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毅用“说快板”的方式招来了鲁炎,不过,鲁灵和赵阳没有来,这和龙百川在酒店里预料的一致,第二天,马毅卖了颗从南部海疆和冷雨漂流时,挖到的一颗黑珍珠,13毫米的珠子卖了250万,这让龙百川大呼以后吃饭都得马毅请客。
给学校和游泳队交了鲁炎的50万违约金,鲁炎称要还钱,马毅当然没要,而是说了交换条件,有些血腥的条件,马毅说:“鲁炎,你将来出任务,杀死的敌人,一个算五万,所以,你杀够十个,这债务就清了。”
鲁炎怔在当地,作为个普通人,他还想过杀人,龙百川打圆场说:“都是后话,不过这钱不用还,别辜负副旅长的一片心意就好了。”
鲁炎开始觉得上了条“贼船”,而且还是下不了那种,只不过参军是自我选择,他绝不退缩,他更不想当懦夫。
只不过这件事代价不小,弟弟鲁灵公开宣布和鲁炎决裂,女友米兰更是一杯水倒在鲁炎头上,只有赵阳不停安慰众人,让鲁炎感觉好受些。
不过,鲁炎不是喜欢诉苦的人,这些后果他默默承受,直到后来,马毅和龙百川才知道。
收了鲁炎,龙百川感觉这次招兵任务算是真正的结束了,他和马毅乘火车南下,而到了羊城,马毅跟着龙百川到了烈士公墓,那里埋葬着龙百川最亲密的战友,武铁。
武铁的墓在白云山的一处余脉上,远处就是珠江水,天晴时可以看到大海,而为了买这块墓地,龙百川个人掏了十万块钱。
龙百川轻轻的将一束花放在白色的墓碑前,低声说道:“铁子,百川来看你了,你知道吗?咱们部队扩编了,马副旅长和我,招到了一批好苗子,以后祖国的海疆,就由他们守护,你就安心的在这里睡觉吧。”
马毅肃穆、脱帽,给这位长眠于此的英雄敬礼,实际上,这依旧是一座衣冠冢,海军战士一旦在水中牺牲,很难找到尸骨,而一般不过三五天,尸骨就会被海洋生物吞噬分解,这对有着入土为安习俗的国人而言,非常难以接受。
此时,忽然走过来几个带着纸花圈、纸马、纸人的村民,他们跪在武铁墓碑后就哭,而后开始烧是个“女孩子”模样的纸人,火焰吞噬了女人的脸,多多少少有些吓人,其中一人大呼:“二狗子,三舅给你烧个媳妇儿,你在那边就不孤单了。”
纸人纸马燃烧,发出呛鼻的味道,在不让动明火的公墓里,显得不伦不类,龙百川起身,看到他们就在武铁的墓碑后跪着,立马奇怪不已。
“同志,你们哭什么人呐?”龙百川问道,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那个自称“三舅”村民呜咽,用当地话道:“还有谁,我外甥二狗子,你问这个干啥?”
龙百川一听就蒙了,难道这是武铁的“三舅”,武铁小名是“二狗子”?可他随即看到了这块墓碑后,用还新鲜的油漆写到:“小王村二组副组长,先甥王二毛之墓,舅立”。
龙百川瞪大了眼睛,生死战友的墓地变成了“一墓双人”,他除了诧异、愤怒,还有些可笑,而那二狗子的“三舅”绕到了墓碑的正面,看到“烈士武铁”等字样,大喊一声:“嘿,这是个当兵的哎。”
马毅也看不下去了,武铁为国捐躯,到头来却不能一个人清静,他冷冷对“三舅”说:“这墓地谁卖给你们的?”
