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如果攻打赣州,应该是从三条路过来,东面方向就是先拿下建昌,而后攻打赣州;西北方向就是攻打吉安,沿赣江而下,攻打赣州;还有一路就是占领广州的李成栋,率兵北上,攻打赣州。李成栋这一路朱聿鐭基本不用担心。
首先有陈子壮和罗俊生在广东,在朱聿鐭北上巡查各处练兵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罗俊生送来的军报。陈子壮到了广东之后,完全是按照朱聿鐭的方略在用兵在排兵布阵,收拢了一万多从福建逃入广东的饥民,在青云山上安营扎寨了。
另外,陈子壮还联系了他的好友广东顺德龙山人陈邦彦、广东东莞人张家玉,一起抗击建虏。
陈邦彦招降了顺德甘竹滩余龙义军一万多人攻打广州,虽然没有打进城去,但是李成栋和佟养甲都被打得不敢出城。
罗俊生的军报在这里特别注明,陈邦彦拥戴桂王朱由榔。
张家玉在东莞起兵,各州县大明驻军纷纷拥戴他,并且已经攻占了东莞,建虏正在调兵遣将,围剿张家玉。
罗俊生军报中又特意注明,此人是否拥桂,尚且不知。
罗俊生最后说道,陈子壮要挥师南下攻打广州,以围魏救赵之计救援张家玉,他不赞成,所以他领五百人和四千多家眷留在青云山,陈子壮率六千饥民下山,会和陈邦彦,攻打广州。
朱聿鐭派人给罗俊生回信去了,并且称赞他做的时候的好,并且要他继续收拢饥民,扩张人马,但是如果陈子壮、陈邦彦和张家玉遇到困难,他须领兵策应他们。
只要抗击建虏,拥戴隆武帝还是拥戴桂王,且不重要。
既然李成栋这一路不用担心,吉安有施琅的水师策应,并且有井冈山可以退,也不用担心,他最让朱聿鐭担心的就是建昌。
朱聿鐭问刘芳亮道:“明远,如果建虏来攻打建昌,你准备怎么办?”
刘芳亮道:“殿下,只要建虏在三个月内不攻打建昌,我有信心操练出一支精兵,建虏敢来,我军可主动出击,就算不能击败建虏,保住建昌,当没有问题。”
朱聿鐭问道:“如果建虏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呢?”
刘芳亮沉思了半晌,道:“请殿下准许曹总兵领着朱雀营的兄弟退回赣州,保存实力。”
朱聿鐭问曹志建道:“老曹,你的看法呢?”
曹志建拱手道:“卑职谨遵殿下将令。”
朱聿鐭微微一笑,其实他的心里是十分厌恶曹志建的这句话的,但是念着他当初为自己和闯军联合而东奔西走,也就不和他计较了。朱聿鐭对刘芳亮道:“明远,我的意思是,无论建虏给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只要建虏杀来,你将百姓疏散之后,领兵缓缓退回赣州。”
刘芳亮道:“这样也好,但是,望风而逃,有些丢人现眼。”
朱聿鐭道:“明远,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刘芳亮道:“请殿下再说得清楚一些。”
朱聿鐭道:“我说疏散百姓,不是要你让百姓逃命,而是让你麾下得力的兵将,领着百姓往建昌四面八方的山里钻,建虏一定不会首先追百姓,而是首先追你,你慢慢的退,如果建虏敢孤军深入,我就派忠顺营、白虎营和神机营的兄弟过来,将他一口吃掉,如果他们躲在城里不出来,就让这些进了山的兵将,在百姓的协助下,袭杀他们的小股士兵。”
曹志建拱手赞道:“殿下高妙,这便是虏进我退,虏驻我扰之计吧。”
“对,就是这样。”朱聿鐭道:“我们既要打狼,又不能让狼把咱们给伤了。”
张志生问道:“殿下,要是攻打建昌的是建虏的主力怎么办?刘将军想慢慢撤,那不是会被他们给逮住决战吗?”
刘芳亮道:“小张,你放心,要是建虏敢将主力都集中在建昌用主力,殿下就会走沿着赣江去攻打南昌。殿下,在下所言是否正确?”
朱聿鐭笑道:“还是明远将军的脑子好使,就是这样的。只要你们感觉道建虏咬着你们不放,你们就往赣州撤,到了赣州城下,他们的战线就拉长了,那些钻山的兄弟就可以出来袭击他们的粮道。”
曹志建一听这话,猛然醒悟朱聿鐭为什么要在建昌分田了,只要愿意回建昌的人有了土地,他们就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和建虏血战到底!
曹志建是个官场老油条了,当初他和朱聿鐭套近户,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成想最后真的派上用场了。
他更知道,在上司面前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蠢笨,什么时候才揣着明白装糊涂。
对上司的私事,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似永远不知道,但是一定要知道,只有知道了才有机会帮助上司排忧解难;对上司心里想做而有不能他自己亲自去做的,比如上司看中了那一家的姑娘,而姑娘本人或者是她家人不愿意的,要做到未卜先知,迎难而上,迎刃而解;而对于上司见不得光的谋略,最好永远不要知道,就算知道了,也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不要装聪明,不要装作上司多么的信任一般,四处张扬,这样的人绝没好下场。
领导的话就好像女儿家身上的红肚兜:展现诱惑,隐藏重点。
说着话,日头已经西下。朱聿鐭看着曹志建有些发呆,忽然喊道:“老曹。”
“呃……”曹志建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在想什么呢?”
“卑职在感悟殿下的十六字诀。”曹志建当然不会说实话,连连赞许道:“有了殿下的十六字诀,剿灭建虏,不在话下。”
朱聿鐭不想听他吹嘘拍马,道:“如果建虏以主力杀来,你们往赣州退,到了赣江边上不要急于过江,沿着赣江往南走,到赣州南面驻扎。你和志生、明远比起来,你在赣州待的时间最长,知道我的意思吧。”
曹志建道:“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朱聿鐭道:“好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请大家吃顿饭,当然,我请客,由老曹来埋单。老曹,行不行啊?”
曹志建殷勤的笑道:“殿下,卑职求之不得啊。”
其实到这时,就在曹志建殷勤的答应请客的时候,朱聿鐭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了,你曹志建溜须拍马没有关系,老道世故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这一回建虏南下,因为你曹志建治军无能,带兵无方,或者是将你的圆滑用到战场上来,打不好这一仗,那我就将你换了,你也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