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第9师渡江及策定攻击计划期间,5月30日,第76师已全部渡江进至三村、马鹿塘、田坡等处。遂即以第226团向平戛以东各高地攻击;第228团守备大尖山、蚂蚁堆之既设阵地;第227团为师预备队,位置于马鹿塘。
6月1日,第226团向街背山、巩石洞攻击。激战终日,因敌居高临下,凭坚固守,我第一线步兵虽奋勇接近敌阵,但仍无法突入。2日,第76师以第227团第3营由正面加入攻击。该营虽略有进展,但因受北面高地敌之侧射,伤亡甚众,至黄昏后仍撤回原阵地。嗣以连日大雨,攻势暂停。
7日,第76师原拟定在空军配合下再兴攻击,但因天候仍未好转,空军协力无望。当日12时许,该师决心不待空军之支援,即开始攻击。第226团仍进攻击巩石洞之敌;第228团之一部则向把一寨猛攻。激战至15时,虽一度攻入敌阵,但经敌猛烈抵抗,我军伤亡惨重,致攻击仍未奏功。
此期间,因平戛以东各高地之敌工事坚固异常,若无空军、重炮协力,仅赖步兵攻击殊乏效果;第76师决心变更攻击方向,除留第226团于平戛以东地区监视敌军外,主力于11日转移至蚂蚁堆附近,准备攻占营盘山及老熊坟包后,再由侧后进攻平戛街。
经数日准备后,15日,第76师令第228团并配属第227团之一营,以主力进攻营盘山,一部进攻老熊坟包;令第226团对街背山、巩石洞施行佯攻。9时许,各部队开始攻击,反复向敌冲杀。因敌顽强抵抗,我军官兵伤亡甚众,攻势乃告顿挫。
18日,龙陵方面战况告急。第2军于大硝河奉到第11集团军命令:“第2军(欠新编第33师及第9师之一团)除以一团围攻平戛,另一部继续扫荡象达附近之敌外;至少应以两团兵力,位置于蚌渺附近,准备协同第71军侧击龙陵东进之敌。”
该军奉命后,即率领直属部队及第76师主力,驰抵蚌渺集结;围攻平戛之任务,则由第76师第226团并指挥第9师第26团第2营担任。
第226团奉命后,即调整部署:以其第2营占领河尾、青木岭、小河寨阵地;第3营占领马面山、巩石洞南端阵地;第1营占领大尖山、营盘山、老熊坟包西端各高地,包围平戛残敌,并加强工事防敌逃窜;第26团第2营则控置于别列寨(今枇栗寨),准备机动使用。
此时,据守平戛之日军,为第146联队第1大队及野炮第4中队残部。此外,在初期反攻作战中,日军第56师团曾派遣原田联合大队一部增援平戛,因此第113联队的部分伤兵也被留在了平戛,其中几位日军士兵战后留下的撰述,从敌方视角呈现了战斗中不为我方所知的一面。
据野炮第4中队曹长永住时夫撰述:
从平戛到怒江江岸,有一种被称为“平戛病”的湿地瘴气,在阵地附近到处弥漫着。在上官寨部落,因为疟疾、脚气病,脚肿得就像小孩的腰一般,油光发亮的,情况十分严重。通常,陈回寨兵舍里的人,因为非常吝惜自己的鞋,大部分的人都光着脚走路,所以一旦受一点外伤,就一副可怜相。此时正值雨季最盛的时候,皮肤因为经常接触水和泥而变得很柔软,很容易化脓导致伤口恶化。如果能去本部的医务室涂点碘酒,就算很幸运了。
从黎明到日落,敌炮兵不断地对宿舍周围实施扰乱射击,所以连去诊治都十分困难,以致病情越来越恶化。一分队的末吉雪松最先住院,接着是近藤初五郎下士官候补生(上等兵)、老实的志田原登一等兵、群野胜美一等兵、小岛利男一等兵,这些人再也没有回过中队。其他的病人在寝室里呻吟。整个部队健康的士兵,段列的有20名左右,阵地上也最多不过15人。
