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毅他们遇到狼,是在草原上,而要招募的兵,还是个女兵。
回到齐市后,马毅和龙百川本来打算带着张冲回南部海疆的基地,不过陆战旅旅部,把电话打到了人武部,肖旅长说,锡林郭勒草原上,有个女军医,推荐了一个草原姑娘,名叫乌云格日勒,让距离草原最近的马毅和龙百川去看看。这次招兵任务中,是有一个女兵中队的名额的,虽然这其中大部分女兵,是要从各省的游泳队里或者陆军里挑选,不过民间奇才的发掘,也是必需的。
军令如山,两人一合计,当即决定让张冲在齐市人武部待着,蛙人大队的一个参谋来领人,他们两个人直奔草原。
不过,张冲却有些不乐意,说你们不是要把我卖了吧,马毅就严肃的说,张冲这样的,饭量大、喜欢动粗,就是传销也不会要。
龙百川笑,所有人都跟着笑,就剩张冲在那琢磨:啥是传销。
谈起内蒙草原地区,不少人想着可能是北方、荒漠这些词,而实际上,内蒙最好的草原,是在它的东北地区:锡林郭勒、呼伦贝尔等地,这里跟东北就隔着一个大兴安岭。
马毅和龙百川乘坐的火车,经过通辽到达锡林郭勒盟首府锡林浩特,新组建的陆战旅蛙人大队女兵中队的副队长崔婕,到了火车站来接两个首长。她是个女中尉,个子一米六出头,梳着军队式的短发,不过略长,大眼睛,穿白色海军军官服,声音非常动听。
军队里女兵并不多见,尤其是一线作战部队,而海军陆战队的蛙人女兵就更加是凤毛麟角了。崔婕的军礼非常标准,喊道:“马上校,龙队长,推荐乌云格日勒的军医在医院等着我们。”
“走吧。”龙百川说,毕竟崔婕是他的部下。
三人从火车站开着东风到了当地军医院,而见到那女军医时,马毅和龙百川赫然发现,这是个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笑容如草原的花朵般绚烂,但她是坐着轮椅给病人接诊的。
见到马毅和龙百川,她贴着墙想起身敬礼,被旁边的崔婕扶住,马毅和龙百川立正,非常标准的给这个身残志坚的军人回礼。
而谈起这个叫乌云格日勒的姑娘,女军医称道说:“首长,乌云的枪法在当地绝对是一绝,她七岁就能打狼,体力和耐力不输一般的草原男性牧民,而且她会摔跤,格斗也不错。”
龙百川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有些不忍心,可还是问出了一路上最大的疑问说:“我相信你的眼光,可她,会游泳吗?我们招的是海军陆战队的女兵。”
军医无奈的摇摇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会游泳的牧民如同会骑马的渔民一样罕见。
“马上校,龙队,咱们蛙人大队的巴郎,不就是蒙古族人么?”崔婕提醒说,也非常推荐牧民入伍,她是此次女兵招兵小组的负责人,目前为止,招到的女兵还不足两个班,毕竟很少有女孩愿意参军,愿意参加残酷的海军陆战队的就更少了,这包括了不少陆军女兵转隶过来的。
“去看看,如果确实不错,那游泳可以再培养。”马毅给这件事定了性,而现场的人他军衔最高,当然也就没人反对。
此时已经快晚上了,可马毅、龙百川两人艺高人胆大,不顾军医说“路上有狼”的劝说,带着崔婕和当地人武部的少校,开着一辆车,冲着乌云格日勒家乡而去。
刚开出城,马毅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草原风光。草原上的天空,纯净的好像蓝色的火焰,草原、湿地、沼泽、泉眼、湖泊交相辉映,风吹草低见牛羊。
看着同车的几个人眼神发直,那少校不无自豪的介绍说:“锡林郭勒大草原是水草丰美的牧场,是我国四大草原之一,锡林河九曲十八湾,鲜花如海。而现在正是那达慕大会时间,不仅有蒙古族传统的赛马、摔跤、射箭等活动,还有点燃篝火、饮酒歌舞等表演。你们今晚就能感受蒙古族牧民的热情。”
马毅看着车外那清冽的河水,这里的河流水量不大,不过流淌在草原上,别有风味。只是他们还没有体验牧民的热情,就遇到了其他的生物的垂涎。
草原属于望山跑死马的地形,车在公路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乌云格日勒的家,崔婕忽然非常不好意思,对龙百川说要下去方便方便。
马毅停车,崔婕慌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片白色的女性用品,匆匆跑下车去,没入了高高的草中。
三个大老爷们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人家姑娘生理期愣是没看出来,他们不好意思下车,其实崔婕更慌张,她蹲在河边,手脚麻利的换“装备”,可此时,忽然一只白色的东西从河流上快速“飘”了过去,她一愣神,大喊一声,提起裙子就跑。
