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洪承畴得知湖州失守的时候,他并不吃惊,反而有几分窃喜,他派蒋国柱和管效忠从苏州一路去救援杭州的目的就是要将驱赶明军走湖州这一路离来偷袭南京,因为他已经在南京城下布下了天罗地网——勒克德浑亲率一万三千八旗精锐已经严阵以待。
湖州的陷落说明明军正在往他所设下的伏击圈中而来,猎物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他这个老猎人布下的陷阱。
但是,随之而来的不是明军沿着湖州一线继续北上的军报,而是苏州被明军攻破的消息。
对于苏州失陷的消息还是得自传闻,半信半疑。
首先他不相信,如果明军走太湖攻打苏州,数万明军哪里去弄这么多的船只?
其次,他不信苏州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就被明军攻陷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军报打破了洪承畴所有的幻想,明军确实攻破了苏州,是当地的百姓联合太湖上的水贼张三,协助明军攻破的苏州。
“该死!该死!”洪承畴恨恨的道:“又是这个张三!哎,可惜没有水师,不然何至于让他猖狂到这种地步!”
此时的洪承畴心烦意乱,六神无主,长长的嘘了一口闷气。
对于重新夺回苏州他是有把握的,可是今年刚刚丰收,在苏州征收的税赋都还在苏州的仓厫里面,没有来得及送往北京。如今苏州陷落了,那就等于是苏州的所有税赋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这……这让他如何向在北京的多尔衮交代啊!
“洪承畴,”勒克德浑大喝一声,怒气冲冲的从外大堂外面冲了进来,几乎是指着洪承畴的鼻子骂道:“你个废物!你说,怎么向摄政王交代!”
洪承畴被勒克德浑喝得浑身一哆嗦,急忙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下来,跪倒在勒克德浑面前,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贝……贝勒爷,现在不是想着如何向摄政王交代,现在重要的是要尽快的收复苏州,才是头等大事啊。”
“还用你说?本贝勒已经将人马都撤下来,让马尔赛和葛褚哈领着先锋往苏州去了。”勒克德浑满脸不满不屑的瞥了一眼洪承畴道:“一将无谋,累死三军!”
“卑职有罪。”洪承畴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知道自己有罪就好。”勒克德浑道:“你给本贝勒听好了,好好的守着南京,南京如果有闪失,小心你的狗命!”
“卑职遵命。”
“你记着,没有那一家人会要那种连家都看不住的狗。”临走时,勒克德浑恶狠狠的道:“本贝勒杀人无数,也不在乎多杀一条不会看门的狗!”
洪承畴知道这个勒克德浑是说到做到的,同时他也有将自己“绳之以法”的权利,连连磕头:“卑职遵命,卑职遵命……”
就在蒋国柱和管效忠从杭州城下往苏州赶来的时候,朱聿鐭和张三的副手杨汉严正指挥着苏州的老弱病残孕先行上船,而青壮一部分搬运苏州府库里的粮食和金银,另一部分青壮则拆除城墙,同时往苏州城中的每一栋房子里面都装上硫磺等一类的引火之物。
这是准备等清军进城之后,好好的把他们烧烤一番,这是准备学《三国演义》中火烧新野的故事。
大多数的百姓是不愿意离开故土的,但是他们知道,现在不走,一旦建虏杀来,整座苏州城会被建虏杀得鸡犬不留。
此时不走,等待着他们只能是被屠杀。
袁宗第则率领着忠顺营、神机营和张三的一千人马在黄天荡伏击清军。
黄天荡就在苏州城葑门外六里远的地方,上接澹台诸湖之流,东汇为渎墅诸湖,东路清军要反攻苏州,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张三熟知黄天荡的地形,所以他和他的兄弟作为向导,跟着袁宗第一起出击。
袁宗第一听朱聿鐭派自己去黄天荡伏击清军,高兴的哈哈大笑,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在当年韩世忠大破金兀术的地方再创丰功伟业了!
昨天的时候,朱聿鐭就请数百名识文断字的先生,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思写下了近千份标语:
“打到南京去,活捉洪承畴!”
“打到南京去,祭扫明孝陵!”
“活捉狗汉奸,千刀万剐!”
“活捉勒克德浑,报仇雪恨!”
……
今天,朱聿鐭让苏州青壮将标语贴满了苏州城中的每一栋房屋的墙壁上和每一扇大门上。
这时,领着朱聿鐭的亲兵在城中巡逻的石虎头回来了。
“虎头,有人趁火打劫么?”
“回禀殿下,连百姓的针头线脑也没有人敢拿。”
“好,不过你要小心点。有谁抢了老百姓一根屌毛,你他妈的不严办,老子可要剁了你这吃饭的家伙。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懂吗?”
“自从殿下军兴以来,卑职就跟着殿下,当然懂得殿下的心思,请殿下放心。”
“懂就好,苏州的百姓待咱们不赖。”朱聿鐭道:“另外,咱们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大明新军是一支军纪严明的队伍,不是以前的明军了。你手里有令箭,不管是谁,胆敢胡作非为,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石虎头庄重不失恭敬的拱手道:“卑职遵命!”
康老汉一直跟在朱聿鐭的身旁,从部署道具体实施,朱聿鐭指挥整个大明新军如臂使指,无人不听号令,无人不遵守军纪。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是看走眼了,没有想到这位唐王的军纪竟然这般的严格,这哪里是大明的什么王爷?
这分明就是中兴大汉的光武皇帝。
不,是大明的光武皇帝!
“轰隆!”
“轰隆!”
“轰隆!”
黄天荡方向炮声隆隆。
随即,“嘭”“嘭”“嘭”……
火铳之声大起。
紧接着,喊杀声响彻云霄。
“殿下,袁将军他们哪里的厮杀开始了!”说话的是石虎头。
朱聿鐭没有做声。
康老汉道:“殿下,这和咱们大明的人马厮杀的应该是蒋国柱和管效忠的建虏吧。”
“是他们。”
康老汉道:“这两个狗日的最不是东西,他们在苏州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如果这一回能将他们两个的脑袋砍下来该多好啊,也算是为咱们苏州人出了一口恶气。”
康沛宁道:“我……我的母亲和小姨就是吃这蒋国柱害了,如果能捉住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朱聿鐭一听这话,不禁看了一眼康沛宁,稚嫩的脸上,杀气腾腾,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让一个孩子都有了杀人之心。他俯下身子对康沛宁道:“行,如果能活捉这个蒋国柱,我让你亲手给你母亲和小姨报仇。”
康沛宁一把跪在朱聿鐭的面前流着泪道:“多谢唐王殿下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