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鬼谷子、韩楚、宋月在燕国停留半年之久,转眼已是第二年的秋初。
一日,燕后简公率太子姬桓、公子姬盎等群臣在郊外长亭为鬼谷子、韩楚、宋月设宴送别。只见鬼谷子、韩楚、宋月、燕后简公、姬桓、姬盎等在长亭相对而坐,举杯饮酒,个个脸上挂着难舍难分的离别之情。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先生来到燕国已是大半年了。”燕后简公感慨地说道。
鬼谷子揖礼道:“多谢君上半年来的款待!”
“先生就要离开燕国了,寡人甚是舍不得。”燕后简公端起案上酒爵,邀鬼谷子、韩楚、宋月吃酒,“寡人敬先生、侠女此酒。”
“在下敬君上!”
“民女敬君上!”
鬼谷子、韩楚、宋月端起酒爵与燕后简公举爵同饮,太子姬桓、公子姬盎等举爵陪饮。
“寡人是多么想先生与侠女能在燕国再多留些时日!”饮酒之后,燕后简公将酒爵放于案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先生,您就再留些时日吧!”太子姬桓情不自禁地恳求道。
“先生,您就留下来吧!”公子姬昂两眼深情地看着鬼谷子、韩楚、宋月,想到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鸣状的酸楚。
“多谢君上、太子、公子的盛情厚意!”看到燕后简公、太子姬桓、公子姬盎如此真情,鬼谷子甚是感动。
燕后简公端起案上酒爵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见到先生与侠女,请先生和侠女再多饮几杯。”
鬼谷子、韩楚、宋月举起酒爵与燕后简公又一饮而尽。
“君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我们就此别过。”
鬼谷子将酒爵放于案上,与韩楚、宋月站起来向燕后简公拱手揖礼告别。
燕后简公、太子姬桓、公子姬盎等起身拱手回礼。
“先生就要离开燕国了,寡人特挑选了三匹好马,以助先生与侠女驰骋草原,纵横天下!”燕后简公指着旁边的三匹马,深情无限地说道。
鬼谷子、韩楚、宋月面对燕后简公再次拱手揖礼道:“如此,多谢君上!”
乘鬼谷子、韩楚、宋月与燕后简公话别之时,三名甲士早已将三匹好马牵了过来。鬼谷子、韩楚、宋月将包袱斜挎在身上,从甲士手中接过马缰绳,纵身上马,向燕后简公、太子姬桓、公子姬盎揖礼之后,掉转马头向远处疾驰而去。
燕后简公、太子姬桓、公子姬盎等众人站在长亭外面,恋恋不舍地望着鬼谷子、韩楚、宋月纵马远去的身影,直到交会在天地之间。
秋去冬来,北风呼啸。鬼谷子、韩楚、宋月自离开蓟城之后,昼行夜宿,一路奔波,三个月后进入戎狄地界。一日,鬼谷子、韩楚、宋月正骑马奔驰在无边的大草原上,忽见前面一狼群映入眼帘。
“先生,阿姐,快看。”宋月指着前面的狼群急促地喊道。
闻听宋月之言,鬼谷子、韩楚连忙抬头向前方看去。依稀之中,他们远远地看到有一群狼正迎面飞奔而来。
“狼!”韩楚惊叫道。
“好多的狼。”鬼谷子看着前面的狼群,甚是惊叹。
鬼谷子、韩楚、宋月看到狼群过来,忙勒住马缰绳,驻足停下。
宋月道:“让我用箭射杀它们。”
“这么多狼,如何射杀呢?”韩楚看着飞奔而来的狼,甚是担忧。
“再多的狼,我也要将它们射死。”宋月说着就要取背在背上的弓箭。
“不可轻举妄动。”看到宋月要取箭射狼,鬼谷子连忙举手制止。
宋月不解地问道:“为何?”