此时,那白影后面,三四只黑影子,以比白影更快的速度,从河面掠过。
崔婕不知道遇到什么了,拼命的朝汽车方向跑,而她的叫声惊动了马毅和龙百川,两个人几乎同时开门下车,就见崔婕拉住裙子,有些慌张的跑过来。
“首长,一个白影,我没看清什么东西。”崔婕微微喘气,捂住胸口说,她倒不是累的,而是惊吓所致。
龙百川准备安慰崔婕,可发现马毅站立不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远处,就听马毅说:“狼。”
龙百川急忙看去,就见三头灰毛的草原狼,将奔跑到车一百米地方的一只白色绵羊扑倒,一只稍大的狼一口咬住绵羊脖子,眼见那绵羊挣扎几下,活不成了。
崔婕和人武部少校也看到了,崔婕喊一声“狼”,那少校则高呼:“快上车,狼不敢冲着机动车来。”
龙百川一把拉住有点失神的崔婕,和马毅先后上车,此时,汇聚的狼已经有十几头,在视线不太好的天色里,十几双惨绿色的眼睛,慢慢的靠拢过来。这些狼体型中等,体毛呈棕黄色,腹部略白,以谨慎的步伐,缓慢靠近。
有人分不清狼和狗,其实见过一次,就不会弄错。狗是人驯养的,天生有种亲和力,而狼毛较长且粗,脖子周围的毛还竖立起来,不像狗那样服贴。狼体型更瘦长,尾巴下垂,不像狗尾巴那样卷曲或翘起来。狼的耳朵也是竖立不弯的,爪子比狗大很多,能够攀爬陡峭的山岩。
马毅发动汽车,对熟悉草原的少校说:“我听说狼不会轻易攻击牛羊的,除非是冬天没吃的了,这是怎么回事?”正说着,狼群已经缓缓的靠近了汽车。
少校也不解,他倒不害怕,因为汽车发动了,狼群想追也追不上,只是这事儿透着蹊跷,勾起了几个人的兴趣。
吉普车就没熄火儿,随时可以开走,而这个时候,他见到在狼群最后,一只高大的、脖子有一圈白毛的狼,蹲坐在一个小土丘上,好像压阵的将军,指挥狼群攻击。
“他们要干什么?总不会对抗汽车吧。”崔婕惊魂甫定,她毕竟是陆战队战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刚才是被突如其来的未知事物给吓住了,所以现在也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当着几位首长的面。
龙百川坐在副驾驶上,他伸手到方向盘上,按了按喇叭,刺耳的声音在空寂的草原上鸣响,狼群慢了下来。
趁这个机会,马毅缓慢的朝前开车,狼群也慢慢后退,直到消失在草丛中。马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不对劲。
这个时候,那土丘上的白毛狼王,忽然仰天一声狼嚎,马毅在后视镜里,看到狼群绕过了汽车,重新出现在公路之上,朝着远处迅速集结。
“走吧,再晚可能还有狼群,这几年生态环境改善了,草原狼又回来了,以前狼是狼灾,现在是保护动物,碰上了只能往走赶。”少校回头看了看消失的狼群,多多少少有些吐槽的意思。
马毅嗯了一声,说:“狼群其实主要吃的还是食草的动物,黄羊、鹅喉羚、马鹿、野兔、旱獭,吃羊情况不多,它们对草原生态平衡意义不小。”
少校嘿嘿几声,笑道:“上校,你懂得还不少,确实,不过牧民们可不喜欢羊被吃掉,那可是血汗钱啊。”
马毅也不争辩,正准备加速驶离,忽然就听到后方一声枪响,崔婕趴在后窗玻璃喊道:“好像是个——骑马的人。”
马毅立马停车,从后视镜看到了,一个骑着马、肩膀扛着双管猎枪的牧民,单手拿着蒙古弯刀,正在追击先前出现的那批狼。
路面上有五六匹狼,跑着S型路线,全速冲刺,但绝不和那牧民正面对抗,很快,牧民接近了军车,大声喊道:“快拦住那狼。”口音响亮带着些许的洪厚,不过还是能听出来是个女声。
就在马毅等不知道该如何做时,那女子忽然侧身,几乎钻到了马腹下面,与此同时,崔婕惊呼一声,因为路旁的蒿草丛里,一头大狼从马背越过。狼使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它们的目的是伏击这个牧民!
此时,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几乎贴在了高速奔跑的红马的肚子的女牧民,扔下弯刀,单手撑着马背,一跃而起,而后几乎没有瞄准,一枪将袭击她的、已经快躲到草丛里的大狼,打死了。车里人都是暗喝一声彩,而崔婕却拿出了张照片喊道:“就是她,她就是乌云格日勒。”这下,车里的人都赶紧扭头,露出了赞赏和惊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