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略一回忆,便想起轮回中与祁红依的一朝一夕。
她的确对各种玄学很感兴趣,风水当然也在此列,遥想当初,自己醉心风水学的源动力,便是为了接近这位祁家大小姐。
收回思绪,苏阳道:“这里的布局还是挺有想法的,日出东升,便以草木为迎,南为风口,则令假山为屏,西接溷轩,遂盛苗圃花卉,北靠群岭,乃锁山精地华,这是一个标准的‘小四方阵’,人生活在这样的格局中,可被山间灵蕴滋养,长此以往,耳聪目明,体毒俱梳。疴疾自愈,百病难侵,是养生佳所。”
祁红依听得频频点头,待苏阳话音落下,她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这两天感觉身体轻盈舒畅了许多,眼睛不再酸涩,早先一直都有的季节性鼻炎也不怎么发作了,原来是受了山庄风水格局的影响。
如此看来,眼前的男人所言真的一字不差!
其实,祁家内部就有一位风水大家,那便是家主祁望陵祁老爷子,祁红依会对这方面感兴趣,也都是受了老爷子的影响。
之前祁望陵就给山庄的风水布局过,不说效果多好,但避个风邪,养个寒湿体热还是可以的,改风水原本并不在祁家的计划之内。
谁知祁北忽然得了重病,而且寻遍名医也难治愈,这才让祁望陵有了找个真正的高人,重组山庄风水的想法。
“那时要是就遇到了他该多好。”
这个想法冒得十分突兀,祁红依自己也不知为何,仿佛是女人的直觉在告诉她,苏阳是比邢有德还要厉害许多的风水家!
两人一左一右,边走边聊,转眼已经来到了山庄的客厅。
苏阳大致打量了一下,这客厅也与之前大有不同,其内的各项布置简约而不简单,粗犷而不粗糙,暗合风水之术,想必也是出自那位邢大师之手。
再往前行便来到了餐厅,此时,餐厅内已经有一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等在桌边,这男人面容与祁红依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些许柔美,平添了一抹刚毅。
男人并没有寻常年轻人的张扬和轻浮,反倒是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那一双眸子深邃而冷峻,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其身份不俗,地位超然。
而在其身后,还有一个身穿茶衣,腰缠金色缎带的青年负手而立。
这青年鹳骨激凸,身姿挺拔,整个人站在那里,犹如一把脱鞘而出的青锋利剑,锋芒毕露!
“苏先生,有失远迎,请坐。”
为首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因为苏阳穿着几十块的短T,十几块的帆布鞋就有所不满,反而主动上前相迎。
这个男人,苏阳并不陌生,正是昌河集团董事长,祁家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祁东。
“祁总不用客气了,形式主义那一套,浪费时间,效率低下,我就一普通大学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不懂也不想搞这一套。”
苏阳的回复让祁东双眼一亮。
竟是与他的理念不谋而合!
当然,想不合都不行,毕竟这句话原话就是出自祁东之口,在万年轮回之中,他不知道跟苏阳强调过多少次!
苏阳只是改了几个更加符合自己身份的名词罢了。
作为龙山市风头最劲,话题最多的人,祁东的诸多行为已然被坊间,尤其是龙山市的年轻人给神话或者妖魔化了。
在八月六日那天。苏阳也是被各种坊间传闻洗脑的人之一。
但随着八月七日的到来和不断重复,苏阳与祁东产生交集的次数便越来越多,对其的认知也越来越具体。
人的恐惧和敬畏大多来源于未知。
时至今日,苏阳连祁东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般看待祁东。
祁东也颇为意外,他虽然才二十多岁,但身居高位,阅人无数,自有一副毒辣的眼光。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苏先生的身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独特气质。
而其说话方式更是极对自己的胃口。
要知道,自从被捧上神坛之后,祁东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在自己面前还这么不拘一格,直率爽朗的人了!
“哈哈,好!那我们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边吃边聊。”
祁东拍了拍手,早已在门边等候多时的仆人便走了进来,送上了消毒好的精致餐具。
祁红依亲自为两人斟酒。
“虽说我也不喜欢搞形式主义那一套,但苏先生救了红依和小北,这是实打实的恩情,我必须要敬你一杯。”
“举手之劳,祁总言重。”
祁东举杯相邀。
苏阳应对自如。
“祁总的表好像有点名堂!”放下酒杯,苏阳的目光停留在了祁东的手腕上。
“哦?怎么说?”
“这不是浪琴,不是劳力士,不是江诗丹顿,不是任何一款西方名表,甚至世界上可能都没有这个表的牌子。”苏阳顿了顿,道:“但其制作工艺和价值恐怕不逊于任何一款世界名表!”
祁东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了一丝惊奇。
身为龙山市明面上唯一一个身家上百亿的公司老总,他可以说是全龙山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中最有钱的存在,日常生活用品自然都是寻常人眼中的奢侈品,以至于他从衣柜里随意搭配一身行头都能上龙山市的本地热搜。
但鲜有人知,祁东其实对衣服、鞋子、领带、皮夹这些东西根本没兴趣,他对身上唯一比较在意的物品,就是表。
苏阳一开口就直戳他的心窝!
“苏先生对我这表的评价很高啊!”
苏阳又看了一眼祁东的手腕:“这表,每一个零件都是由民间匠人手工打造,大到表盘制作,小到表面抛光,全都堆满了细节,虽然没有奢侈品logo,但却足以吊打各路名贵西表,而且全世界仅此一块,绝无复制的可能。”
虽说知道祁东爱表的人很少,但夸他表好的人却很多,可惜,这些人基本都是浮于表面,硬拿那些世界名表的框架往上套,他手腕上这一块表就经常被人拿来吹捧,但由于没有logo,说啥的都有。
一块表,众说纷纭,最后愣是背负了“宝珀典藏”、“劳力士限量版”、“江诗丹顿私人订制”等诸多名头。
可就是没人看出这其实是国产!
是华夏手艺人的匠心独具!
唯有苏阳……
一语中的!
“苏先生懂行?”祁东不禁挑起了眉。
苏阳笑道:“略知一二。”
“咳——”
一听这熟悉的四个字,旁边作陪的祁红依猛咳了一口酒,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