“看上去这群狼足有三、四十匹,你不可能都将它们射死。狼报复心极强,弄不好会招来更多的狼群。”
“那如何办呢?不如我们掉头跑吧。”看着迎面而来的狼群,韩楚不知所措。
鬼谷子道:“天快黑了,狼在黑夜会更加敏捷,马一定跑不过狼。”
“那我们也不能在此等死。”宋月还是想用箭射杀狼群。
“先生……”韩楚两眼看着鬼谷子,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狼越来越近,鬼谷子看着迎面而来的狼群,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楚楚、小月,快取下剑,用剑对着太阳光向对面的狼群反射。”
闻听鬼谷子之言,韩楚、宋月急忙拔出剑来,将剑放于阳光下,使剑光向对面的狼群反射过去。一道道剑光射向狼群,狼群顿时眼花缭乱,惊慌失措。就在距鬼谷子他们约百步远的地方,狼群嗥叫着停住了奔跑的脚步。莽莽大草原上,鬼谷子、韩楚、宋月与对面的狼群僵持着。时间在一点点地逝去,阳光由强在渐渐地减弱,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去了。
“先生,天快黑了,要是没有了阳光,如何办呢?”看着太阳就要落下去了,韩楚禁不住担忧地问道。
鬼谷子抬头看一下快要落下去的太阳,然后将目光投向嗥叫着的狼群。
“楚楚、小月,快,快下马。”鬼谷子急速地说道。
“下马?”韩楚有些迟疑。
“先生,下马不就等于送死吗?”宋月迷惑不解地问道。
“只有下马才能脱离险境。”鬼谷子语气十分坚定。
韩楚、宋月无奈,只得随鬼谷子下得马来。
“把剑给我,你俩快将周边的树枝、干草聚在一起,点火。”鬼谷子急促地说道。
宋月问道:“点火何用?”
“狼怕火,点上火,狼就不敢靠近我们。”
鬼谷子边说边拿起剑来,在阳光下用剑光向狼群反射。韩楚、宋月乘机赶紧将周边的树枝、干草聚在一起。
太阳缓缓落下,夜幕已经降临,天黑了下来。鬼谷子、韩楚、宋月点燃火堆,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照亮了周边的草原,映红了半个天空。狼群看到大火燃起,眼里发出绿光,胆怯地站在原地嗥叫着不敢向前。
鬼谷子、韩楚、宋月围在火堆旁边,一边观察着狼群的动向,一边取暖。
狼群看着燃起的大火,只是不停地嗥叫。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逝去,不知不觉到了深夜,火苗渐渐小了,柴草眼看就要燃烧完了。只见头狼带领着五、六只强壮的狼在前,群狼跟在后面,试探着慢慢地向鬼谷子、韩楚、宋月靠近。
“先生、阿姐,狼……”看到狼群慢慢靠近,宋月担心地喊道。
韩楚道:“先生,狼来了。”
鬼谷子急促地说道:“快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点着,上马,迎着狼群冲过去。”
鬼谷子边说边与韩楚、宋月急忙脱下外衣,在火堆上点着。
狼越来越近,狼群距他们约六十步、五十步、四十步……狼群突然奔跑起来,向鬼谷子、韩楚、宋月发起攻击。
就在狼群距他们约二十步时,鬼谷子、韩楚、宋月纵身上马。鬼谷子用手挥舞着点燃的衣服,韩楚、宋月将点燃的衣服挑在剑上,策马向狼群飞一般地冲去。一时间,火光、剑光直照向狼群。
狼群被这阵势吓破了胆,只见头狼嗥叫一声,掉头就逃。群狼嗥叫着掉过头去跟在头狼后面向远方拼命地逃窜而去……
再说智顺、智菊、智梅逃出燕国之后,辗转多地,来到了匈奴。此时,他们兄妹三人正骑马走在无边的草原之上。
“二哥,我们逃出燕国了吗?”智梅骑在马上,边走边问。
“早逃出来了,这里是楼烦地界。”
智菊问道:“何时能到义渠?”