6月1日,敌炮向我方射击越来越激烈。为了挫败敌人攻击的锐气,无论是用炮击还是借助步兵的力量实施偷袭,都必须要采取点儿行动。在前几天的损伤之后,掩蔽下的1门火炮被破坏,仅200枚炮弹的射击也难以指望有效。从敌军来看,如果一周能够补给完毕的话,毫无疑问只能等待步兵的突袭。并且突袭的损失,估计将达一个中队。在今后的战斗中,对于有无穷尽的补给力量的中国军,日本军兵员补充显得愈发渺茫了,所以就必须考虑到避免陷入那样的危险境地之中。想到之后为了反击,手无寸铁的步兵从阵地里跳出,在敌人做好攻击准备的坚固阵地前,就像螃蟹一样被摧毁,提前做出预想和判断是十分明智的。
停止作战虽然很明智,但就在我们休整的时候,敌军就进行了新一轮的攻击,第一次强攻之后就紧接着第二次强攻。
主攻战场在平南阵地,位于平戛阵地的最南端,在第一次强攻中,就一度落入了敌人手中。平南阵地隔着中阵地与峰山相互支援。在平南中阵地的峰山,步兵第3中队的长门中尉所指挥的小队,每个步兵的守备正面是50米。虽然好多人由于疟疾都发烧了,但是由于兵力不足,发烧40摄氏度以下的,还得上战场。
因为生病和营养失调,士兵们处于靠着两根拐杖挪动脚步、背着枪进行部署准备的状态。尽管如此,今年4月左右刚刚结束检阅的新兵,就在今天刺杀了两个人。一些老兵报告说:“今天有10个人因为拄了拐杖的手十分僵硬,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了。”
到了总攻击的时候,大地一下子就像裂开一样。在炮火巨大的轰响中,看到着弹的山炮、迫击炮、机关枪、重机枪遭到破坏,倒下的树木和阵地材料到处飞溅。在大雨密布中,直接瞄准阵前400米处的机枪,多次看见机枪枪身和人影被炸飞向高空。
虽然破坏了三四次,但是一破坏就马上运送新的机关炮或是重机枪,灰尘和沙土在射孔处飞扬。敌人的4门炮都指向了平南,一刻也不间断发射的炮弹落在大炮旁边。在观测壕里的绪方中队长和森少尉,当时从掩体壕里站了起来。这时候,已被弹数十发的掩蔽壕变得十分薄弱,从掩蔽壕前方的射孔钻进来的炮弹,击毙了正在炮脚后边附近很浅的半身壕里站立指挥的涉田少尉,森少尉也被当场击毙;绪方大尉、片山曹长、分队长细川伍长、江口兵长(瞄准手)、山崎上等兵(五号炮手)都受了重伤。
涉田少尉的上半身粉碎飞散,壕里只剩下了下半身。绪方大尉的两眼因为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受伤,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喊着“涉田君!涉田君!”。森少尉脸部被炸得血肉模糊地倒在了掩体壕里。细川因为颈动脉受伤而死。片山曹长的胳膊、脚骨折。绪方大尉是一只眼、胳膊和脚都受了伤。江口是脚负了伤。山崎上等兵给战友们留了一句话:“上了阵地,就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战壕中,临死前好像在喊“天皇陛下万岁”的,或许就是山崎君。
从峰山急忙赶来的吉村少尉,给第2小队长补充了田岛曹长,分队长松田军曹,炮手高宫兵长、行德兵长,射击手吉田晃、田中重男、平野正三郎、上野、中山上等兵和中村庄一等兵。这些人被分成了两个班。进行观测的峰原兵长为了联络下了山,经过6个小时左右到达部队。之后,观测手为了保存力量,让峰原暂时留在队里。
16时30分,到达阵地的松田军曹,与步兵第3中队的长门中尉达成协定,从炮口前的步兵壕到前方的50米处,撤掉炮口前的步兵,感觉到前方100米的分水岭仿佛在无限地延长,然后以“零距离”射击出现的敌兵。前方50米处步兵壕的附近,尸体堆满了战壕,敌兵踩着一个又一个散乱的尸体来突袭。有时,没有被射击到的敌兵,仍然喊着“大炮!大炮!”向前猛冲,友军步兵倒握步枪打倒了那些敌人。
