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您不能进去。”
“刺啦——”
一道剑光扫过,挡在前路的士兵肩头迸出鲜血,犹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莫渊缓步走在染血的院落中,四周围着的是一群胆战心惊的士兵,他们手持利刃,神情紧张。
“九公子,祠堂重地,没有传召不能入内。”一个士兵队长鼓起了勇气,忐忑不安地说着。
莫渊向前进了一步,那些士兵也跟着向前进了一步,无意地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我说过了,我要见父亲。”莫渊的声音可谓是无比冰寒,让人听了似进寒潭,全身发颤。
此时的他脸上面无表情,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里究竟有多愤怒!
明芯慧为了报复自己,居然把心思打在了自己母亲身上,如今母亲温若淑生死未卜,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让父亲起兵,救回母亲。
“若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莫渊必血债血偿!”他在心里暗自发誓。
此刻,殿门就在眼前,几个士兵依旧拦着莫渊。
“让开,否则别怪我下杀手。”莫渊的手掌抚在紫暮剑柄上,目光闪过一丝杀念。
无形的杀意若一柄寒刀,四周的士兵心头一震,皆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他进来!”
众士兵一喜,纷纷为他让开了道路,这九公子平日里温顺随和,没想到今日竟这般可怕,让他们心中生怯。
莫渊颔首,铁着脸走了进去。
见众多长老俱在,父亲莫潇和明芯慧也在殿中,莫渊先是冷冷地看了眼明芯慧,随后朝着各先祖牌位微微一拜。
感受到莫渊冰冷的目光,明芯慧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水猛兽给盯住了一般,心底竟不由一阵发颤,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父亲,我母家之事,您应该听说了吧。”莫渊拜完起身,直接忽视了众多长老,转而看向莫潇。
众长老们脸上一时尴尬,随后闪过一丝不悦,留着山羊胡的长老轻咳了一声。
而莫渊依旧不理他们,一双明亮的眸子炯炯有神,直视莫潇。
莫潇也是沉着脸,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是你能够插手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咳咳。”那山羊胡长老再度咳嗦了起来。
莫渊眉头一挑,问向莫潇:“既然如此,还请父亲起兵,救温家于水火。”
此话一出,那山羊胡长老一掌拍在桌上,陡然站了起来。
“放肆!”
他苍老的脸上涨红一片,气得胸腹起伏不平。
“老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起兵救温家?你这是要造反啊!”
其余的长老皆是点头,附和着:“你想让我莫家灭门吗?”
“真是白眼狼,这种时候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莫潇真是有个好儿子,就连那温九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害得我温家差点遭到连坐之罪。”
“要我说,温九娘就是个扫把星,生了个儿子也是个废物!”
众长老七嘴八舌,句句字眼带刺携针,扎在莫渊与莫潇父子心头。
莫潇也是脸上难看,紧握着拳头,他身为莫家家主,不可在祠堂造次。
“一群老东西,给我闭嘴!”
突然。
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剑意在大殿内猛地回扫,将殿内的火光瞬息掀灭。
房间内陷入阴暗,只见莫渊站在大殿的中央,缓缓将紫暮剑收回剑鞘。
顿时,整个祠堂陷入寂静,有人脸上布满了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莫渊一般,不可置信地看向莫渊。
“老九,你刚才说什么?”那山羊胡长老上前一步,面色阴沉。
莫渊缓缓抬头,直视着他:“老东西,你辱我母亲,你又算什么东西?”
“哼,堂堂莫家大长老,畏惧权势,不行公正,你这把岁数真是活到畜生身上了。”
莫潇眉头一竖,低喝道:“渊儿,不可无礼。”
莫渊阴沉着脸,毫无惧意地盯着这大长老。
这大长老气得脸色通红,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
“莫潇,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有长老出言讥讽。
莫渊则神色如常,道:“但凡辱我母家者,无论你是谁,我莫渊都不会给你留半点情面!”
“啪——”
他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忽然拍在他的脸上,其力道之重,让他脑袋发懵,直接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痛。
“逆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们可是莫家长老,是你的前辈!”莫潇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莫渊的脸上,虽没有动用灵力,但这一巴掌依旧不容小觑。
莫渊嘴里吐出一口唾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场的长老们以及明芯慧脸上露出讥笑,纷纷看着莫渊,神色说不出的得意。
“父亲,你……”莫渊深深吸了口气,他的脸上印着一个显眼的血手印,剧痛难忍,但他的心,更痛!
“父亲,他们辱我母亲,您……您就真的能无动于衷吗?我母亲即将被流放至苍莽大漠,您也能安然度日吗?”
莫渊看着父亲莫潇,心里就像在滴血一般。
“我明白了,我和母亲在您心里什么都不算,对,什么都不算,您有这么多的妻子儿女,您根本就不在乎……”
“从小到大,您从未关心过我,您在乎的,只有您的仕途,只有您的莫家。”
“就算是我身受怪疾,您也从未送来一包救治灵药,就更别说前来探望渊儿了。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
此时的莫渊犹如失了魂魄一般,他的眼睛有泪水流下,口里一个劲儿地喃喃着。
“可笑我还以为您会出兵救我母亲,呵呵,我还真是天真……”
他摇头笑着,脸上说不尽的悲伤。
看着莫渊的样子,莫潇心里更是难受,他张了张嘴,想去否定什么,可他最终发现,千言万语,竟难以启齿。
是啊,这些年,为了让渊儿能在府中平安长大,我的确欠他太多,欠他们母子太多。
莫潇的心里一阵绞痛,泪光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而此时的莫渊脸上更是布满了泪痕,他前世虽是仙尊,但他今生终究只是一个少年郎,一切都重头开始,他与别的孩子一样,也需要被爱,需要被关心,被呵护。
祠堂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看着心灰意冷的莫渊,有几个心软的长老叹了口气,只觉得压抑非常。
这时,莫渊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缓缓挺身站了起来。
“好,你们不救,我去救!”
只见他抽出紫暮剑,眼里的悲伤被一股坚毅替代,勃发的战意充斥着他每一个细胞。
他的目光看过大殿上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父亲莫潇身上。
“你有强大的实力,可你没有一颗强者之心。”
他缓缓说完,提着紫暮剑便跑了出去,只留下沉默的莫潇。
既然你们都选择沉默,那我莫渊,便为自己出剑!
既然你们畏惧强权,那我就要让你看看,一切不公正的权威皆会匍匐于我的剑下!
我莫渊,誓不做贪生怕死之辈!
朝阳的光辉普照着整个莫家城,一个身躯瘦小的少年提着紫剑冲出祠堂,他的目光坚毅,战意滔天。
身后,是大长老扯着嗓子的叫声:
“给我拦住这个逆子,打入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