“快了,穿过楼烦、林胡,再往前就是义渠。”
“不知李虎、周豹、王三他们逃出来没有?”智菊看着眼前的草原,突然想到了李虎他们。
“李虎、周豹怕是早已逃出。”智顺停顿一下,思虑片刻道,“只是王三人多,他们要分散逃出来,需要一些时日,此时或许有人还未逃出燕国。不过不用担心,王三他们逃出来后,会想法与我们取得联系的。”
“一路上燕国都在缉拿我们,这一年多来,我们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如今总算逃出来了。”智菊十分庆幸他们此时的平安。
“我们是逃出来了,可大哥却死在了燕国。”智梅对当时没能冲进宫去搭救智元,甚是内疚。
“这笔帐我们要记在鬼谷子头上,大哥不能白死,这个仇一定要报!”闻听智梅之言,智顺突然板起面孔,愤怒地说道。
想到智元死在燕国,智菊心里甚是难过,只听她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唉――爹的仇还没有报,如今大哥又死了,这仇如何报啊!”
智梅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拼死,我们也要报此深仇大恨!”
“小妹说得对。”智顺沉思片刻道,“鬼谷子毁了智氏前程,杀害了我们的爹,如今大哥又死在了鬼谷子的手上,此仇不报,枉为人!”说到此处,智顺停顿下来,看着智菊、智梅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两个记住,爹在临死前发过誓,只要我们智家还有后人,那怕是一个女人,也要报此大仇!”
闻听智顺之言,智菊、智梅异口同声道:“二哥,我们记住了。只要智家还有一个女人,就要报此大仇!”
智顺骑在马上,环视一下无边的草原,然后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我们与鬼谷子不共戴天!”
看到夕阳西下,智菊突然问道:“二哥,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
“以我们眼下的状况,还不足以杀死鬼谷子。”智顺看着智菊、智梅思虑有顷,不紧不慢地言道,“不如先在草原呆一阵子,等我们养足精神,然后到秦国泾阳与李虎、周豹、王三他们会和,再谋报仇。”
却道李虎、周豹逃出蓟城之后,几经周折,一路上遇险过关,东躲西藏,好不容易逃离燕国,途经楼烦、林胡,如今来到义渠国郁郅城,住于悦来客栈。
一日,在客栈内,李虎、周豹相对坐于案的两侧,边饮酒边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大哥,眼看着鬼谷子就要被砍头示众,韩楚、宋月就要成为我们两个的女人,可谁知如何冒出个尚绾?……”周豹边说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到案上,长叹一声,“唉!事不遂人愿。如今智元也死了,韩楚、宋月也不知身在何处?”
李虎忧心忡忡地说道:“智元死了,想再杀鬼谷子怕是难了。也不知二公子智顺如今逃出来了没有?”
“智公子谋划了多年,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鬼谷子就死了。如今智公子没了,以后我们就别再打鬼谷子的主意了。”周豹停顿片刻,醉眼朦胧地说,“我一闭眼就想到了韩楚、宋月,小弟做梦都想和她们在一起。大哥,我就是不甘心就这么失去韩楚、宋月这两个美人儿。”
“小弟,哥哥又如何不想得到这两个美人儿呢?可我们哪里是她们的对手?打不过她们,如何能得到呢?”李虎一脸忧愁地说道。
“要是能在草原遇到他们,或许有望。”
“但如小弟所想。”
此时的李虎、周豹已失去理智、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第二年秋天,秋风潇瑟,满眼枯黄,只见鬼谷子、韩楚、宋月骑马站立于无边的草原之上,望着眼前一大片战后横七竖八的尸体,心生忧虑,思绪万千。
宋月自言自语道:“如何死了这么多人?”
韩楚看着鬼谷子问道:“是何人在打仗?”
看着眼前的惨状,鬼谷子思虑片刻道:“尸体都是义渠人的,看样子,像是义渠内部的争斗。”
韩楚道:“不知还有活着的没有?”
