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鱼被武钢勒令退出出并非没有征兆,从源头上说,蒋小鱼并不想参军,至少是个意外。他入伍是为了博得马毅和龙百川给他母亲治病的机会,可他没预料到,新兵训练这么辛苦。
马毅到达旅部开会才知道,原来蒋小鱼受不了训练之苦,跟他的新兵教官说,想直接分配到后勤部队当厨师,这个教官直接将蒋小鱼的申请告知了副总教官武钢,武钢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面对这样的孬兵,武钢直接让蒋小鱼滚蛋。
但龙百川得知后,劝武钢冷静些,毕竟蒋小鱼是有特殊才能的,可武钢不干,于是两个搭档直接闹到了旅长那里,所以才有了这次会议的召开。
会上,武钢毫不客气的指出他对蒋小鱼的不看好,他敲打着眼前的新兵训练成绩薄说:“大伙可能不知道,这个蒋小鱼是个软骨头,训练偷奸耍滑,负重越野,他往包里塞泡沫,匍匐前进,他私自垫了护膝和护肘,你们说说,这样的兵,我们陆战队能要吗?更不用说海军的精锐两栖侦察大队了,这号人,我见一个烦一个,他就是一团烂泥。”
在各位军官的面前,蒋小鱼的成绩单被摆放着,确实是各项都垫底,肖海并没有说话,而是示意争议的另一方龙百川开口。
龙百川脸上也没了笑容,这证明他非常严肃和认真,他先是瞅了瞅马毅,而后才发言,目光冷峻:“蒋小鱼训练成绩是最差的,态度也不认真,但他刚入伍才一个多月,就这样放弃,是不是太草率了?如果没有全面充分的考察一个兵的全部素养就放弃他,那我们就不是合格的引路人。谁都不是天生的战士,这个蒋小鱼,体质是差了些,但他爱动脑筋、能在水下憋气长达十五分钟,更重要的是,他是个孝子,所以他的本性不坏,能不能成为好兵,要看教导。”
其实,龙百川有句话没说,如果自己有蒋小鱼这样的水性,那他在和武铁执行任务时,可能就不会因为氧气瓶破裂而不得不牺牲一个人,那个人自然就是武铁。
武钢却是反对,他几乎大喊说:“水性好就成了?军人最重要的是骨气,他蒋小鱼连个新兵营都出不来,这样的软骨头还有什么成长空间。”
虽然武铁这样说,可龙百川一席话声情并茂,倒让不少人也连连点头,武钢很不服气,就在他准考再次反驳时,肖海示意马毅开口。
马毅扶了扶扩音器,声音很平静,并不是与人争风而是陈述事实,他说:“武钢和龙队说的都对,但只是事实的一个方面,我想,蒋小鱼身上有闪光点,可也有很致命的问题,我们一分为二的看。不过,龙队有一句话说的对,他能不能成为好的陆战队员,甚至加入蛙人大队,我们这些教官和上级,所起的作用很关键,这样吧,我们给他一次考核的机会,如果他失败,那直接退回地方。”
肖海来了兴趣,问:“什么样的考核?”
马毅想也不想,说道:“我们安排一个军队的人员,下海营救‘溺水’的老百姓,自己却被卡住了,让蒋小鱼下去营救,一定要找一个只能裸潜而且时间在十五分钟以上才能救人的地点。接下来,就看蒋小鱼的表现,是不是符合我们的要求了。”
龙百川脑子灵活,很快就明白了马毅的意思,这样的测试不仅能突出蒋小鱼的水性,而且能考验他的秉性,更重要的是,让这些不了解蒋小鱼的军官们,对蒋小鱼有更全面的认识。
肖海一听,对马毅的方案没有异议,毕竟退掉一个新兵,那可以说基本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他还是倾向给蒋小鱼个机会的,不过他提醒说:“一定要绝对保证参演人员的安全,也包括蒋小鱼。”
马毅却毫不担心,他说:“您放心吧,我亲自下水安排。”不少人不了解马毅,对于他“亲自下水”的作用,打了个不小的问号,毕竟他要求下水裸潜,还超过十五分钟。毕竟,马毅之前是陆军出身。而只有龙百川知道,马毅的水性,已经到了超越人类极限的程度,恐怕二十分钟也不在话下。
而龙百川见肖旅长没意见了,在武钢冷哼声中,将布置考核场地的任务揽下,因为他已经想好了人员,那就是旅部参谋沈鸽,她水性精熟,而且蒋小鱼绝不认识,不会穿帮。
散会后,马毅就来到新兵营去看蒋小鱼,而龙百川去安排这场特殊的演习。
当马毅找到了还在训练中的蒋小鱼时,他看到这条身材不高的“臭鱼”跑在了队伍的末尾,而且衣衫不整,手里的95几乎成了拐棍而非武器,这让马毅也不禁摇头,这个蒋小鱼的体能,确实很差。
马毅叫住蒋小鱼,这让后者如释重负,他大口喘气的慢跑过来,不忘嬉皮笑脸给马毅敬礼,说的话还是没正形:“马大哥,您怎么有功夫来看我了?”
