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龙百川的讯息,马毅表情一愣,他把龙百川拉到一边问:“怎么回事?沈参谋怎么样了?”
龙百川快速说完了事件的过程,他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倒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这次演习是他全程安排的,本来没事,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好有个小孩游进了演习的水域的溶洞里,沈鸽为了救孩子,带着氧气瓶就进去了,结果孩子出来了,可洞口坍塌,她被砸晕,在海流的作用下被冲入了溶洞更深处。这个溶洞其实也是海水冲出来的,实际可以叫还洞,不过习惯了这么叫。
得知沈鸽出事消息的龙百川,已经带着蛙人大队的二级士官巴郎下海过了,可带着氧气瓶,谁也进不去,只能是裸潜,也就是不带任何装备下海,这就需要极强的憋气能力。
两人正在谈话,得知消息的武钢带着向羽直接到了两人面前,他也不管马毅这个上级在场不在场了,对着龙百川就是指责,他说:“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事?不是万无一失么?现在怎么办?”
龙百川这件事确实有些理亏,不过马毅拦下武钢,严肃道:“这事怪不得龙队,毕竟事出突然,救人要紧,之后的事情回去再说。”
作为上级,武钢再蛮横,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顶撞马毅,而这个时候,已经带着氧气瓶、从水下再次潜水回来的蛙人大队士官巴郎等人,跑过来,告知马毅,沈鸽的氧气瓶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分钟,而且他们在溶洞外看到,沈鸽还在晕厥中,无力自救,这让情势变得更加危险。
马毅本来准备亲自下水了,可这时候,五六个新兵营的人冲过来,马毅和龙百川一瞧,那是以东北汉子张冲、游泳冠军鲁炎、铁拳阿甘等人为首的军中新秀们。
这是马毅精挑细选的人才,准备加入蛙人大队的,所以他们个个心高气傲,见巴郎等人失败了,直接来请战。
“马旅、龙队,我不用氧气瓶下去,拿着匕首,把洞口岩石撬开,进去救人。”鲁炎帅气的脸上,此时肤色更加健康,他自信满满。
张冲不干了,他咧着嘴、瞪着眼,冲着鲁炎喊道:“咋的,就你能咋的?你不打听打听,新兵营里谁是成绩做好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海我是下定了!”
张冲和鲁炎的成绩,在新兵营不相伯仲,又都是傲气的人,所以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竞争关系,而且相互看不顺眼,有这样的表现机会,张冲自然不能让鲁炎一个人露脸。
马毅和龙百川对望一眼,虽然此时很紧张,不过他们都暗自高兴,张冲好和鲁炎两个人喜欢竞争,在军队里这绝对是好事,良性的竞争能让这两个新兵里最好的苗子茁壮成长。
巴郎有些看不过了,他是老兵,也是个草原汉子,是蛙人大队里的佼佼者,下水救人失败,感到脸上无光,于是他说:“你们两个新兵蛋子捣什么乱?要下水还轮不到你们,我可以裸潜。”
张冲是个横的,他秉持入伍前义父胡乐山的教育“有人欺负你就揍他个犊子”,也不管有没有首长在场了,冲着巴郎就去了,并喊着:“你骂谁呢?老子揍你。”一旁的新兵们赶紧将张冲拉开,巴郎怒目而视,不过他作为合格军人,终究是没动手。而对于新兵而言,在新兵营里和老兵打架,可是面临严厉的处罚的。
马毅皱眉,喊道:“都闭嘴,像什么话。这样,张冲、鲁炎,你们俩立马去换装,下水救人,巴郎你开快艇接应,一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上来。”
张冲和鲁炎,包括新兵们,欢呼一声,新兵有人露脸,也是个集体光荣的事情。要下海的两人在队友的帮助下,去穿潜水衣、戴护目镜,而巴郎虽然有些不满,可毕竟不是新兵蛋子了,他立马去准备快艇了。
“他们行吗?”武钢露出深深的疑惑表情,新兵还没进行过潜水训练,他摸不准这两人的底细。
而旁边一个陆战营的少尉说:“要不用水下炸药,定向爆破?”
龙百川立马否定了少尉的说法,马毅直接代替龙百川解释道:“溶洞里地质结构脆弱,炸药不确定性太大 了,这样,原定计划,让我和蒋小鱼准备吧,我给他辅助。少尉,去拿装备,裸潜的。”
说完,作为现场的最高军衔者,马毅不用征求其他人意见,直接走向了汽车,那里,蒋小鱼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趴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武钢心里更是不屑,蒋小鱼这个“臭鱼烂虾”,在新兵营吃的最多,成绩最差,他真能潜水那么长时间?再说,下海救人,是需要勇气的,他有吗?