“我们下去看看。”
鬼谷子边说边从马上下来,韩楚、宋月也随鬼谷子下得马来。只见他们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进横七竖八的尸体里面。这些尸体有掉头的、有断臂的、有少腿的、有满脸是血的……眼前的场景令人发指,惨不忍睹。突然,宋月看到旁边有一个人手指在颤动。
“先生、阿姐,快看,那个人还活着。”
鬼谷子、韩楚顺着宋月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那个人的手指在动。看到有活着的,鬼谷子、韩楚、宋月急忙走过去,来到那人的身旁。只见鬼谷子蹲下身子将那人扶坐在地上,韩楚拿出水袋子,拔出塞子,将水袋递给鬼谷子。鬼谷子接过水袋,小心翼翼地喂他水喝。几口水下肚,那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惊奇地看着面前的鬼谷子、韩楚、宋月。鬼谷子将水袋递给韩楚,韩楚接过水袋,盖上塞子。
那人苏醒后坐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你们是……”
鬼谷子道:“我们是过路人。”
“谢谢!”
“拿些吃的来。”
闻听鬼谷子之言,宋月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熟牛肉,递给那人。那人接过牛肉,看了一眼,随即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人吃完牛肉,精神了许多,他在鬼谷子地搀扶下,站了起来。
“壮士,你没有受伤啊?”看到那人轻松地站了起来,宋月甚是惊讶。
只见那人转转脑袋,活动一下双臂,然后低头看看两条腿,当他确定无事之后,兴奋地蹦了起来。
“我没有受伤,我没有受伤!”那人蹦跳了几下,高兴地呼喊起来。
看到那人如此欢快,韩楚笑问道:“壮士,你叫什么名子?”
闻听韩楚之言,那人面对鬼谷子、韩楚、宋月拱手揖礼道:“我叫呼颜醍,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这是鬼谷先生,这是阿姐韩楚、我叫宋月。”
“多谢恩人相救!”
宋月看着呼颜醍,不解地问道:“呼颜醍,你既然没有受伤,如何会倒在这里呢?”
宋月这一问,使呼颜醍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思虑片刻之后,皱着眉头说道:“两、三个时辰前,我们的部落与另外一个部落在此打仗,我只记得有人在我的头上猛击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到呼颜醍毫发无损,鬼谷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呼颜醍,走,我们换个地方。”“先生、阿姐,你们先找个地方与呼颜醍说会儿话,我去打些猎物,回头我找你们去。”不等鬼谷子、韩楚说话,宋月就飞身上马,向远方驰去。
看着宋月远去的背影,鬼谷子、韩楚无奈,只好牵着马与呼颜醍一起向一个高坡走去。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这个高坡上面。鬼谷子、韩楚与呼颜醍刚刚坐下,就见宋月提着一只羚羊凯旋而来。
太阳西斜,大约未时,鬼谷子、韩楚、宋月与呼颜醍围着火堆,席地而坐。火堆上正在烤着宋月打来的猎物,韩楚时不时地转动一下火堆上烤着的羚羊。
“呼颜醍,你们义渠人为何要相互争斗呢?”韩楚一边烤着羚羊,一边不解地问道。
“为了争夺地盘。”
“争夺地盘?这义渠不是都归义渠首领管吗?”闻听呼颜醍之言,宋月甚是疑惑。
“恩人有所不知。”呼颜醍停顿下来,思虑片刻道,“从大的方面说,是都归义渠大首领管,可义渠又分好多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一个头领,部落之间经常因为争夺地盘打得昏天地黑。”
“义渠要是遇见外敌呢?”鬼谷子两眼看着呼颜醍,突然问道。
“如有外敌,义渠人会一致对外,如没有外敌,义渠内不同的部落为了地盘相互争斗也是常事。”
“什么?你说什么?争斗是常事?”闻听呼颜醍之言,宋月甚感惊愕。
呼颜醍看着宋月说道:“是常事。恩人,这有什么奇怪吗?”
“你们这次争斗也是为了地盘?”韩楚翻动一下烤着的羚羊,看一眼呼颜醍问道。
“是的,这里是块肥沃的草地,好多部落都想占有。”呼颜醍突然停下,叹息一声,伤心地说道,“可惜,今日前晌我们的部落打败了。”
鬼谷子问道:“你们的部落打败了,会去往何处?”
