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观生的每一句话都在让金声桓坚定“反正”的决心,他心里非常的清楚,他不反正的结果就是被明军给消灭。
清军不会来增援他吗?
不要做这个梦了,两次兵败,如今柯永盛和高进库都已经返回了南京,接着他们会返回北京,如果不是这一回清廷要大举的出击赣南,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被多尔衮给摘走了。
现在的清军不仅没有这个心来增援自己,刚刚吃了大败仗,也没有这个力来增援自己。
但是,金声桓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清廷缓过了这一口气,哪怕没有消灭这个唐王,一定会先消灭自己。
对这一点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反正或许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
金声桓想到这里,倏地的从椅子上占了起来,一双眼睛透着凛凛杀气的看着章于天。
章于天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董学成能够逃出金声桓的魔掌,向南京告变。
就在这时,王得仁提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进了府邸大堂,道:“金哥,老子抓这姓董的时候他敢反抗,没有办法,只得一刀剁了他,他人没带来,他的脑袋俺给你带来了。”说罢,王得仁将董学成的脑袋往金声桓面前的地上一扔,那脑袋在地上咕噜打了个滚。
金声桓看到了董学成的人头,双眼紧闭,叹了一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没有退路了。
章于天看去,董学成的双眼没有闭紧,嘴巴还张着,血刺拉呼的,他也闭起了双眼,眼泪从眼角流出,只等着受死了。
“不过啊!”王得仁得意的笑道:“董学成那小妾的味道真是不错,叫得让人骨头都酥了,俺只干了一次,等会儿就给金哥送来。”
金声桓看了一眼苏观生,尴尬的道:“这个……你留着,你留着。来,得仁兄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大明唐王殿下的使者,东阁大学士苏观生苏大人。”
王得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苏观生道:“苏大人,殿下愿意封俺金哥做个王爷,那唐王殿下准备封俺做什么?”
苏观生知道,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从董学成的人头滚进大堂的那一刻起,金声桓就没有退路,没有退路就不敢得罪他苏观生,但是他还是不想得罪王得仁,道:“王将军,你放心,只要你和金军门反正了,唐王殿下,不会亏待你的。”
王得仁一脸的横肉,一望便知,不是一个善类,呵呵干笑道:“俺只想知道,俺能封个什么官?”
苏观生道:“起码得是一个总兵官吧。”
“那爵位呢?”
“金军门因为没有捉到唐王殿下开列的名单上的人,所以金军门最多封个公爵,那王将军怎么着也不能比金军门高吧。”
“这个当然。”
“公下面是侯,王将军怎么说也当是个侯爵。”
“哈哈!”王得仁笑道:“老子当初跟着李自成都没有混个侯爵,后来投靠满靶子也没有混个侯爵,没成想刚准备投靠唐王就能混个侯爵,不错,不错,老子满意了!如果——”
“如果什么?”
王得仁看了一眼金声桓,对苏观生道:“如果我有一件礼物送,而且是一件重礼送给唐王殿下呢?”
“那要看是什么重礼了。”
“两个人。”王得仁又补充了一句:“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人头。”
“那两个人?”
“永宁王朱慈炎和江西巡抚刘广胤。”
不仅苏观生听了这两个人的名字一惊,就是金声桓听了也是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建昌之战后失踪的朱慈炎和刘广胤竟然会在他的手里。
金声桓的心中暗道:“妈拉个巴子的,狗东西原来早就留着一手了!”
苏观生问道:“敢问王将军是如何得到这二人的?”
王得仁道:“建昌之后,这两头蠢驴,也不知是怎的,跑到了樟树,被俺的一个兄弟给逮住立刻,就送到俺的军营里来了。”
苏观生想了想,道:“王将军恕我直言。这两个人,你还是不要送给殿下为好。”
“为何?”
苏观生道:“实不相瞒,这二人都是犯了弥天大罪的。”
“何罪?”
“他们二人伏击了陛下,并且伤了陛下,陛下万般无奈,才传下遗诏,将帝位禅让给唐王殿下。唐王殿下仁爱,不忍心接受兄长的禅让,但是陛下有言,唐王殿下可以随时继承大位。”
“哦,原来如此。”金声桓和王得仁不禁一起惊讶。
苏观生道:“你现在将他们两个送给唐王殿下,以唐王殿下仁爱之心,自然是不忍心戕害宗室的,可是他们有确实有重罪,你这不是要唐王殿下为难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做下属的,不能让陛下为难,更不能让殿下为难。”
王得仁问道:“那如何是好?”
苏观生凑近王得仁,道:“如今这南昌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坟头,如果王将军能让这南昌多两座新坟,想必唐王殿下会感激王将军收敛大明宗室遗体之恩的。”
“苏大人的意思是要俺做了他吗?”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便听到车轮子碾过桥洞似的滚雷声。
金声桓看了看天,见大块的乌云正在空中翻滚汇集,喃喃自语道:“这开春了就打这般响得雷,只怕不是好兆头啊。”
苏观生笑道:“怎么是王将军做了他们呢?分明是——”苏观生看了一眼坐在哪里额头上满是冷汗的章于天道:“分明是建虏章于天和董学成杀害了大明宗室,二位将军给大明宗室报仇雪恨才是啊!”
章于天听了这话,吓得一哆嗦,恨恨的指着金声桓和王得仁:“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你再多一句废话,这一时三刻老子也不让你活!”金声桓笑在喝住了章于天后,对王得仁笑道:“王老弟,既然是这样功绩,愿不愿意让哥哥我也沾些光啊。”
王得仁笑道:“金哥,咱们谁是谁啊?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如果是将朱慈炎和刘广胤献给唐王,王得仁是要独吞了这份功劳的,既然是献“坟”,就算金声桓不说沾光的话,王得仁也会让他沾光。
苏观生笑道:“既然二位将军没有异意了,那现在就可以割辫子了,割了辫子,先添新坟,然后再用建虏的血祭旗,二位将军就此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