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史”一度是学术界大热课题,究竟什么是文化史,我做微观史学研治,不会探究它的概念,更不能做系统研究,然有多篇文章涉及文化史,故命名“散论”。因为是散论,倒涉猎文化史论题的若干方面,请允许我次第道来。
皇帝崇拜文化心态方面,有两篇文章予以抨击。传统史书是帝王将相传记,历史演义亦复如此,当今充斥影视剧舞台的戏说历史剧中的皇帝,不论编导的主观意识怎样,客观上往往产生颂扬皇帝的效果。历史上农民就是皇权主义者,造反者造前朝皇帝的反,成功了,步前朝皇帝的后尘,成为新王朝的皇帝。我于1980年刊出《郑和下西洋的再认识——兼论“下西洋”同封建专制政治的关系》
,批评明成祖因夺位不正的不利处境而以外事转移内事视线的行为。此后连续著文,论说皇帝崇拜心态的形成及其恶劣影响、在这种心态支配下可悲的命运。我拳拳之心,是希望大众思想中不再有皇帝崇拜的因素。
传统文化的再认识。对传统文化的态度,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是彻底批判的,及至世纪晚期,有人提倡弘扬传统文化。我对传统文化中的伦理内容,也即人际关系的处理准则、做人的诚信要求等持肯定态度,认为是建设社会新伦理的文化资源。
生命观与宗教、卫生栏目的几篇文章,阐述了社会如何在医疗制度方面尊重生命和个人,非议医疗中以权与钱为准则的行为,对医疗单位漠视一般病人的生死表示异议,同时赞扬对社会医疗史的研究,对人体奥秘(如“特异功能”)及相关观念(“术数”)的探讨持乐观其成的态度。
中华文化传播域外,是我多年关注的课题。明清时期朝鲜李朝国君及民间因感恩明朝援助抗倭,按照中华礼仪观念和制度举行崇祀仪式,纪念已故宗主国君主,反映中华文化东被朝鲜半岛。本卷有两篇对此作出评介。
满族文化的议题,主要是探讨民族文化如何正确对待外来文化,怎样理解本土化。
《红楼梦》研读。我写过两个关于《红楼梦》的小册子,不用说是关注对它的研读的。我从自身研读实践中深切理解“回归文本”阅读与研究的意义,脱离文本视之为政治历史小说、反满小说、传记小说,不无猜谜的味道;回归文本重在对它的人物形象艺术性的鉴赏。
文化史杂谈方面。涉及面较广,有古人文学艺术活动,还有饮食方面的,女性心理状态的,古代建筑的当代文化价值的,民间故事传播的,成语考索的,等等。谈不上有什么学术价值,唯解读《论语》《孟子》的饮食规范、沦落女子为何受褒扬、节烈女子的精神世界、南朝士族文化活动等几篇文章是下了一些功夫的,对于古代宫廷谏诤戏的“干预生活”,抱着乐道、欣赏的态度。
(2019年2月19日,2019年5月20日定稿)
编者按
为避免文集各卷内容重复,敬请读者垂注:
一、作者为“冯尔康文集”10卷本所作的自序《学无止境,是我治学的座右铭》,置于文集的《社会史理论与研究法》之卷首。
二、作者历年著作之总目《冯尔康著作目录》,以及《冯尔康文集总目录》,置于文集的《师友述怀·序跋札记》之卷末。
以上3篇内容,不再一一列入文集每卷之中。读者如有需要,可以参阅。不便之处,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