“这里是不能待了,头领会去往何处,我也不知。”呼颜醍停顿下来,两眼向远处看去,片刻之后,他愁怅地说道,“应该会去很远的地方。”
“呼颜醍,以后你有何打算?”看到呼颜醍闷闷不乐,鬼谷子甚是同情。
不等呼颜醍回话,宋月就抢先说道:“呼颜醍,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周游列国吧。”
“不……不,草原上还有我的古兰丹姆。我不能跟你们去。”闻听宋月之言,呼颜醍情绪有些激动。
宋月不解地问道:“古兰丹姆是何人?”
“是我的女人。”
“她在何处?”
“我们的部落打败了,不知她会流落何处。”
“古兰丹姆是生是死尚且不知,偌大的草原,你如何找呢?”
“我不能没有古兰丹姆,就是踏遍草原,也要找到她。”
“呼颜醍,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古兰丹姆。”听着宋月与呼颜醍的对话,看到呼颜醍如此执着,鬼谷子温情地送上了自己美好的祝福。
呼颜醍面对鬼谷子揖礼道:“谢谢恩人!”
韩楚看着火堆上的烤羊,高兴地说道:“你们甭光顾说话,肉烤好了,我们可以吃了。”
宋月对着火堆上烤好的羊肉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下,高兴地说:“这肉真香。”
“香,真香。”看着火堆上烤好的羚羊,鬼谷子深情地说道,“把肉多分给呼颜醍一些。在这大草原上,找不到吃的会饿死,可如果行走没有马,也一样不能存活。”鬼谷子停顿一下,转向韩楚道,“楚楚,就把你的马送给呼颜醍吧。你与小月合骑一匹马,等到了前面,我们再卖一匹。”
“好吧,楚楚听从先生。只是这马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韩楚说着,两眼深情地向那匹马看去。
鬼谷子道:“为了呼颜醍,你就忍痛割爱吧。”
韩楚点点头。
呼颜醍闻听鬼谷子之言,甚是感动。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对鬼谷子磕头叩拜。
“谢谢恩人相救!呼颜醍日后会报答恩人的!”
“呼颜醍,快起来。”鬼谷子起身连忙将呼颜醍扶起。
鬼谷子、韩楚、宋月与呼颜醍分开之后,一路前行,于翌日申时来到义渠国郁郅城,住进郁郅客栈。
客栈内,鬼谷子、韩楚、宋月围案而坐,边饮边谈。
“呼颜醍真可怜,也不知他能否找到他的古兰丹姆?”宋月对呼颜醍仍是念念不忘。
“战争,这就是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灾难。”闻听宋月之言,想到草原上的大片尸体,鬼谷子感慨万千。
“草原如此大,他们如何还要为争抢地盘而打得昏天地黑呢?”韩楚如何也想不明白义渠人为何要争抢地盘。
鬼谷子思索有顷,深沉地说道:“天下君王皆想据天下为己有,义渠部落首领亦如此。”
宋月怒道:“真是贪得无厌!”
鬼谷子看宋月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人性固如此。”
“先生,不能使他们再如此打下去了。”想到在草原上看到的大片尸体,韩楚忧心忡忡。
鬼谷子看一眼手中的木如意,思索有顷,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我们得去拜访一下义渠王了。”
义渠郁郅城悦来客栈内,李虎、周豹相对坐于案的两侧,正绞尽脑汁地在想着对付鬼谷子、韩楚、宋月的办法。
李虎道:“小弟,鬼谷子、韩楚、宋月已来到义渠。”
“虽说他们已来到义渠……”周豹停顿下来,思虑片刻道,“大哥,可鬼谷子与韩楚、宋月整日在一起,韩楚、宋月我们如何能得之?得想一法子使鬼谷子与韩楚、宋月分开,只有他们分开了,我们才好下手。”
“他们三人形影不离,如何能分开?即使能分开,我们又如何能打得过韩楚、宋月呢?”李虎看着周豹,不停地摇头。
“大哥,他们若能分开,小弟自有办法。”
“痴人说梦,你能有何办法?”
