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明朝称之为应天,前据大江,南连重岭,凭高据深,形势独胜。三国时诸葛亮评论当时地名还叫建邺的南京的地势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帝王之宅。
后来朱元璋就是首先占领了南京,依托南京为根据地,东灭陈汉,西克张吴,并山东,收河朔,进攻幽燕,芟除秦晋,讫于岭表,最后削平巴蜀,收复滇南,建立了大明王朝。
当多尔衮的书信到了江南各部清军主将的手中之后,洪承畴立刻以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的名义,召集张存仁、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金声桓等诸汉军将领和邀请阿济格、尼堪和博洛诸满清贵胄来南京召开军事会议。
当然,仅仅凭洪承畴的面子,没有勒克德浑的亲笔书信是请不来阿济格、尼堪和博洛三位王爷、贝勒的。
会议的召开地点是在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府衙门的大厅之中。
勒克德浑以主人的身份坐了首座,阿济格、博洛和尼堪左右分坐,然后再是洪承畴、张存仁、孔有德、尚可喜等一干汉将。
勒克德浑问道:“洪大人,人可到齐了?”
洪承畴急忙起身,躬身低头拱手道:“回禀贝勒爷,江西总兵金声桓没有来。”
勒克德浑问道:“这个奴才怎么不听招呼啊?”
洪承畴道:“回禀贝勒爷,金总兵攻打建昌,身受重伤,所以……”
阿济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一个奴才,受伤便受伤,不用多说,现在重要的是我等如何用兵,如何收拾了这个伪唐王,才是要紧。”
洪承畴不声不响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咚咚咚!”博洛是个烟鬼,从落座的那一刻起,旱烟就没有停过,他敲了敲旱烟枪里的残灰,重新填装烟草点燃,猛吸了几口之后道:“你们怎么看待这个伪唐王我不知道,但是依本将军之见,这个伪唐王还是有些韬略的,起码比起伪明的其他伪王要厉害得多。这一回,他凭着一万多人,硬是将东南五省搅得天翻地覆,还能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济格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脸不屑的道:“大将军,不要长汉狗的志气,灭咱们满洲人的威风嘛,不就是一万多人吗?这一回咱们各路大军一起杀向赣州,要他这一万多人都变成一万多鬼!”
张存仁、孔有德等诸将很早就归顺了满清,对于“汉狗”这个蔑称他们不是习以为常,而是他们早就将自己当做满洲人了。
但是洪承畴不习惯,不自觉的低下头去,端端的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无意之间,尼堪正好看见了洪承畴的样子,以一种征服者所独有的得意笑容看着洪承畴问道:“洪大学士,这一回征讨赣州,剿灭伪唐王,你有什么好的计谋啊?”
洪承畴赶忙抬头笑着回答尼堪道:“贝勒爷,摄政王爷的书信中已经说得清楚了,孔将军、耿将军、尚将军率领麾下人马攻打吉安,列位王爷、贝勒还有张将军从福建、浙江、南直隶进攻建昌、广昌、瑞金、宁都,诸路人马,分进合击,最后围攻赣州。”
阿济格的脾气十分暴躁,他一听洪承畴额话骂道:“如果照着摄政王的书信用兵,那还要大家来和几个屁?你是从汉狗投降过来的,本王问你,如果是你汉狗,你如何用兵啊?这个伪唐王会不会不战而放弃赣州,逃往广东?”
阿济格的话让洪承畴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是洪承畴不敢回击,只得恭恭敬敬的道:“回禀英亲王,伪唐王决然不会退往广东。”
“何以见得啊?”
洪承畴道:“据可靠细作来报,伪明的伪隆武帝就在赣州,而伪两广总督丁魁楚、伪广西巡抚瞿式耜、伪湖广总督何腾蛟又在广西拥戴了伪桂王朱由榔在广西称帝,如果伪隆武帝和伪唐王一旦放弃了赣州,他们将无家可归,成为游魂野鬼,所以奴才认定,无论是伪隆武帝还是伪唐王,他们都不敢放弃赣州。”
孔有德问道:“洪大人,既然你说这个伪唐王不会撤离赣州,那他会如何用兵?”
孔有德今年四十五岁,面色苍白清癯,身材不高,但是给人一种精干的感觉。
洪承畴道:“以前番这位伪唐王的用兵来揣度,他决然不会坐困赣州,极有可能以一部兵力坚守赣州,而已主力袭扰我军的后方。”
博洛道:“洪大人的这个话有理。”
洪承畴道:“所以我军此番用兵,必须齐心协力,齐头并进,并且相互之间要通报军情,不能给他流窜的机会。”
阿济格问勒克德浑道:“你这里难道连地图也没有一张吗?”
勒克德浑让一名戈什哈取来了一张江西地图挂在众人的面前,阿济格道:“洪承畴的话说得有道理,为了防止这个朱聿鐭四处乱窜,我觉得我们各路大军应该各自划分好进攻的目标,要将赣州围得严丝合缝,不能给他一丝流窜的机会。”
博洛笑道:“你是英亲王,就你来排兵布阵吧。”
阿济格也不客气,他走到地图前道:“耿仲明、尚可喜。”
“奴才在!”耿仲明、尚可喜齐道。
阿济格道:“你们两个进攻吉安,攻占吉安之后,立刻南下,攻取上饶、大余,封堵贼寇西逃之路。”
“喳!”
“孔有德。”
“奴才在。”
“你沿着赣江东岸南下,防止贼寇在耿仲明和尚可喜攻打吉安的时候就西逃。”
“喳!”
“张存仁。”
“奴才在。”
“你率军从安庆进入江西后,直取赣州北面的兴国,堵截贼寇北上之路。”
“喳!”
“勒克德浑贝勒,尼堪贝勒。”
“在。”
“你们二位领兵攻打建昌。”
“喳。”
“本王亲自领兵攻打瑞金。”阿济格看着地图道:“待各路人马都得手之后,再一起进军,合围赣州!”
“洪承畴。”
“奴才在……”自称奴才,洪承畴还是有些不习惯。
“你坐镇南京,调配粮草,不得有误。”
“喳!”
博洛问道:“英亲王,那在下做什么啊?”
阿济格道:“请大军领兵进驻漳州,死死的盯住郑芝龙的那个不愿意投降的儿子,咱们围攻赣州的时候,不能让他似上一回一样的搅局。”
博洛道:“应亲王所言有理,有理啊,上一回就是被他拖住了福建的人马,不能北上,这一回不能让他故技重施。”
阿济格扫视众人,面色郑重的道:“既然各位没有意见,那十五天后,万军齐发,直取赣州,剿灭贼寇,生擒伪唐王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