腿弯出,蒋小鱼是渔民出身,没少遇见过沉船这种事,他站在船头大喊道:“兄弟们,别清理水了,没用呀,赶紧跳海,待会儿它沉下去,能把我们带进海底。”
这一声让新兵们一惊,而后在蒋小鱼的带领下,纷纷跳水,哗啦啦入水后游走,片刻后,他们回头看,那快艇就打着漩涡,如同海兽出没一样,彻底沉入了海面之下。
一群新兵好像池塘里的鸭子一样露出脑袋,划动着手脚以避免沉下去,虽然他们没有不会游泳的,可这里举目四望,都是海水,让人不知陆地在何方。看个日出就成了落水狗,新兵们既惊讶又气愤,不过更多是茫然,该怎么办?这时候,带头人就很重要了。
蒋小鱼当仁不让说道;“赶紧往前游泳,前方一定有陆地。”
张冲水性极佳,几乎不费力就能保持身体不下沉,他怒道:“你说有就有?你是这海里的虫子还是天上的海鸟?”
鲁炎脚下一个使劲,竟然如海豚一样纵跃出水,他借机朝远处看去,可没看到任何的陆地,于是落下后说:“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待救援,大队的人不会不知道我们落水了。”
其他人则是没有了主意,而固守待援或者往前游泳,是唯二的选择。现在面临抉择了,张冲和鲁炎是班长,威信自然高些,可蒋小鱼却说:“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左前方一定有个小岛,我能闻到那里的草木发出的味道。”
“你就吹吧,隔着这么远还能闻到?”张冲吸着鼻子,好像大黑狗一样去闻味道,但除了海风腥咸的味儿,更不没有什么草木味道,而且他可不相信这个平实就很怂的孬兵战友。
蒋小鱼非常着急,他回头,对所有都在观望的的战友们说到:“趁着还有体力,赶紧走,要不游不动了,我们都得喂鱼。”说完,他率先朝左前方游去,速度之快、泳姿之灵巧,真的和一条鱼一样,这让鲁炎和张冲也有些咋舌,看来这条臭鱼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
鲁炎看到这里想,蒋小鱼确实是渔民出身,海上经验肯定丰富,那就信他一次吧,就在海里等着确实不是个办法,所以也喊了句“跟着这条臭鱼”,随后便朝前游,双臂前抡和后划非常标准,而且速度也不亚于蒋小鱼,不愧是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的游泳项目的冠军。一班战士暗喝一声彩,见班长走了,其他人当然得跟上。张冲皱了皱眉,本来他不想走的,可总觉得应该跟上,他的脑子没有蒋小鱼那么好,于是干脆不去想了,说了句“我们也去”,带着二班也全力朝前。
这些人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水性没有差的,泳姿虽然各异,可绝对都是翻江倒海级别的快手,经历过刚才的惊慌,他们也很快平静下来,不过,很快他们就分出了强弱,鲁炎和张冲最快,蒋小鱼、铁拳阿甘、戴飞翔、马明亮等四人是第二集团,其他人在最后。而在三个小时后,游得筋疲力尽的他们,终于惊喜的看到了陆地。
只有经历过生死,那才叫兄弟,这些人一个搀扶着一个,带着湿漉漉的衣服,上了海滩后全部仰面扑倒,大口喘气,三小时,已经是体力的极限了。除了张冲这样的体力怪人,他站在沙滩上,没露出多少疲态。
蒋小鱼喘着气,他脑子最灵活,想到了什么,说:“赶紧清点人数吧。”
鲁炎很有责任感,他体力也是最出色的几个人,他挣扎的站起来,要数人数,蒋小鱼挥挥手,等气调匀了说:“直接报数快。”
鲁炎一听也是,于是众人“一、二、三、四”的报起数来,最后的鲁炎喊道“二十”后,大家伙儿一愣,怎么少了一个?
“阿甘呢?”蒋小鱼第一个找出了失踪那个人,就是拳击冠军甘志强,他水性虽然不弱,可这几天闹肚子,体力跟不上,不过十多分钟前,蒋小鱼记得还看见了他。
“肯定就在不远,张冲、鲁炎,你们跟我走。”蒋小鱼第一个站起来,就要朝水下去。
张冲虽然动身了,可嘴里说:“是你们跟我走,我才是班长,新兵第一人”,鲁炎也不满蒋小鱼发号施令,当然也不喜欢张冲自吹自擂,他说:“救人要紧,我速度最快,你们都跟着我吧。”
张冲回头,怒目盯着鲁炎说:“老子知道你是游泳冠军,可老子在东北嫩江抓鲟鱼时,你还在游泳池里洗澡呢,要不比比。”
“胸大无脑,看来对于某些男人也适用。”鲁炎毫不退让的看着张冲,后者已经脱下湿漉漉的衣服,露出壮硕的胸大肌。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蒋小鱼赶紧上前,露出苦恼之色说;“这还没救人,你们倒先掐起来了,阿甘兄弟的命重要还是你们斗气重要?”
