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属于微型经济体,自身市场狭小,土地、人口等自然资源有限。因此,基于绝对优势和比较优势理论,澳门在国际分工中形成单一化产业结构有其必然性。然而,一个经济体要实现多元化发展,需要拥有实现多元化的内生机制,区域规模也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一般情况下,区域规模越大,区域的多元化水平越高。
澳门GDP总量虽然持续增加,但与香港、内地等主要省市对比,GDP总量还相差甚远。2018年北京市GDP为澳门的9.98倍,香港特别行政区为澳门的6.81倍。因此可知,澳门本身由于地域狭小,产业单一,市场规模发展还是非常有限。
图4-4 2014~2018年中国内地主要一线城市GDP对比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图4-5 2014~2018年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GDP对比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图4-6 2002~2018年澳门对外贸易情况
数据来源:澳门特别行政区统计暨普查局。
首先,投资贸易比例增长不明显。进出口贸易方面,2002~2018年澳门进出口总额不断上升,但其与内地贸易额的占比一直维持在30%左右,并没有明显的上升(见图4-6)。投资项目方面,商务部港澳台司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澳门拥有外来直接投资的企业共3093家,来自中国内地的企业有943家。2018年底澳门的外来直接投资累计总额为2928.3亿澳门元,来自中国内地的直接投资额为513.2亿澳门元,同比上升9.4%。虽然近年来澳门和内地的合作有一定增长,但规模还比较有限。因此,澳门与内地在投资贸易方面还有进一步的市场增长空间。
其次,澳门与内地合作项目分工不明确。澳门与内地合作目前主要集中在横琴,联合珠海政府欲将横琴新区打造成一个新的多元服务基地;同时积极推动与中山、南沙、江门等周边地区的合作,循序渐进推动澳门园区和相关产业的投资。但粤澳的合作在很多方面已经出现了分工不明、互补性不足的情况。例如澳门与珠海目前在横琴开发、商业贸易和旅游开发等领域还存在各自为政、重复建设、互相竞争的情况,影响资源互补优势。特别是在服务业领域,粤澳分工合作的水平明显低于粤港,如在金融业方面,香港侧重于以财富管理、衍生工具流通为主的国际性金融服务,广东则侧重于股票、债券管理等连接内地市场的金融服务。同时,粤澳两地旅游合作现状也典型地反映出“合则两利、分则两损”的影响,两地旅游客源没有实现双向流通,旅游资源的融合程度较低。澳门旅客大都从珠海进入港澳地区,而由澳门进入珠海的国际游客则非常少。
近年来,澳门与内地经济合作日趋密切,但从整体上分析,两地区域合作的水平和层次与两地经济日趋融合的发展态势仍存在差距。
(一)产业基础薄弱,合作层面受限
澳门目前的产业结构状况,除博彩行业外,其他产业发展均比较薄弱。从外部环境看,珠三角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澳门第二、第三产业如金融服务、制造业、物流服务等同样面临着区域重新整合或产业集聚的挑战。按照《珠江三角洲产业布局一体化规划》,金融业区域整合偏向香港与深圳,高新技术产业也偏向广州、东莞、深圳,物流服务、制造业等偏向于中山和珠海,这使澳门其他产业的区域整合面临严峻的挑战。澳门在这些行业上并不存在比珠三角地区突出的优势,因此其参与区域合作、全方位进行多产业发展的前景并不明朗。
同时,澳门博彩产业相关的酒店业、饮食业、批发零售业等却较为薄弱,2014年分别仅占GDP的3.28%、0.82%和4.94%,远远低于博彩业占比(54.84%)。由此可见,澳门企业在“走出去”参与区域合作与竞争时将面对更大的不确定性,合作发展层面受限。
(二)资源禀赋短缺,合作深度受限
澳门回归后,与内地合作层次由民间自发型上升为政府主导型,国家在一系列经济政策上对澳门予以倾斜。长期以来,考虑到澳门土地、自然资源等要素的紧缺,澳门的农副食品、水电、原材料等均仰赖于内地;珠海横琴地理上与澳门一河之隔,土地面积约为澳门的3倍,使其成为承载澳门旅游博彩业外溢需求的首选之地;国家又批准澳门在横琴建立澳门大学新校区。而内地作为澳门经济增长的推动者之一,两地经济合作带来的辐射效应却并不非常明显,相关投资尚未形成规模。长期经济收益的对比,使得内地人产生“背负澳门发展的成本”的想法。这种“单方面受益”的看法已经滋生出了惯性的抵触情绪,阻碍澳门与内地之间的深入合作。
(三)市场规模有限,合作广度受限
在澳门拓展区域合作的进程中,合作对象目前还是以广东省为主。2004~2013年,澳门企业在内地共计投资5045个项目,合同金额达163.5亿美元,实际使用金额达61.6亿美元。其中,主要投资地区是广东省,投资项目占总数的67%。随着澳门往返内地交通便利程度不断提升,两地贸易投资洽谈活动持续增多,澳门资本逐渐开始呈现向资源丰富、土地与劳动力成本更为低廉的东北和中西部地区倾斜的趋势,但目前尚未形成规模。
同时,澳门作为“中葡商贸合作服务平台”,在中葡经贸合作论坛(澳门)成立后,中国与葡语国家贸易发展迅速,澳门的平台作用初步发挥。然而,贸易额的大幅增长主要是国家层面主导的石油、矿产等资源产品的贸易增加。同时,中国、葡语国家对澳门平台的认识不足,双方业务较少利用澳门的中介服务。因此,澳门区域合作不论对内还是对外,目前的市场规模都非常有限,合作的广度还需进一步增强。
(四)经济制度差异,合作高度受限
澳门属“自由经济体系”,美国2014年度《全球经济自由度指数》报告显示,澳门已连续七年被评为“较自由”经济体。其中澳门排名较高的指标包括特区政府开支、贸易自由度、投资自由度、货币自由度及财政自由度等。澳门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自由港,其开放的国际贸易及投资环境,为经济自由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澳门的司法机关很大程度上尊重产权,特区政府已加强反洗钱的执法力度,并一直实施低税率及谨慎的支出政策。而内地在投资自由化、贸易便利化等方面与澳门还存在制度上的差别,制约着澳门参与区域经济合作的高度,导致目前的经济合作政策落实比较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