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不幸的“意外事件”,终于让中国远征军感到了痛苦。
这天上午,在保山马王屯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卫立煌大发雷霆。作战部情报处中校处长林逸时后来这样回忆:
“当时形势对我军不利。渡江作战已经进行了10天,一线部队进展甚微,日军且有反攻趋势……大约上午8点多钟,美军G2部(情报部)伯丁上校派人送来一份缴获的紧急情报,并附有一张怒江东岸日军防卫兵力部署图表。我看过后感到吃惊不小,因为日军这个部署毫无疑问是有明确针对性的。按照计划,我军进攻分为左右两翼。左翼松山、龙陵由一个军佯攻,目的是分散和牵制敌人,右翼腾冲才是主攻方向。主攻集团为第20集团军,第11集团军担任策应性攻击。但日军似乎早已洞悉我军部署,将第56师团主力近万人
全部集中在了腾冲方向的高黎贡山一线,利用险要地形频频反击,致使我军攻击受挫,伤亡惨重。我将情报火速呈送卫长官。卫长官看完情报,脸色铁青,一拳砸翻了桌上的作战沙盘……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官发这么大的脾气。”
泄密事件在中国远征军高级将领中引起极大震动,卫立煌甚至怀疑重庆统帅部打入了日军高级间谍。究竟是谁并怎样把机密泄露到日本人那里去的,这个谜团直到1969年才被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编撰的公刊战史揭开:
北方的腾越方面和南方的龙陵方面,两个方面的中国远征军究竟是同时进攻而来,还是以不同的反攻时机攻来?这直接影响着师团的作战指导。因此,对企图各个击破绝对优势之敌的第56师团来说,必须先彻底掌握敌情。
当时,第56师团根据芒市机关(监听破译中方通讯的机构)的积极活动,努力监听云南方面中国军队的无线电通讯,特别是从其通讯系统的增减、移动或通讯联络次数的变化,通讯量的增减等,判断中国军队的动向。但能够破译出的电文仅占大约三分之一。然而,1944年2月中旬,中国一架军用飞机因浓雾迷航,在腾冲迫降。当时捕获中国少校军官一名,并缴获了新密码本和中国远征军的人员编制表。
据日军战史记,“此后,破译密码颇为容易,对作战指导亦大有裨益。收报范围已远达昆明、重庆”。“第56师团之所以能出色地进行内线作战,固然与师团官兵对战场地形了如指掌有关,但从破译密码上亦获益匪浅”。
反攻作战时,远征军老兵林峰被分配在第11集团军总部参谋处,协助参谋长成刚少将工作。林峰虽然只是个上尉书记官,但总司令和参谋长的军印都由他保管着,“总司令的军印叫做关防,参谋长的叫钦记。我负责起草文书,由参谋长审阅后,我再盖章,交给收发处发往各军、师部”。第11集团军收发的文件,大多都要经由林峰的手,几乎每天都要加班。
林峰记得,反攻开始后,电令骤然多了起来,无线电密码本频繁更换,谨防通讯被日军破译。尽管这样,中国远征军的无线电通讯还是被设在芒市的日军电台截获、破译,日军准确判断出中国军队的部署,集中近万名兵力防守高黎贡山,给第20集团军造成巨大伤亡,开战仅一周就伤亡数千人。
在这种情况下,远征军的作战方案必须改变,原本助攻的第11集团军必须真正出击了。
令人欣慰的是,重庆统帅部此时也提出了发动左翼攻势的想法。当然,他们尚不知道日军已掌握我反攻计划的事,而是根据滇西、缅北战事进展所作出的判断。当日,军令部长徐永昌致参谋总长何应钦转蒋介石签呈电报称:
“我远征军出击部队(第53军、第54军及第76师、第88师、新39师之各一加强团)自本月11日开始强渡怒江以来,进展顺利,已先后攻占马面关、桥头、红木树、平戛等据点,并围攻斋公房、大塘子等地。又我驻印军一部(新30师第88团、第50师第150团)配合美军支队复于18日迂回至密支那,占领密支那机场,并随即以运输机、滑翔机运输增援部队在该机场降落。此际我远征军主力似应乘机渡河,扩张战果,进攻腾冲、龙陵、芒市之敌而占领之。……处置:令第71军(欠1个师)向龙陵攻击;第2军(欠新33师又1个团)以主力向芒市攻击,截断后方联络线,一部协力第71军攻击龙陵”。
蒋介石批示:“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