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中做了这份差事,本来想的就是捞回足够的本钱,对下面的劳作的士卒也有很多的盘剥苛刻,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出手却实在是大方得很,为的就是想让下面的兄弟多出一把力气,也只有到了这种时候,在最底层的人才会受到一点点的重视。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说的就是老余了。
而此时此刻的萧鼎带着3000兵马有条不紊的朝着阳顶关方向开过来,这支军马说句实在话,就仅仅只携带了七日的军粮,这种突袭之战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若真的是白日里,真刀真枪的攻城拔寨,绝对是一番苦战,萧鼎也不是没有做最后的打算,若是这里的守将真有几分才能,将阳顶关经营得水泄不通,那么这3000兵马就准备一头碰死在这里吧。
粮草带得太多,根本无用,徒增累赘而已,随着而来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携带的攻城器械太少,有的也仅仅只是几具攀爬的梯子而已,还是军中统一的制式组装货。
虽然萧鼎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便宜,但是要知道这种远途的奔袭只要守将能够沉得下心来,妥当应对,怎么也可以守住两三个时辰!
而突袭的黄金时间段一过,对于进攻的一方来说,就有无穷的压力打过来,而周泰蒋钦所部,基本上都水师,虽然也有结阵而战的陆战底子在,但充其量也就是步军战斗力,这种漫山遍野的地方,只要对方有援军赶过来,就算是想退,没有骑兵的遮护断后的情况下,委实困难得紧。
夜色当中,周泰将身上的铁甲都是卸了下来,只是穿着一身皮甲,整张脸的脸色已经变得严峻了起来,在他的身后是数百敢死之士,寨墙头之上隐隐约约传过来一缕缕的火光,仿佛就有人影在来回走动。
饶是周泰心脏极大,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心中打鼓了起来,只希望寨墙上面的兵马,不要太过早的发现了他们,只要他们的反应稍稍慢一点,自己和麾下的儿郎就能够冲杀上寨墙,反之,就要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
阳顶关外四下的野地里面,寂静得可怕,连夜的行军赶路,对于将士们来说,还是有一定身体负荷的,在抵达阳顶关下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身的臭汗,夜间风本来就大,更不用说这种羊肠小道之上,夜风一吹,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就被冷水淋过一样。
周泰和蒋钦两人一手整理出来的这支兵马乃是新军,人数虽然说是不多,但是在这一刻被拉上了战场,已经显示出了极强的素质,但是他们也希望与守军玩忽职守,否则这种攻坚之战对于他们最后所带来的伤亡肯定是很大的。
其实本来就是突袭之战,成则生,不成就走,根本不需要将三千兵马全部拉出来,而萧鼎周泰蒋钦三人为的就是让这支以新人居多的军马多多经历一些战事,积累经验很重要。
周泰亲自领着一队人马悄悄地摸到了寨墙下面,每个人的嘴里都含着一块碎布,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出声响。
可是真正的摸到了寨墙底下的时候,梯子靠在墙壁之上,怎么也会发出一点点的响动,但是阳顶关的将士们久未经历过战事,反应神经根本没那么敏锐,
墙上面的几个士卒,甚至只有一人听到了一点点的动静,转身对身边的人道,“刚才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响动?”
“谁晓得有什么动静,老张你这几天莫不是被老余给搞得风声鹤唳了?”
山风一吹,没有人在意这回事,可是下一刻的时候,就有更大的响动出来了,几人面面相觑,举起火把就照向寨墙底下面。
周泰亲自提着单刀,就看向寨墙,阳顶关地势是很低的,处于山谷之间,当道而下寨,这等低洼山谷之间,最是冷风阵阵,可是周泰这等武将,仿佛就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虽然通体冰凉,但是心头却早已经是火热,几柄火把照射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可以清晰的看见周泰那狰狞的面庞了。
这等情况之下,寨墙之上谁都吓了一大跳,周泰趁着这个当口,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墙头,单刀一挥舞之间,几柄火把就应声而断,随即举刀一刺便是捅进了一人身体里面,那人顿时仰面而倒,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举刀环顾之下,不断有麾下巢湖兵马冲上墙头,“儿郎们,举兵反抗者,一个不留。”
数之不尽的兵马,犹如潮水一般漫了过来,密密麻麻的让人胆寒,没有谁人可以想到,这阳顶关的防务当真就如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阳顶关关寨之内,本来就是老弱病残,参差不齐,有一把力气和厮杀本事的,即便像那种山间猎户,到了这个年景,还不如投了正军当中,搏一个鞍马富贵。
说句实在话,在这阳顶关谋生之人,哪一个不是倍受盘剥的?平日里又没有什么战事,一应的整军备战,什么都没有,想要有出头之日,当真是难上加难。
不过也不是说一点儿没有盼头,前番说过,在这个年景,关税是特别的高,在这种情况之下难免就有人会铤而走险,阳顶关这种羊肠小路,历来就有不少的灰色收入,像那种大一点儿的商户,走关过卡,还是被层层盘剥的结局。
还不如走这种关卡少的小道,人少总归好办事得多,稍稍分拨些利益,怎么也比上交庞大的钱财要好得多。
现实就是如此,走通了阳顶关寨,就可以节省不知道多少钱财,区区一个余南中,也要不了多少就能够喂饱,甚至有的还聘用下面的士卒护送一段路程,阳顶关的普通将士总算也能够喝上一口汤。
上上下下都想着如何捞钱,这世上哪有金汤铸造的关寨,更不用说这等一触即溃的防线,战火顷刻之间便是将此处彻彻底底的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