敌人的机关炮出现在400米外的地方,他们用机关炮掩护,我们多次用榴弹才击破。即使多次被击毁,敌军的机关炮就马上补充新的士兵来操控。敌军的士兵很年轻也非常勇敢。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吧,听着还未长胡子的年轻士兵的呻吟、悲鸣、号哭,渐渐地夜幕降临了。
炮列稍微停歇了一会儿,吉村少尉就最后的血战在回复电话里给永住曹长下达了一个简短的指示。从那天傍晚开始,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慢慢地天越来越黑。我全身都淋湿了,在泥泞中,非常疲劳困惫。古贺伍长和一些人送来了晚饭,最后的记忆是咽下饭盒里盛得平满的饭。
数名运送伤员的健壮士兵和担任警戒的士兵,一共20人左右,是当时能够调动的所有人。分队长手下一共4名炮手,他们手握着火炮的拉火绳蹲着,他们相信在这个黑暗的雨夜中强攻是必然的,交替着彻夜进行警戒。有时,听到重机枪的声音。随着天亮雨也停了,薄雾密布,阵地前的尸体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前些天以来的扰乱射击又一次上演。
据当天获得的敌军情报,将“使用重炮攻击平戛”。我方应对之策是,从6月2日开始只在晚上彻夜地驮送上官寨的石板,作为阵地的加固材料。阵地掩蔽壕内配有地洞,除了那些要进行战斗的人,其他的人在地下休息。大炮旁边有三四名士兵,这样便可以避免战斗力的损耗。掩体壕因为大雨浸泡和大炮的攻击遭到了破坏。平戛通过一条窄窄的驮马道和芒市相连。只有一个铁桶,沙袋一个也没有,但是工程不得不继续。这是一场竞争:是雨水和敌军的炮弹厉害呢,还是我们拼命进行的土木作业能取得胜利呢?
据说,师团司令部参谋永井中佐,指挥新编成的一支安兵团
的临时部队(
即野中大队
),正要进入上街(
象达
)时,就被中国军严密封锁。此时,从敌军那里监听到了激励的电报,云“敌人没有增援的力量,可以大胆采取行动”。
终于,敌军在其上级司令部的激励和鼓动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碰巧,我们看到在三村那边,拥有数十门令人震惊的炮兵装备的敌渡河部队。开始向平戛守备队炮击的那一天是6月7日。虽说敌军炮兵的力量减弱了,没有最初的威力,但是时常集中射击一小时。发射上千发炮弹,炮击持续了10个小时以上。其运输机的补给力量也是很强大的。
在遭到敌人射击时,只有监视兵在上边,剩下的只能在很深的掩体壕里静静地等待着。不久听到了一声“来了!”,田岛曹长手下的炮兵立马跳出来。在破损过半的掩体壕中,火炮前脚的脚头栓脱落在了地面上。从田岛曹长那里得到了传送的消息:火炮破损。随后排除故障,开始射击,数发榴弹精准地向靠近阵前的敌机关炮射去。
在等待突袭的散兵回来的时候,贯通了遮蔽物的敌炮弹射中了大炮的驻锄,把田岛曹长、高宫伍长、吉田晃上等兵击倒在地上。行德作为二号炮手,在瞄准座上坐着,只是被爆炸气浪冲倒了,一瞬间呆呆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观测阵地的松田急忙赶来,和吉田少尉一起竭尽全力同时进行伤者的应急处理和战斗。香川等人再次从本队过来,饱受伤痛的高宫向其抱怨缺水和止血时的疼痛。
“香川上等兵,你是我的战友吧?”
