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一位朋友失踪多年,他曾受其父母托付,通过媒体、网络发布“寻人启事”,却毫无音讯。渐渐地,都以为他的朋友真的失踪了。有时,他会揣猜:大概朋友看中一个女人,双双隐居起来了吧。一次,妻子参加同学会,带回一张合影。这种同学会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许多同学脱不开身,何况,个别同学永远再不可能出现——他的朋友也就是妻子的同学就是其中之一。留念中没有他的朋友的身影。平时,他喜欢收集蝴蝶标本,他拿着欣赏蝴蝶标本的放大镜去看排列密集的妻子的那班同学,有的他还认识。当他欣赏到妻子了的面容时,他停留了良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细心静气地观察妻子的面容——凝固的微笑里含着一丝忧郁,化妆过的眉毛上端有一颗他熟悉的痦子,黑褐色,半球状(是美人痣?还是泪痣?说法不一,他倾向前者)。他发现痦子前边的一根汗毛上隐约有什么纹饰。他换了一个倍数高的放大镜。那根汗毛竟是一块墓碑,其上写着他朋友之墓。那么,他妻子的痦子顿然像一个坟墓了。而那眉毛如同坟墓附近的一片树林。放大镜里那一片地方,他似曾去过——一片宁静的地方。他驱车,很快到了艾城远郊那一片地貌,跟放大镜中他妻子的眉毛、痦子构成的形状毫无差异。他确实看见了墓碑上朋友的姓名。他知道,他的朋友曾追恋过他的妻子,那还是大学时代。难道妻子已知这位同学的去逝并且以此表达一种怀念?回到家,他酝酿着掏出妻子的隐情,可是,他吃惊地发现,妻子眉睫那个痦子周围生出了许多相似的肉赘,那认出那是病毒造成的瘊子。他提出陪妻子去医院诊疗,妻子婉言拒绝。他抱着好奇,再去远郊,那片地方竟然出现了群墓,仿佛是暗暗地照应妻子的那部分脸。而且,刻有朋友名字的墓碑不在了。返回,他看出妻子有修过脸的痕迹。他耿耿于怀的是:妻子一直向他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