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灵看着肖阳,心里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但她紧接着就从肖阳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种目光令她感到亲切,也情不自禁地为之震撼。
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之后,便开始相信眼前这个人了。
“你能帮我吗?”她问。
肖阳点头:“能!”
一时间,程金灵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忽地泪湿眼眶。
肖阳没有说话,只是任她在那里流泪。
“我没想害别人,真的。”
“我只是想给秋心玉添些麻烦,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就会获得一丝快慰。”
“我承认,有这样想法的我很可憎,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却忍不住想做。”
“你不知道我在内门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内门弟子几乎都出身于大族世家,有人甚至是一国皇族,而我却出身于寒门,在这些权贵子弟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我眼界不如他们宽,见识不如他们多,更没有那成堆的丹药、符文与种种珍宝辅助,因此,常成为他们嘲笑的对象。”
“我也曾想努力向上,证明给他们看,但秋心玉的出现,却让我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她家世极好,人长得漂亮,又有天才之称,处处讨人喜欢,内门中几乎所有男弟子都视她为女神。”
“于是我便成了她的陪衬,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甘心,我不服气!”
她抬头看着肖阳,道:“所以我才处处和她做对!但……我真的没想要害你们!”
说到这里,她终于哭出了声。
肖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哭便好好哭一场吧。”
程金灵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下便搂住了肖阳。
肖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在此时的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在安慰一个后生晚辈的小姑娘而已。
是真没有半点邪念。
许久之后,程金灵止住了哭声,也松开了肖阳。
“抱歉。”她说。
肖阳摇头:“人有时候,确实需要发泄。家人和朋友,便是你这时的支柱。”
程金灵看着他,问:“我若难过时,可以找你吗?”
肖阳笑了:“我会收钱,而且不便宜。”
程金灵不由也笑了:“可我好穷,付不起钱呀!”
肖阳道:“那便记账!”
他看着程金灵,道:“说吧,你修炼路上的阻碍是什么?”
“我的异质名为青甲之气。”程金灵道,“我可以将自身的玄气转化为青色铠甲,若能圆满,应该不输于一般的符文神甲。但问题是不论我如何努力,它都没有半点进步。”
肖阳道:“等你伤好得差不多时,让我看看。”
程金灵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全力运功配合疗伤符之力疗伤。
肖阳则趁这工夫探查四周。
这洞位于山腹之中,似乎是山体被地下水冲击坍塌形成,却没有出入口。
这令肖阳松了口气——就算那两位怪客再如何有本事,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凿山寻他吧?
他四下里走动,忽然间目光一亮。
他隐约看到,某处地上有微弱的气息如同小苗一般钻出地面,延伸寸许之后,便消散在空中。
莫说常人,便是他以心眼视之,若不是仔细观察,也根本难以发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景生异象必有宝!
肖阳伸手在腰间一摸,黑蛇立时弹出,金属层叠而动间,化成了三尺多长的小黑蛇。
它盯着那处,突然一头撞了下去,击穿地面,深入其中。
肖阳坐于一旁,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神念于黑蛇身上,借它的眼睛来“看”那地下。
厚土岩层之下,有道道微光起,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肖阳心头一动,指挥黑蛇小心地游向下方,慢慢接近那里。
只见在十余丈深的地下,一道道灵光纵横交错,形成了一道庞大的网络。
那分明便是一丛大树的根须!
黑蛇游于其中,行于光芒中,不断向前探寻,将这一片区域探了个明白。
地下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内,到处都是灵光交错,但这灵光只是一种特殊的精气,含有浓浓的木性,却不是实体。
肖阳立时明白,此地从前必有神木出世,得灵生智之后,脱离大地的禁锢而去,但其根系一丝本源之力却留在了地下,依着其从前根系分部路径而不断循环运转。
如此下去,恐怕千余年后,这些灵气便能凝化实质,再生出神木根苗来。
若是旁人,便算发现了这神木灵气,也根本无从下手,不知怎样获得。
但这却难不住肖阳。
他心念一动,黑蛇便游走回来,破土而出。
他立时召唤出道道灵子,将黑蛇包围,在它身上直接炼起符文来。
黑蛇老实地伏在地上,随肖阳怎么摆弄。
几个时辰之后,黑蛇身上便多了不少符文,此时肖阳再将它派到地下,来到那灵气根系之间,神念动间,黑蛇身上的符文便立时闪亮。
刹那间,那些灵气便被这些符文吸引,不断地流入黑蛇体内,黑蛇在灵光之间飞速游走,没用多久,便将这些灵气全数吸引入体。
它自地下飞速游向上方,转眼便回到肖阳的身边。
此时,肖阳已取出先前得到的那段木精,正用灵子炼化。
黑蛇来到他身边,张开嘴,便吐出了一道灵气。
肖阳以灵子引导,让那灵气缠绕到了木精之上,不久后便被木精吸收,在灵子炼化下,渐渐融为一体。
这洞中二人,一个专心疗伤,一个专心炼宝,倒是两不干扰。
不知不觉,便是两日时间过去。
程金灵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中灰暗之色尽消,却有道道神光闪现。
她转头望去,只见肖阳正聚精会神,引动无数光点不知在做什么,一时很是好奇,便悄悄走了过去,在旁观看。
她看到了那条黑蛇,一时有些惊讶,想起与两怪客激战之时,肖阳召唤出了一条巨大的黑蛇。
这小蛇……是大蛇的孩子吗?
不对不对,这分明是机关兽,机关兽又怎么会生孩子?
一时间疑惑不解,不住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两个时辰,肖阳这才将所有神木灵气都注入了那木精之中,将那下等异宝炼成了一件真正的天地异宝。
他长出一口气,突然发现程金灵正瞪大眼睛在看自己,不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