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正行眸子动了动,垂下眼说:“我吃饱了,上学了。”
戴美翠看着人回卧室取书包又出门,门关上的一瞬,她愤愤的骂了句:“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
“妈妈,什么是小畜生?”
戴美翠瞪着关馨慧,“别瞎问,还有,不准把这话告诉他。听见没?”
孩子怯生生的点头,“知道了。”
走出楼门,关正行深吐口气。原本,还打算跟她要这个月的零花钱,可依着刚才的情况,指不准她能说什么难听的话。
其实,关正行的零花钱不多,她规定每月五十。
…
刚进校门,关正行看到从自行车棚走出来的沈子璐,她就跟脑袋后面长眼睛一样,突然回头,关正行错愕一秒,“……”
‘嘿嘿’沈子璐眯起眼睛笑,却见关正行漠然的收回眼,将脸别向一旁。
“……”嘁,还不理人。
沈子璐刚要追过去,关正行察觉到急忙加快脚步,他总觉得只要沈子璐出现在他视线里,心情就莫名的烦躁。
而看着排在队伍前的人,沈子璐心里嘀咕,跑什么,也不能吃了你。
…
早自习大家都比较自觉,作业本放在桌角等着各科代表来收。关正行将昨晚做完的摸底卷子交给丁老师,她又给他一套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模拟卷,大致扫眼,难度跟之前苍山一高的差不多,内容上涵盖初中和高中目前所学,对他来说,这套卷子还是可以做的比较轻松的。
在关正行专心刷题时,生活委员开始挨座齐班费,到沈子璐这桌时,她拿出一张五十元交给生活委员,对方从一沓拾元里抽出两张,“找你三十。”
“我的,”谭笑把钱递过去,“还有海螺的。”
轮到关正行时,生活委员将班级名单往他桌上一放,手里攥着一沓钱,“关正行,交班费。”
关正行抬起头,“我不知道今天交班费,没带钱。”
他不冷不淡的态度在同学之间都传开了,大家都以为他仗着自己苍山一高优等生的身份没把班里的同学放在眼里。
生活委员也有点看不惯他,“不多,就二十。二十你还没有?”
对方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关正行有些坐不住了,沈子璐歪头盯着人看,关正行与她目光对上,又瞬地移开。
“就二十。”生活委员还在强调,他认为关正行是不想交班费,“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咱班的传统,每学期开学都要交班费,你看名单都在这了,我们每人都交了。”
关正行沉默不语,捏着笔看卷子上的题,他希望这一刻赶紧过去。
他说:“我没带钱。”
沈子璐联想他昨天说没钱时的表情,再看他现在的窘迫,还有转校那天穿的平价运动服,体委约他去超市买矿泉水他没去,他不是故意摆架子,他没说谎,他真没带钱。
关正行继续做题,也不看对方的眼睛,“我明天交给你。”
生活委员没好气的拿起名单走了,沈子璐突然站起来,“严诗涵,我昨天跟关正行借了二十,”她把钱递给严诗涵,“正好用这个交班费。”
严诗涵接过来,明摆着不相信,“他借你钱?”
“是啊,”沈子璐理直气壮的承认。
谭笑和盛海萝对视眼,心照不宣的没揭穿她。
关正行站起来,“我,”
第一堂课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你们几个站着干嘛,快回座位,上课了。”
生活委员把齐好的班费交给肖老师,回到座位。
第三节下课,关正行来到沈子璐旁边,“你出来下。”说完,人走了。
谭笑看着门口,“他牛逼什么,你帮,”声音戛然而止,沈子璐指着他,“闭嘴。小心我灭口。”她在脖子处比划下。
“行,我不说了。”谭笑憋着气,“我就是闲的。”
盛海萝问沈子璐,“我陪你去?”
沈子璐笑,“你陪我去干嘛?怕他欺负我?流星花园你看多了吧。”
走出教室时,看到关正行站在楼梯处等她,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去了实验楼后。
关正行站定,转过身,“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钱我明天会还你。”
沈子璐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没什么,咱们不是同学么,互相帮助应该的。”
‘呵……’关正行闻言哼笑声,“你想听我跟你说谢谢?”
沈子璐不否认心里有这个期待。
关正行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塞沈子璐手里,“别做梦了。”
人绕开她就走了,沈子璐低头看,是被教导主任没收的小说——
《彷徨之刃》
他不会跟她说谢,他会还她的人情。
沈子璐抱着书,无所谓的哼了声,转身回教室了。
中午休息,同学们去食堂吃饭,沈子璐端着托盘跟盛海萝坐一桌,她吃的少,菜和饭都只盛了一点,盛海萝早就习惯了,俩人聊着今天化学课上的趣事,可聊着聊着就转到关正行身上了。
“哎,”盛海萝看着远处的角落叫沈子璐,“你看关正行。”
沈子璐回头,盛海萝小声说:“你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吃饭,都没个朋友,挺可怜的。”
“可怜?”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谭笑端着餐盘坐下,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经常打篮球的几个同学。
“你们俩可别瞎同情了,问问他们,在座的谁没主动找他玩过,可惜人家学习好,看不上我们这群学渣,人家不跟我们玩。我可不想再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谭笑的自嘲其实是对关正行的讽刺。
沈子璐撇嘴,“就你酸。”
“我这叫酸?”谭笑一脸拧巴,“我酸他什么?是酸他比我人缘差,还是酸他孤独没朋友,”临了还‘嘁’了声,“我就是看不惯他装。”
“对,我也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其他同学也开始附和。
“就没见过他这么牛的。你一个新来的转校生,谁给你不可一世的优越感。”
“谁不说呢,他到底牛什么?家里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大家议论时,温拓希打完饭走过来,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谭笑大拇指朝背后指,“喏,聊转校生呢,聊他为什么那么牛逼。”
温拓希朝角落看眼,把餐盘放桌上,“他是挺厉害的,赶紧吃吧。”
昨天的摸底卷纸丁老师趁着下课时间批阅出来了,关正行满分,他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谭笑哪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还替温拓希吹捧,“厉害?多厉害?还能比你厉害?咱班你可是第一,年部也是前三的风云人物。”
“……”温拓希没吭声,一抬眼对上沈子璐的视线。
丁老师夸赞关正行时,她也在场。温拓希担心沈子璐提摸底卷纸的事,男生心里那点傲气作祟,不想被大家知道他的分数没关正行高。
温拓希转移话题,“对了,沈子璐,我帮你看了这个月上映的电影,有木乃伊3、赤壁,画皮9月26号也上映,你看你想看哪场,我帮你买票。”
温拓希的家离电影院近,沈子璐前两天托他帮着看上映宣传栏都有什么电影。
沈子璐说:“我妈他们还没定好哪天回来,等回来我自己买票。”
“嗯。”温拓希庆幸话题岔开了。
此时,关正行的余光里坐着一群学生,沈子璐围在中间与他们热络的聊着,关系融洽。而他如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学生时代我们总会有意无意的圈小团体,好像围着你的人越多,他们就是朋友,而朋友多也能证明你的存在感。这种浮于表面的感觉在某些时候并不能帮你度过难关,且正是那些你荣耀加身默默祝福,你失落无助挺身而出的,才叫朋友。
只是,我们还年轻,还体会不到朋友更深一层的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