“大哥,只要你能将他们分开,小弟就有办法降住韩楚、宋月。”
“若小弟真有法子降住韩楚、宋月,倒是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大哥快说,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义渠王。”
“义渠王?”
“对,就是义渠王。听说鬼谷子要去拜见义渠王,劝其停止部落间的相互攻伐。”
“这有何用?”
“小弟,别忘了,在义渠王宫议事是不准女人在场的,到那时……”
“到那时,鬼谷子与韩楚、宋月一定会分开。”不等李虎说完,周豹就抢过了话头。
“我们只要盯着鬼谷子去义渠王宫的时间,不愁得不到韩楚、宋月。”
“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哈哈……”
李虎、周豹说到此处,得意忘形地发出一阵阴冷的奸笑。
一日,鬼谷子、韩楚、宋月骑马来到义渠王宫附近,勒马驻足,向王宫看去。
“好气派啊,那就是义渠的王宫?”韩楚看着前面富丽堂皇的一片建筑,甚是感慨。
鬼谷子道:“是,那就是义渠王宫,义渠王就在那里。”
“先生,我们何不过去找那义渠王?”宋月边说边欲打马前行。
鬼谷子叹道:“可惜呀,我们不能一同前往。”
韩楚问道:“为何?”
“义渠议事是不许女人在场的。”
“先生,这不打紧,我与阿姐可女扮男装。”
“这怕是不妥。”闻听宋月之言,韩楚甚是忧虑。
宋月看着韩楚问道:“有何不妥?”
“万一被义渠王认出我们是女扮男装,尴尬是小,怕是会坏了先生的大事。”韩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鬼谷子看着前面的义渠王宫,思虑有顷,然后缓缓说道:“入乡随俗,我们拜访义渠王要有诚意。明日你二人还是在房中等我信息吧”
韩楚、宋月无奈,只好点头称是。
翌日一早,鬼谷子独自一人乘马前往义渠王宫拜见义渠王。义渠郁郅城王宫内,只见义渠王姬鹏坐在台上王位,鬼谷子坐在客席,义渠各将领、谋臣皆坐于台下两侧。
义渠王姬鹏看着鬼谷子,心怀敬意地说道:“鬼谷先生灭智瑶、除姬窟,威震天下。本王幕名已久,只是无缘得见。今日祥云突现,贵客降临,此乃本王三生有幸!”
只见义渠王姬鹏端起案上酒爵,双手举起,恭敬鬼谷子。
“鬼谷先生,本王今日定当与您畅饮三杯。”
不得已,鬼谷子乃举爵与义渠王姬鹏连饮三杯,众将领、谋臣皆举爵陪饮。
饮酒之后,鬼谷子将酒爵放于案上,随即拱手揖礼道:“在下恭贺大王!”
“本王何贺之有?”
义渠王姬鹏两眼看着鬼谷子,不明白其话中的含义。
“义渠沃野千里,水沛草丰,兵强马壮,牛肥羊多,正是大王建立不世功业之时,难道这不是可贺之事吗?”
义渠王姬鹏闻听鬼谷子之言,面有喜色,揖礼道:“请先生赐教!”
“敢问大王,与人多乐抑与人少乐?”
“自是与人多乐。”
“再问大王,有朋者乐抑无朋者乐?”
“自是有朋者也。”
“若无边的草原只有一只猛虎,那这只猛虎一定是不快乐的;草原的上空若只有鹏鸟盘旋,那这只鹏鸟必然是孤独的。”
“先生说笑了,无边的草原如何会只有一只猛虎?偌大的天空如何只有鹏鸟盘旋?”
“前些时日,在下在草原见到了大片的尸体,那是两个部落相互杀戮后的场面,惨不忍睹。”鬼谷子停顿下来,看一眼义渠王姬鹏,思虑片刻道,“如此无休止地厮杀下去,偌大的天空下,无边的草原上会是何种状况呢?怕是地上只存一只猛虎,天空独有鹏鸟盘旋!”
闻听鬼谷子之言,义渠王姬鹏顿感惊恐。众将领、谋臣无不愕然。
沉默片刻之后,义渠王姬鹏惴惴不安地说道:“这……这……这该不会吧?草原上为争地盘,多少年来就是靠战争,再者,中原争霸不也如此吗?”
