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结束以后,大明新军,包括伤员和所有的苏州青壮全部登船,战死兄弟的遗体,包括残肢断臂,也全部搬运上船,往西山岛而去。
上岛之后,首先集中所有的郎中,给伤兵们治疗伤势,同时掩埋战死的兄弟的遗体。
朱聿鐭准备在西山岛上休息两三天后,率领全军离岛返回湖州。
自从进入苏州以来,朱聿鐭就没有睡一个好觉,再加上精神紧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隆起。
朱聿鐭、袁宗第等诸将在张三的引领下进了西山岛上的议事大厅,看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书写着“聚义厅”三个字,朱聿鐭不禁笑道:“不错,不错,有点水泊梁山的味道。”
张三的聚义厅修建在西山的半山腰上,要进聚义厅须得经过三道关卡,站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就差不多能俯瞰整个太湖:
湖光山色,相应成画,美不胜收。
袁宗第道:“这个地方不错,是个躲避官府抓捕的好地方。”
“汉举,你这话说的不对了。”朱聿鐭回头对身后的袁宗第笑道:“怎么能说是躲避官府的抓捕呢?如今张三可是我大明的浙直总督,他就是官府了,从今天开始这个聚义厅就是大明浙直总督衙门了。”
张三一听这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当官,而且还是当大官,大到封疆的大官。
李友拍着张三的肩膀笑道:“别不好意思,浙直总督,封疆大吏啊,所以不能说是躲避官府的抓捕,而是为了抗击建虏,占湖为王。”
康老汉道:“殿下,如今西山岛、包山岛和莫釐山岛上住了十几万人,您说吃喝有办法解决,老朽愚昧,向殿下请教,如何解决?”
朱聿鐭没有马上回答康老汉,而是问张三道:“张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吗?”
张三道:“卑职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捕鱼,一个是开荒。这三座岛上有大片的荒地,全部都开垦出来,粮食应当不是难事。”
朱聿鐭道:“你的这两个办法我只改一个字。”
张三拱手道:“请殿下赐教。”
“改捕鱼为养鱼,养鱼开荒,相互弥补。”
“养鱼?”
“对,发展养殖业。”
张三道:“还请殿下说的详细些。”
朱聿鐭道:“这一回建虏在苏州吃了大亏,肯定是要报复咱们大明的,他们报复大明,一是打赣州,二就是冲着你太湖来。你这边离南京近便,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洪承畴就会调兵遣将进湖来征讨你,如果现在开荒筹集军粮,显然是临时抱佛脚,有些来不及了,那你从明天开始,就派人下湖去捕鱼,将湖里的大鱼全部都圈养到你的岛旁边,既可以保证自己军中有吃的,又让建虏在湖里打不到大鱼,就算建虏围湖,你也不至于粮食紧张。现在你手下人马众多,劳力也众多,可以开辟一片渔场来,开荒的同时专门派人养鱼。你手中最精锐的人马集中起来专门对付建虏,同时将一部分苏州的壮丁编组成预备役……”
张三插言问道:“敢问殿下,何谓预备役?”
易金禄道:“就是殿下在赣州的义勇军。这些人马忙时开荒养鱼,闲时操练杀敌的本事,如果建虏来犯,张大人看是否需要,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将他们编成军,出击杀贼。”
朱聿鐭道:“另外,这些预备役还能协助主力在各处巡逻,值守,不至于让你麾下的主力太过疲惫。”
康老汉问道:“殿下,那我们这些老东西能做什么呢?”
朱聿鐭微笑道:“康老先生,你可以领着了老人们缝衣做饭,看护伤兵。总之,只要张大人安排周全,做到人尽其才,只要人尽其才了,建虏想消灭你们,那是不可能的。”
张三道:“多谢殿下赐教。”张三想了想又道:“还请殿下赐教卑职破虏之计。”
朱聿鐭道:“张大人,这还要我赐教啊?你又不是第一回和官军周旋了,以往你怎么和大明的官军周旋,今后就怎么和建虏的人马周旋。”
张三道:“殿下,恕卑职直言,以往大明的官军不堪一战,只要将他们诱入了太湖深处,管他多少人马,只要百十个水鬼,就可以收拾了他们。可是昨天看建虏的人马,个个能战,个个敢战,只怕不好对付。”
朱聿鐭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建虏的人马,骑兵确实厉害,但是水师是他们的短处,我说过把所有的红衣大炮都留给你,你有了炮船,又熟悉太湖的水情,建虏拿你没有办法的。当然,为了防止建虏派细作进入太湖,摸清太湖的路径以后,突然袭击你,这太湖上大大小小的岛屿,你都要派人值守。”
“如果……”张三抿了抿嘴唇,问道:“如果建虏派十万大军进湖来征讨卑职,卑职怕是抵挡不住啊。”
朱聿鐭笑道:“你放心,建虏绝对不可能调十万人来对付你,首先福建有郑成功,他的实力比你大得多,洪承畴防备他可比防备你要重要;其次,陛下和本王在赣州,另外湖南、四川、云南、贵州这般大的地方建虏还没有占,他不会一门心思盯着你这太湖里的一点人马的。再说,如果我在赣州知道了洪承畴个狗汉奸全力征讨你,我就出兵北伐,从南面牵制他的兵力,他怎么可能集中力量专门对付你呢?”
张三道:“卑职知道了。”
“当然,这只是防守,还有进攻。”朱聿鐭坐上了聚义厅寨主的位置,把玩了一下寨主宝座的扶手,继续道:“太湖的沿岸有苏州、杭州、湖州、嘉兴、宜兴、常州等州县,并且还能威胁南京。建虏的兵力在东面,你就打西面;建虏的主力在西面,你就打东面。建虏进你就退,建虏驻你就扰,建虏疲你就打,建虏退你就追。总而言之,你不想他们放开手来征讨你,你就要不停的袭扰他们。”
张三拱手道:“多谢殿下赐教。”
朱聿鐭忽然问道:“杨汉严兄弟在不在?”
站在聚义厅门前的杨汉严一听朱聿鐭叫自己的名字,急忙从外面进来道:“草民在。”
朱聿鐭笑道:“你大当家的做了浙直总督,这一回苏州百姓成功大搬迁你功不可没,我就任命你为浙江总兵官,听候张大人的调遣吧。”
杨汉严扑通一下跪拜在地:“草民叩谢唐王殿下天恩!”
“张大人。”朱聿鐭又喊张三。
“卑职在。”
朱聿鐭道:“杨兄弟如今是浙江总兵,我再从忠顺营中选一个兄弟做南直隶总兵,他们都归你调遣,等我回了湖州,再给你派个浙江巡抚,这样的话,你这浙直总督的班子就全了。请你不要辜负了陛下和本王的厚望。”
这个时候张三觉得只说“殿下放心”四个字显得没有决心,可是他又没念过书,说不出别人那种四六对仗的句子来,忽然想起了说书先生常说的一句话:“卑职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