马毅发现蒋小鱼还是有种不错特质的,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失去希望,虽然训练艰苦甚至他申请退出,但马毅一点也开不出来他的自暴自弃。这样的人,很适合当领导,在军队里,是儒将和智将的典范,这一点和马毅、龙百川就很像。
马毅也不愿意苛责蒋小鱼,因为马毅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能有一大堆理由挡回去,对付蒋小鱼这样成精了的兵,其实就一个法子,让他知道这件事他不得不去做。
马毅也嘿嘿一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一直在忙别的事情,今天得闲,和我去吃个饭吧。”
蒋小鱼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听就明白了,马毅是有事,可聪明人之间,往往话不用说的太清楚,只要意会就可以了。蒋小鱼立马就猜到是因为自己“从新兵营退出”的事,不过还是很高兴的跟马毅上车,因为这样就不用训练了。
新兵营的教官们看到马毅带着蒋小鱼离开,很多人都认为蒋小鱼这是彻底离开了,这让很多人对他表示了鄙视。
马毅开的是东风猛士,蒋小鱼一坐上去,就发现这车非常稳当,然后他好奇的左看右看,不禁想,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开上这样的车。
马毅看出蒋小鱼很喜欢车,于是介绍说:“该车采用了目前较为先进的独立悬架的结构,前后均为双横臂螺旋弹簧独立悬架,可以适应更大地面落差,加大轮胎面与起伏路面的附着几率,增加了汽车的越野能力。喜欢开车吗?”
蒋小鱼听着马毅的介绍,很有自知之明的说:“车是好车,可大哥,我就是一个大头兵,距离开上这个车,还早着呢。”
马毅也是嘿嘿笑道,他开车前往龙百川说的“卧龙海滩”,一边想法子把话题绕到蒋小鱼身上来,他说:“部队是个相信奇迹的地方,也许你不知道,我两年前还是个快退伍的老兵,现在,不也开上东风猛士了。”
这下引起了蒋小鱼的好奇,他露出不解的神色,毕竟老兵和上校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他内心深处,常常认为自己能够大富大贵,所以他也是个上进的人,于是赶紧问:“您怎么做的呢?能教教我吗?”
马毅却故作高深似的嗨了一声,说:“也没啥,其实就是立立功,对了,龙队已经把你母亲的医院找好了,就在羊城的战区军医院,大夫是最好的专家,你可以放心了吧。”
蒋小鱼非常感动,而他很明白马毅的话,不仅仅是告诉他母亲的消息,而且还提醒他和马毅、龙百川做的一个交易,蒋小鱼不是真的市井小人,他再没皮没脸,也动情的说:“马大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恩不言谢。我知道今天你来的目的,我也不想退出新兵营,可我真的不是个好兵苗子,那群人个个比我强,我就是干下去,也无法立足,还白受苦,还不如早点去炊事班,还能练练厨艺。”
马毅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不过也不打算多说,接下来这次演习,就让蒋小鱼知道他自己的价值。此时,马毅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由于马毅现在军务繁杂,所以部队给配备了手机,不过是最简单的一款,而且加装了反窃听功能,而马毅每个通话,也会被部队的电讯中心记录。
马毅点开了免提键,在蒋小鱼的惊讶中,那里传来龙百川“情真意切”的急迫声音:“副旅长,卧龙海滩出事了,一个老百姓溺水,一个营救的人下海,却被海下溶洞卡住了氧气瓶,海警让我们协助,可那地方营救人员背着氧气瓶进不去。”
马毅说声知道了,随后挂断电话,然后直接一个飘移,在蒋小鱼的惊叹中,朝那海滩开去。
路上,马毅对无法请蒋小鱼吃饭而说了句抱歉,不过蒋小鱼是个懂事理的,他说:“饭哪天吃都行,救人要紧。”
路上,马毅把车开到了150迈,吓得蒋小鱼紧紧拉住斜上方的扶手,可马毅却云淡风轻的样子,蒋小鱼终于明白,这个亲切的“马大哥”,手里是有真东西的。
二十分钟后,马毅和蒋小鱼来到卧龙海滩,这里风大浪急,岩石的基岸,已经被得知消息过来的媒体和渔民围堵住,而海滩上还有几个蛙人大队和新兵营里水性最好的几个人。海警正在拉警戒线,维持现场秩序。不过令马毅惊讶的是,龙百川看上去是真着急,而非装出来的,就在马毅感觉不对劲时,龙百川跑过来,低声和他说:“沈鸽真的卡在溶洞里了,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