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李过和高桂英率领着三十万大顺西路军抵达吉安。堵胤锡因为有病在身,坐在一顶轿子里,随军行进。
朱聿鐭迎接高桂英、李过等主要将领进城,高桂英不肯入城,于是朱聿鐭对李过和高一功说赣州的宫室已经竣工,就先请高桂英去赣州。
于是,高桂英在女营亲兵的护卫下,先去了赣州。
朱聿鐭、田见秀、易金福、杨廷麟、曹学佺、刘芳亮、吴汝义和李过、高一功、刘体纯、党守素、马重禧、蔺养成等人,就是身患重病的堵胤锡,也都在见府衙齐聚一堂,落实联营事宜。
朱聿鐭道:“补之、国勋,我和玉峰、汉举联营的时候,由汉举统领忠顺营,行军作战则由我和玉峰商量着来。这个玉峰对你们说过了吧。”
刘体纯问道:“怎么没见汉举叔?”
刘芳亮道:“二虎啊,你汉举叔如今领着大明新军在攻打九江,没有来吉安。”
李过没有说话。高一功道:“玉峰哥和我们说过,我和补之商议,由我来和唐王一起商议调兵遣将的事,忠贞营由补之统领。”
朱聿鐭道:“行,这事由你们自行决定。另外,堵大人担任江西巡抚,兼任你们忠贞营的长史。”
党守素问道:“唐王,长史是什么官?”
朱聿鐭道:“长史就是传达军令的官,我和玉峰还有国勋下达的军令下达给长史,再由长史通令全军。军令之上没有长史的签名,下级可以拒绝执行。”
蔺养成看了一眼李过,问道:“那补之大哥岂不是成了摆设?”
田见秀道:“养成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大明新军的每一级都有长史,这是为了防止建虏收买将官导致军队哗变的办法。这事我对补之和国勋都说过的。”
“行,就这么着。”李过道:“堵大人我李过信得过他。”
既然李过和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就不好再多话。
忠贞营在吉安驻扎了五天,吃饱喝足以后,在一片怪话之中更换了大明的甲胄,然后在李过的率领下,往建昌开去。
堵胤锡因为身患重病,不便长途赶路,就留在了吉安医治疾病。
在返回赣州的头天晚上,朱聿鐭特意去看望了孤零零的躺在府衙后堂病榻上的堵胤锡。
堵胤锡一看朱聿鐭来了,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朱聿鐭忙将堵胤锡扶住道:“仲缄,别动,别动。”
仲缄是堵胤锡的表字。
“卑职那就在病榻上给殿下请安了。”堵胤锡的声音显得特别的虚弱。
朱聿鐭道:“仲缄,你要好好养病,我回了赣州之后,会将专门给陛下疗伤的徐神医派来吉安,一定要将仲缄的病症治好。”
“不……怎么能让陛下的御医……”说到这里,不知道堵胤锡是太过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咳嗽连连,并且还在道:“殿下,万万不能啊!”
朱聿鐭忙将堵胤锡扶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堵胤锡的背,帮他缓解胸口的难受。
当堵胤锡的咳嗽轻了一些后,他扶堵胤锡睡下,堵胤锡道:“殿下,卑职想靠着,靠着舒服。”
“行,靠着。”
朱聿鐭扶着堵胤锡靠着之后,又去倒了一杯茶水给堵胤锡,堵胤锡接过茶水,热泪盈眶,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王爷会来看望自己,会给自己斟茶倒水。
“卑职多谢殿下……”
朱聿鐭道:“仲缄啊,你的病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忠贞营不能没有你仲缄,我朱聿鐭不能没有你仲缄,陛下不能没有你仲缄,大明也不能没有你仲缄啊。”
堵胤锡流着泪道:“殿下,卑职无能,让建虏猖獗至此。”
朱聿鐭道:“这不是你的罪过,如果当初弘光皇帝有你仲缄这样的韬略,大明何至于到尽头这一步,哪怕是何腾蛟有你这样的韬略,形势也会好得多。”
堵胤锡是整个南明之中唯一的一个看到想收复失地,想驱逐建虏,只有联合农民军才能做得到的官吏。因为他收入了西路大顺军,在整个南明的官场之上他都被看成是一个另类。
今天他没有想到,唐王殿下会亲自来看望自己,还肯定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他如何能不敢动?
“殿下,卑职要去建昌。”忽然,堵胤锡说道。
“不,你现在病得很重,必须休息。”
堵胤锡道:“殿下,卑职略通医术,卑职的病,卑职是知道的。卑职这病是憋出来的,今天听了殿下的这一番话,卑职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了。”
“不,不急于这一时。”朱聿鐭道:“身体是咱们大明中兴的本钱,你就在吉安好好养病,天塌下来都不要管。”
“卑职叩谢唐王殿下大恩大德!”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朱聿鐭道:“我先告辞了,明天一早我要返回赣州去。”
“殿下……”朱聿鐭刚刚要走,堵胤锡忽然喊道。
“仲缄有什么事吗?”
“殿下,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话就说。”
“提防何腾蛟和丁魁楚。”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愁云漠漠,凉风飒飒,后堂院中一株白杨哗哗作响,活似一群人在拊手哗笑。
“说说提防他们的原因。”
堵胤锡抿了抿嘴唇道:“殿下,自从前番田见秀和袁宗第去了赣州以后,何腾蛟是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因为当时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在岳州,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您击败了建虏,其实,赣州已经是四面楚歌了。”说到这里,堵胤锡看了一眼朱聿鐭,没有接着说下去。
“仲缄,我在听,你接着说下去。”
堵胤锡道:“建虏一定会调集大军来征讨殿下,因为建虏是绝对不能允许有一杆大旗,一杆抗虏的大旗在赣州升起,那样的话,天下豪杰都会聚集到这杆大旗之下,咱们汉人比建虏多上百倍不止,一旦汉人团结一心,天下将无建虏容身之所。故而,不仅建虏不会准许殿下这杆大旗树立起来,永历皇帝,也不会准许殿下竖起这杆,殿下的功绩越大,歼灭的建虏越多,永历皇帝越是嫉恨。卑职以为,一旦建虏调集大军来征讨殿下,丁部堂和何部堂极有可能浑水摸鱼。丁部堂卑职见得不多,不甚了解,但是何部堂是卑职的顶头上司,卑职对何部堂还是略知一二的。建虏来攻之时,殿下要防着何部堂突然向赣南发兵。”
朱聿鐭拱手道:“多谢仲缄指教。好好养病,等你的病好了,给我做个参谋长吧。”
“参谋长?”堵胤锡问道:“敢问殿下,何为参谋长。”
“参谋长就是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