蒋小鱼虽然人微言轻,可这话绝对是很有道理,张冲也听进去了,他喊了句“回来再跟你算账”,随后第一个下水,鲁炎露出“懒得不搭理”你的表情,也下水去救阿甘。
人们一看,蒋小鱼虽然是个孬兵,可能调和两个班长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无是处。这三人中,蒋小鱼脑子最灵活,张冲最沉着,张冲最勇悍,他们在一起,反而有种协调感觉。非要定义,那就是互补性很强。
二十分钟后,鲁炎第一个发现了已经溺水、漂浮在海面的甘志强,三人感觉过去,在看到阿甘没有大问题后,张冲、鲁炎一面一个,蒋小鱼在前面带路,开始回游。手臂拍打海水,带起了一路的白沫子。
回到海岸后,众人纷纷为他们喝彩,可张冲和鲁炎这两个在海里配合不错的战友,又因为怎么给阿甘做溺水处理有了纷争。鲁炎说要做人工呼吸,张冲说拍打后背,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在两人争论不休时,蒋小鱼将阿甘翻转,一手勒腹部,一手拍背,拍得阿甘几口海水吐出来,清醒了过来。众人赶紧围拢过来,看来阿甘是救过来了。
而醒来的阿甘第一句话就把众人问晕了,他说:“这是哪里啊?”
没人能解答,他们举目四望,前方是悠悠大海,海水发灰,后方是一座小岛,依稀看上去有一前一后两座小山,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困饿交加,又被困在这样的绝境了,新兵们顿感一阵颓废的无力感,大家伙儿都躺倒在沙滩上,看着波涛翻滚的大海,有种被遗忘的失落感。接下来该干什么?
“马旅呢?翻船时你们看到他了吗?”蒋小鱼忽然想到了马毅,而众人纷纷说“没看见”,大家伙儿这才发现,开船的马毅没有跟上来,难道葬身大海了?
“马旅水性怎么样?”鲁炎焦急的问,他对马毅的感情,比其他人都深厚,毕竟马毅为他“赎身”,对他有知遇之恩。
蒋小鱼是最了解马毅的,他分析说:“马旅的水性比我好,也比你们好,你们别不信,跟他游过两次泳,我就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强,所以他应该不会有事情,兄弟们,我看这样,咱们兵分三路,一路去找木头做筏子,一路去找马旅,一路去找吃的,你们看怎么样?”
蒋小鱼说的非常有道理,而且在人们最没主意的时候给大家指了条路,不过一来他之前劣迹斑斑,二来他不是班长,军队里毕竟上下级观念很重,所以他还是遭到了反对,尤其是张冲,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新兵的领头人,他说:“你算老几啊?凭啥听你个臭鱼的?”说着,张冲就赶过去一把抓起蒋小鱼的领子,直接将他凌空提起。
鲁炎虽然这次没说话,可也不想听蒋小鱼指挥,毕竟自己才是班长,他并不去管张冲。而一旁的马明亮是个和事佬,他赶紧抱住张冲说:“冲哥,咱们别起内讧,这个时候都是兄弟,一条船上的。”
蒋小鱼也不干了,他挣扎着,可无法挣脱张冲如麒麟臂一样的大手,他怒道:“我说一句怎么了?这海岛是不是我发现的?阿甘是不是我救过来的。要不你们现在还在水里泡着。秃子,你动动脑袋好不好,动手动脚那是野蛮人行径,耍横能让我们脱险吗?咱们要玩,就玩高智商的。张冲和鲁炎,你们敢不敢比一比,看谁能先扎好筏子或者找马旅?”
蒋小鱼一番话虽然让张冲不爽,可毕竟人家说的是道理,而且要和鲁炎这个死对头比,他更不能服输,于是在蒋小鱼的“分配”下,不仅张冲去主动找木头扎筏子去了,鲁炎也带着两个人下海,却不只是为了找马毅,鲁炎认为,倾覆的船上,一定有高频发射器,能联系上总部。蒋小鱼则一笑,一个人去找吃的。
此时,在临近海滩的一红树林的树冠上,一丛假的树叶缓缓转动,露出了里面的玻璃镜头,有人在监视新兵们的一举一动!而在镜头后,龙百川、武钢等,在陆战旅的作战会议室里,通过实时传输,看到了新兵们的表现。龙百川笑道:“这个蒋小鱼作用不小啊,你说是不是,武钢同志?”武钢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说话,这个蒋小鱼确实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但武钢是个死不承认错误的人,尤其对龙百川,后者在弟弟武铁牺牲后,就一直不说当时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龙百川只说“忘记了”,这显然是个借口,让武钢极其不满,可龙百川就是这样,他看上去温和儒雅,可打定主意的事情,如果他不愿意开口,就是用刀架脖子上,他也不皱眉头。武钢是不会说出同意龙百川的见解的话来,而且,他说:“这才刚开始,向羽会让他们体验什么叫痛苦的。马副旅长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我们派出去打捞沉船的巴郎说,根本没看到副旅长。”龙百川却道:“副旅长会不会也到了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