鬼谷子深沉地说道:“无论草原还是中原,只要无休止地厮杀下去,其结果都一样:地上一只虎,天空一只鸟。”
义渠王姬鹏愕然问道:“那……那该当如何?”
“阻止战争。”
“如何阻止?”
“用战争阻止。”
义渠王姬鹏闻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直盯着鬼谷子。众将领、谋臣也都用惊愕的眼神看向鬼谷子。
思虑一阵,义渠王姬鹏迷惑不解地问道:“先生,本王糊涂了,战争如何阻止战争?”
“战争有两类。”
“哪两类?”
“正义、非正义。”
“何为正义?何为非正义?”
鬼谷子郑重地说道:“觊觎他人宝物而挑起战争者即为非正义之战,阻止非正义的战争即为正义之战。”
义渠王姬鹏似懂非懂地看着鬼谷子道:“本王还是不甚明白,请先生详解。”
为阻止义渠各部落的相互争伐,鬼谷子旁征博引、滔滔不绝地向义渠王姬鹏讲起了治国之道。
话说李虎、周豹对韩楚、宋月欲谋不规,贼心不死,每日远远地躲在义渠王宫一侧,偷偷地窥视鬼谷子何时到来。这一日,当他俩看到鬼谷子独自一人进入义渠王宫之后,脸上禁不住露出了得意的奸笑。
“鬼谷子已进入义渠王宫,我们终于有了机会。”周豹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葫芦,反复看了一阵,“今日就全看你了。”
李虎问道:“这是何物?”
“软骨散。”
“何为软骨散?”
“只要嗅到这药的味道,骨头立刻就软了,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会瘫倒在地上,动弾不得,故曰‘软骨散’。”
“此物从何而来?”
“在云梦山时,从周药痴的房中偷的。”
“你如何知晓这药有此功效?”
“是我无意间从周药痴与鬼谷子的谈话中听到的。起初偷这药,是想用在周丫身上,可惜一直没敢用。”
“这药既有如此功效,为何还要避开鬼谷子呢?”李虎看着周豹手中的葫芦,迷惑不解地问道。
周豹神密地说道:“大哥有所不知,这鬼谷子随身带着解药。”
李虎闻听,迫不及待地说:“此时鬼谷子已进入义渠王宫,客栈只有韩楚、宋月,我们何不快去?”
“此乃天助我也!走,我们快去快回。”
李虎、周豹边说边飞身上马,直奔郁郅客栈而去。
李虎、周豹一路快马疾驰,来到郁郅客栈,进入韩楚、宋月房内,用软骨散将韩楚、宋月迷倒。韩楚、宋月瘫软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愤恨地怒视着李虎、周豹。李虎站在韩楚身旁,周豹站在宋月身旁,二人低头得意地看着一动不动、仰面躺在地上的韩楚、宋月。
“为了得到你们这两个美人儿,我与大哥动了不少心思,费了许多周折,时日虽长,然今日总算如愿了。”周豹看着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韩楚、宋月,甚是得意忘形。
“无耻!”宋月两眼愤怒地盯着周豹,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这是要遭报应的!”韩楚仰面躺在地上,看着站在面前的李虎,本能地想反抗,可是她的手脚像是没长在自己身上一样,无论如何都动弾不得。
“报应?遭何报应?有你这样的美人陪着,还怕遭报应吗?不如今日先快活了再说。”李虎色迷迷地看着躺在面前的韩楚,边说边宽衣解带。
“大哥说得是,先快活了再说。”周豹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衣带。
只见李虎、周豹脱去衣服,如饿狼般地扑在韩楚、宋月的身上……
韩楚、宋月本能地想起身反抗,然她们的手脚却始终抬不起来,浑身瘫软,一点儿也动弾不得。韩楚、宋月心里又气又急,又恨又怒,可她们没有办法阻止李虎、周豹的兽行,只能瞪圆了双眼,怒视着这两个禽兽。
李虎扑在韩楚身上,周豹扑在宋月身上,他们如饿狼一样撕扯着韩楚、宋月身上的衣服。当李虎将韩楚身上的衣服撕裂后,他惊愕地发现韩楚的胸前佩戴着一块白色玉佩。这块白色玉佩他是那么的熟悉,难道是……顿时,他傻眼了。韩楚胸前的玉佩,使他不寒而栗。此时的李虎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韩楚身上,两眼发直地看着韩楚胸前的玉佩,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了儿时的一幕:
在三晋一豪户花园内,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在前面跑,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在后面追。突然前面的小女孩儿摔倒在草地上,后面的男孩儿紧跑几步将跌倒的小女孩儿抱起来。小女孩儿在男孩儿的怀中撒娇地哭个不停,男孩儿拿起小女孩儿胸前的玉佩在小女孩儿的眼前晃来晃去。
“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妹妹不哭……”
李虎想到这里,伸手拿起韩楚胸前的玉佩,看着韩楚问道:“这玉佩从何而来?”