此时,马毅开车门,将蒋小鱼惊醒,他正要发问,马毅打断了他说:“臭鱼,现在落水者还在溶洞里,必须裸潜下去,你敢吗?”
蒋小鱼迷迷瞪瞪的,可一听下海,露出为难的神色,其实他不是不愿意救人,而是担心,这事儿他没干过啊,尤其是人还在溶洞里。
马毅是最了解蒋小鱼的,否则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现在蒋小鱼下水,只需要一个理由,他想了想说:“你看见媒体记者了吗?下水,就能当英雄,你不是喜欢武侠小说里的大英雄、大豪杰吗?而且当了英雄,距离你开上东风猛士,就更近了。”
听到马毅最后一句话,蒋小鱼目光一亮,立马一拍胸口,绝对做作的说:“您放心,开不开猛士不重要,谁让咱是人民的子弟兵,老百姓有难,咱不上谁上?”
马毅嘿嘿笑了几声,这家伙真是“说他胖他就喘”的典型,马毅也不拆穿蒋小鱼,打开车门,就见海面的快艇上,张冲和鲁炎已经被巴郎等人拉了上了。看来营救又一次失败了。
“能闭气五六分钟,这两个人也着实不错了,只可惜,那样时间只能保证他们游到洞口,根本没时间救人。”龙百川看着海面说,他是下过海的,所以很清楚下面的情况。
武钢不解而且愤怒:“那你刚才怎么不阻止?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龙百川也没解释,武钢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不过肯定没有坏心眼,就是控制不好脾气,但他身上还是有很多闪光点的,而龙百川这个人,对人的原则就是尽量想对方好的地方。
正想着,龙百川见马毅和蒋小鱼已经穿戴好装备,走向了快艇,那里,张冲有些垂头丧气,看见蒋小鱼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这小样行不行?老子都游不进去。”
蒋小鱼虽然个子不高、满脸带笑,可不代表他是个受气的人,他嘿嘿笑道:“我估计也不行,可是您老人家不是也不成嘛,咱们多半是半斤八两,不过可能是半斤废铁和八两黄金的区别。。”
蒋小鱼的话软中带硬,是典型的市井之人的口气,张冲脑子有点跟不上,蒋小鱼这是示弱呢还是骂自己呢?
就在他琢磨蒋小鱼的话时,马毅一拉蒋小鱼,两人在巴郎开着的快艇上,直接开赴溶洞上方的海域。
马毅将黄色边框的护目镜戴在眼睛周围,检查了脚蹼,而巴郎看着马毅,低声提醒说:“首长,这个蒋小鱼行不行?这里距离溶洞得三百米,别让他拖累了您。”
马毅笑着拍拍巴郎的肩膀,什么也不说,其实巴郎还有话没说,他担心马毅也游不到,因为马毅毕竟不是海军出身,水性如何,他是不了解的。
蒋小鱼假装热身,不停拉扯韧带,显得有些滑稽,其实马毅知道,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是紧张了,马毅一拉还在做“体转运动”的蒋小鱼,一声“走了”,两人直接入水。
此时,沈鸽的氧气瓶可使用的时间,已经不足十五分钟了。
水下,马毅已进入大海,就感觉到这里海水运动很是剧烈,估计是溶洞导致的洋流乱窜,所以非常消耗体力,不过以他的水性,自然没问题。
蒋小鱼看着深色的大海,一口气紧紧闭住,跟着马毅朝斜下方的海底基岩游去,这里虽然是近海,可海底掏空了岸边的泥沙,导致水深有十七八米的样子。
越往下,水压越大,人的体力消耗也越大,马毅非常担心蒋小鱼,不停用手势问他的身体情况,蒋小鱼则连续打出“OK”的手势。
游了三分钟,在脚蹼和手臂的带动下,马毅和蒋小鱼终于看到了那个溶洞,这里地形复杂、洋流搅动很厉害,怪不得其他人游到这里已经没力气了。
二人穿过只有两人多宽的海底石峡,来到了那溶洞门口,马毅打开防水手电,看到洞口坍塌,而且洞口直径只有六十厘米左右,以马毅的身高和胸围,进入很困难。
马毅朝里面照了照,发现了绿色的荧光护目镜,看来那里就是沈鸽的位置所在了,他取出潜水刀,保持着内呼吸,几下将赌注洞口的大石头撬开。
马毅给蒋小鱼打手语,意思只有他能进去了,因为洞口太窄了。
蒋小鱼虽然平时看上去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到了救人的时候,他没有退缩,而且他拍了拍马毅的背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让马毅上去背个氧气瓶下来,这样水下三人都能有中继的呼吸装置了。
马毅点点头,蒋小鱼脑子很灵活,就在他起身朝水面游去时,蒋小鱼已经从扒拉开石头的洞口,带着潜水刀,小心的一点点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