“嗯,是的。”
“是战友的话,给点水,给我止血。”
香川说:“水我现在没有,你忍会儿。但是我给你止血。”
听到这之后高宫非常高兴。但刚减缓一两秒,血又突然开始流了。
“只能这样吗?”高宫很失望,因为他的身体非常衰弱,除了那样别的都没法做。但是,他依旧气力充沛,甚至还开了开玩笑。
虽说叫医院,其实也只是在“中阵地”下面的山脚处挖掘的无数的阶梯壕里,躲避雨水进行治疗。医药品中甚至连绷带、纱布都匮竭了。纱布用食用盐水煮沸之后更换,也没有利凡诺。
由于频繁地激战,轴润滑油罐被击碎,已经开始担心润滑油的不足。当天就杀了匹中国马,用水熬煮马的油脂,然后取出油脂用来做代用油。但是最多也就支持发射一两发,再熬煮也没有用。
这次激战,损失了中队长手下的很多指挥官;之所以能够挺得住,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成了指挥官。尽管监视兵也是今年4月刚刚升为一等兵的新兵,但只要说声“来了”,队长手下“监视兵”也一起跳起来操作大炮。说到敌人,常常是在100米之内,所以也正是因为不用口令,只用“喂”“好”来传达才显得非常肃静。和6月1日的总攻击一样,在7日的突击中我方也能够从容地应战。
把仅存的一些轴润滑油分发给步兵重机枪手,他们高兴地说“谢谢,非常感谢”。要是有油“无论多少发都能发射”,一说到这个步兵也一起跟着高兴起来。
傍晚又开始构筑阵地,部队也慢慢地潜入地下,宿舍室内堆了很高的土堆。
过了6月10日,一到雨季最盛的时候,为了掩蔽而在大掩体弹药壕内种植的南瓜被水淹了,很快地就凋谢了,之后开始掉叶子。敌人难以攻破,长时间待在准备攻击阵地。敌人将下次的攻击重点,变更为西侧的大麦寨的浜田山(麦山)。
战史中,关于敌军损害的叙述,往往与常识不符,不得不让人怀疑编写者的战术眼光。最初,从三村回到平戛阵地的时候,平南山以及中阵地附近的遗弃尸体,如果根据守备队的报告,人数其实是少算了,看起来恐怕比实际情况要少二三百。那个时候,虽然报告能够看到的有550人,但是即使这样也消灭了550人,也就相当于消灭了一个大队,师团似乎也相信了。
因为通常情况下,激战中死伤的人数是尸体的三倍,普通战争中是五倍。所以,总觉得龙兵团战友会所编撰的《兵旅之赋》
中“令一个大队的敌军溃逃”的记录不正确。三村附近的战斗以及平戛第一次战斗中,就造成敌人2000~2500人的损失。推测一个师的战斗兵力6000人中,仅第一战线所用的兵力就几乎全都覆灭。不论是敌人还是伙伴,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教训。至于第76师的战斗力,在之后的九十月份的作战中得到了体现。在芒市放马桥附近小松山的攻防战中,包含了炮兵联队的实力,若是猪濑大队(第114联队)、第113联队(第3大队)的士兵的话,应该深切地了解对方战斗力之强。
5月中下旬的战斗之后,虽然补充了兵员和补给,但是新兵部队在6月1日、6月7日的总攻击中,斗志也很明显受到较大的打击。虽然不知道这两次敌人的挫败和攻击部队损伤的情况,但是6月1日的攻击应该是规模最大、最强的一次战斗了。正因为如此,大家都认为7日的战斗中用肉搏敢死突击代替依靠火力的攻击方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两次一共造成对方2000~2500人的损伤。
掩体壕内的士兵两次都全部被歼灭。因此,之后,在战法方面,鉴于三村首战以来的深刻经验,在作战期间不分昼夜地对阵地进行强化。从每天傍晚18时到第二天早上6时,用5~10匹驮马将阵地材料运进,一天也不休息。
7日的总攻之后,敌人好像减弱了攻击的态势。只有阵地上才有炮、重机枪以及其他所有的火力,当时担心将对山上阵地的攻击转向宿营地,之后这个担心就变成了现实。10日之后对陈回寨西边对岸的浜田山,敌军每天进行集中炮击,从距离阵地1500米的这里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红土。
敌军的指挥官,下令将大炮推进至距离大麦寨宿营地1000米的地方,直接瞄准进行攻击。敌人的情报因为密码泄露被我解读,被我们提前知道了,便将峰山第一小队的堂原分队派遣到中阵地,在正对着敌人施工中的掩体壕的地方,建筑更加牢固的阵地工程。
可以看到,这次敌军的山炮阵地也在认真地施工,大约花费了一周的时间。这个阵地的下方,可以看到大麦寨、大寨的守备队本部、山炮部队陈回寨的位置。20日左右,敌人首先从距离大麦寨千米的位置开始射击。在射了三四发的时候,我们按照吉田少尉的指令瞄准其射孔精准射击。看不见第二发是否射到了射孔,勉强地看到飘着几缕薄烟。进而又发射了三四发,好像是弹药还是什么东西着了火,看见爆炸后的浓烟从敌掩体壕里冒出来。敌军那边完全安静下来了。几天前我们所经历的惨状,这次或许是轮到敌军了吧。
推测到这个时期为止,我们给敌人的4门炮中至少3门及炮兵带来了重大的损伤。对必要人员、材料的补充,处于外线的敌人具有优势,他们很容易做到,但是敌炮兵的指挥官是美国人,考虑到负责大炮的人员需要经过特殊的训练,恐怕只能硬撑着。
野炮第4中队行德正义撰述:
6月上旬,平戛部落开始遭受总攻击。我们当时还处于睡眠之中。伴随着重机枪剧烈的声音,嗖嗖嗖的子弹纷纷打入了土墙。在战壕的周围,敌人的迫击炮弹纷纷落了下来。我们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进行肉搏战。攻击变得越来越激烈。突然,永住曹长( 即前文撰述者 )下达命令:“平南山的炮手全员战死。第二班前往阵地!”