“这是我的玉佩。”
“如何就是你的?”
“我从小就戴着它。”
韩楚的话就像针扎一样,狠狠地刺痛了李虎。李虎将韩楚胸前的玉佩拿在手中,审视片刻后,慢慢地把玉佩放下,突然站起来,脸色异常难看,气急败坏地对周豹吼道:“住手!”
听到李虎的吼声,周豹打了一个惊愣,不情愿地站起来看着李虎。
“大哥,你这是为何?小弟还没有快活呢。”
李虎穿好衣服,拿起剑,来到宋月身旁,低头看了一下,然后强行拽住周豹急葱葱走出房去。
周豹被李虎无端拽到房外,心中甚是不满,只听他气呼呼地说道:“大哥,这是……”
“走。”
“为何?”
“甭问,走。”
“大哥,为了得到美人儿,我们等了多少时日,费了多少周折?冒了多少风险?今日苍天助我,得此良机,可……可此时,我们为何……为何要走?”周豹看着李虎又急又气,甚是不满地问道。
李虎吞吞吐吐地说道:“韩……韩楚,怕……怕是……是……”
“是什么?”周豹没好气地问道。
“怕是……是……是我从小失……失散多年的妹……妹妹。”李虎面对周豹难以启齿、羞愧难当。
闻听李虎之言,周豹难以置信,他迷惑不解地问道:“大哥,你……你说什么?她……她叫韩楚。大哥,你……你是李虎。她如何能是你的妹妹?再者,你不是说全家就剩你一人了吗?今日韩楚如何就成了你的妹妹?”
李虎低头沉思有顷,慢慢说道:“我原本姓魏,叫魏云,李虎是我后改的名子。”
“她叫韩楚,也不姓魏,如何能是你的妹妹呢?”周豹看着李虎仍是不解地问道。
“可她胸前有一块白色玉佩。我仔细看了,这玉佩就是我妹妹从小戴的玉佩。”
“既如此,我们何不进去问个明白?”
“我们方才地举动……那……那个样子,如何再有脸面去……去问?”
“韩楚是你的妹妹,宋月呢?”
“她们二人年龄相差甚远,宋月应当不是。”
“不如我们把宋月带走,也好问个明白。”
李虎点点头,周豹转身走进房内,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拿起剑,抗起宋月向外走去。
“放下我……放下我……放下我……”宋月不停地喊道。
“小月……小月……小月……”看到周豹将宋月抗走,韩楚心急如焚。
周豹抗着宋月来到客栈外面,将宋月放于马上。李虎骑马在前,周豹骑马驼着宋月在后,二人策马狂奔在郁郅城的大街上。
“小弟,我们必须立刻跑出城去。”
“大哥,我们为何不去悦来客栈?”
“鬼谷子很快就会知道,那里已不安全了。若是我们今日不跑出城去,等到义渠兵堵住出城的要道……小弟,到那时,我们必死无疑。”
“大哥,那我们去往哪里?”
“先逃出郁郅城再说。”
李虎、周豹二人做贼心虚,一路打马向城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