“银江地产的副店长,蒋顾问。”“三舅”也是满脸愕然,他现在才想到,可能自己被欺骗了。
于是,马毅开着车带着龙百川和“三舅”,直奔羊城海珠区蒋家城中村附近的银江地产门店,在店门口,看到一个身高约1.65米、满头长发的推销员,一身廉价西装、脖子上挂着证件,正讲得满嘴飞吐沫星子。
“这位大哥,一看您就是有眼光啊,这个地方可是靠近公墓。”西装男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懂行和自信。
一个戴眼镜的顾客坐在他对面,有些不解,还有些担心被坑,因为房地产中介实在是太能吹嘘了,他说:“靠近公墓那不是不好吗?阳宅和阴宅风水不一样吧。”
长发男却一张嘴,用科普般的口气说道:“您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靠近公墓,那恰恰说明那里的风水好,否则怎么那么多的大人物会选择埋那里呢?跟您说实话吧,买这套房子,南北通透好户型,江景房,绝对有升值空间,无论是使用还是投资,那都是我店内的第一推荐,我这待会儿还接待个预定了这房子的客户呢。”
房产经纪人又叫“中介”,可能是全国最能说也最敢说的人,即使是入行时非常木讷的人,也能保证一个月内成为口吐莲花的房产顾问达人。
就在那顾客犹疑之际,马毅等人走进来,直盯着那长发男,马毅见他容貌不丑,但也说不上多帅,年龄在22岁左右。他满脸的市侩气的迎了上来,虽然看到两位海军军官,可依旧阻挡不了他推销房的热情。
“敢问您三位是买墓地还是房间,我这里有全市最好的房源,冬暖夏凉、南北通透,出门方便、小区整洁。法式新古典主义风格,一期完美售罄,二期载誉归来。”长发男嘴里好像停不下来,而且是出口成章,绝不离开房地产三字。
“我们找蒋顾问,这里的副店长。”马毅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发男,后者听到“副店长”三个字,表情明显有些心虚。
长发男赶紧拉住马毅的手,示意他小点声,露出些许惶恐说:“军官大哥,我就是蒋顾问,您叫我臭鱼就行,这是我名片。”
马毅接过长发男递来的名片,原来他就是名为“蒋小鱼”的蒋顾问,名片上却没有“副店长”头衔,而据马毅所知,地产行业根本就没有副店长这个头衔,一把手是店长,下面是销售组长。
龙百川坐在店里沙发上,有些严肃的问道:“是你把我战友的墓地租出去的?”
蒋小鱼不认识龙百川和马毅,却想起来了旁边站着那个“三舅”,他眼珠子一转,大笑说:“原来您是为了这件事,其实,我是好心呐。”
见旁人没有笑,蒋小鱼继续表演似的说道:“‘三舅’对吧,您花了2500块钱,买了那块墓的20年租用权,一个月合着不到十二块钱,这就好比您在别人家租房子,是不一点不贵?”
“三舅”一琢磨,这点租金是不高,竟然点点头,蒋小鱼嘴角露出一抹笑,随后对面色不善的龙百川说:“这位首长,您也不吃亏,墓地每年都有几十块钱的管理费,我把它租出去,这笔钱您就省下了。这是双赢啊。”
一件不合规的事情,被蒋小鱼一张嘴说成了皆大欢喜的善举,龙百川都不禁佩服起这位自封的“副店长”的中介男的口才了,如果和马毅配合,这两个人绝对是不错的相声演员,不过蒋小鱼比马毅更适合当逗哏。
“别废话了,把钱退给人家。”龙百川也被逗乐了,虽然涉及到战友的墓地,不过龙百川毕竟不是迷信之人,他也不打算让“二狗子”迁坟,如果武铁活着,也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做吧。当然,这笔不义之财,蒋小鱼还是得吐出来。
蒋小鱼点头答应,露出为难而痛惜的表情,并答应去店后面取钱。
此时,马毅却一拉龙百川,说:“咱们开车去吧。”
“怎么?”龙百川不解,这不事情还没完呢,不过他看到店后面,一个西装男快速的跑了出去,速度虽然不快,可贴着墙边,好像个泥鳅一样滑溜。
蒋小鱼跑了。
龙百川没想到这家伙来了这么一出,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他哪里知道,蒋小鱼是狡兔三窟,在多家地产兼职,根本没有固定上班地点。
马毅和龙百川相视一笑,两个特战军官被一个市井小中介戏耍了,这多多少少有些搞笑,马毅冲出去,发动汽车,就见那蒋小鱼骑着一辆中介标配的有着大后座的电动车,边跑边回头,朝珠江边上开去。
以马毅的车技,蒋小鱼根本就没有机会跑掉,可在珠江边上,正当龙百川要下车,去责问已经无路可退的蒋小鱼时,后者竟然一个飞鱼入水,跳入了珠江。
南方人会水的人不少,可这是珠江啊,入海口附近的珠江,叫做珠江口,呈现喇叭口状,虽然这里最窄,可作为水量仅次于长江的南方大河,珠江绝非一般人可以游过去的。
出人命了?
马毅二话不说,扔下皮鞋也飞身跳水,而后在水底,发现了前面有个人,不仅没有下沉,反而发现了马毅,随后在水中快速朝前游去。
十五分钟后,水底的马毅和蒋小鱼还没有换气,如果蒋小鱼是害怕,那马毅就是惊喜了:蒋小鱼这个如泥鳅一样的家伙,憋气功夫如此了得,又是个好兵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