我们第二班,开始向阵地跑去。中间跑得几乎快要断了气。一到平南山,发现片山军曹重伤,江口兵长战死,细川上等兵也战死了。爬到了山顶,看到了就连蚂蚁爬出的缝儿都没有的敌军阵地,周围因为炮弹翻耕,满眼都是泛红的景象,而且爆炸正在彻底地改变着山形。“山炮!拜托了!”听到长门少尉尖锐的声音。
“炮手马上进入山炮壕!”传来了田岛曹长的声音。敌军以重机枪和迫击炮为主力展开攻击。大家瞅准其中的空档跳进山炮壕。
我们马上各就各位。吉田一等兵握着拉绳,为了随时能够发射摆好架势。“把炮身降低!”田岛曹长威严地挺直站立在右后脚的后边发命令。“填装榴霰弹,发射!”高宫伍长不知填了多少发。远望到榴霰弹在敌军散兵的头上爆炸。然而随着“咚”的一声剧烈的声响,敌方一颗炮弹飞了过来,大炮也跟着大幅度地晃动。
无意中看到,山炮壕内由于硝烟和泥土填满,一瞬间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大炮向右边倾斜得很厉害,右后脚从中间折了,驻锄飞了起来,正好砸到了田岛曹长的腹部,吉田一等兵也倒在炮尾的后边。无意中看见,是右脚骨折了吗?脚尖向相反的方向弯曲。“把脚给我弄直。”然而就连那样做的时间都没有。高宫伍长已经战死,炮弹穿过山炮的推入道击中了他的脚。
“他被山炮击中了!”是长门少尉的声音。“卫生兵快来!”和卫生兵一起把他抬进退避壕。吉村则少尉一动不动,抱着胳膊陷入思考中。
经过最后一天的战斗,到了晚上,终于击退了敌人。这真是无比漫长的一天。虽然成功地守备了平戛,但是,我们这边则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第113联队第6中队柴藤幸男撰述:
6月的时候,敌人的进攻变得愈发激烈,所以不仅仅是安部大队的伤兵,甚至患疟疾、脚气病的病人都回到了阵地。我们第113联队的伤兵也成立了一支小队,在医院南端开辟了一个阵地,并担任阵地的守备工作。但是我们的兵器只有自己的手枪和弹药。我、永野上等兵以及其他一只眼睛受伤、两个手腕受伤或者两只脚受伤的伤兵一起,除去两三名患疟疾和痢疾的兵,大约共有10个人,一起在墙上凿出射孔,或做把道路切断设置障碍物等工作。
我想在这里设阵地的话,一旦遭到敌人正面进攻,我们后方高地的部队可以火力支援或者派兵救援。但是最让我感觉到安心的是,因为时在雨季,平戛盆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没膝深的湿地,甚至找不到路在哪里,这样一来就可以有力地阻挡敌人的进攻了。
我心里很清楚,一旦雨季过去,敌人从盆地开始进攻的时候,就不仅仅是我,而是所有平戛部队都会牺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