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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1日以后,战斗情形大致如下——

右翼第87师方面:

10日夜,配属第259团的第261团管营(第3营)奉命攻略伏龙寺,全营轻装潜至伏龙寺附近。11日拂晓,乘大雾弥漫之际,一举攻入该寺,敌仓促应战,未逾一小时即行溃退,我乃以火力追击。该寺为我占领后,即卡住了滇缅公路自龙陵通往芒市的出口,形成包围龙陵之有利态势。

11日15时,第259团主力开始向白塔村、旧城之敌攻击。敌寸土必争,我则加紧压迫。激战至黄昏前,右翼陈营(第1营)进展至赵家祠堂西方高地;左翼黎营(第2营)以对壕作业接近白塔村敌阵地附近,在轻重火器掩护下冲入敌军工事,与敌反复肉搏。当时团以预备队(第3营,营长吕联民)加入战斗,利用居民地绕至敌军后侧,堵击敌之逆袭部队。经终夜之血战,至12日10时,白塔村、旧城残敌为我肃清。

左翼第88师方面:

6月10日,第264团刘营(第3营)攻占老东坡、风吹坡后,于午后2时续向文昌宫攻击前进;该团李营(第2营)于同日攻占朱家寨后,续向东关、封家坡攻击前进。此时,该团一部从上路村迫近了设在民居中的日军第9中队阵地,但毫无察觉。

据113联队第9中队下士官城石弥重撰述:

中队阵地(当地特有的围起四周的民房)被数十名敌军包围,他们吵吵嚷嚷地进了门。也许他们认为没有人,是间空房子。当时第9中队的守备兵仅有13名水平约为训练兵的士兵。因为我曾经担任过下士官,所以负责中队的指挥。首先我命令大家不要慌乱,然后上了二楼的中队长室,从那里向外望去,看到敌人三三两两地在背街的石路上来来回回地走。我想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所以想用手榴弹炸他们。不巧的是当时手边没有手榴弹,便叫士兵取一个手榴弹给我,但是士兵拿给我的却是长约30厘米的棒状炸药。情急之下没有办法,我便点燃炸药向窗外扔去。随着炸药一声炸响,传来敌军惨痛的叫声。实际上,听到爆炸的响声,我自己也大吃一惊,我也不知道炸药的爆炸力究竟怎样。经此一炸,敌军一溜烟儿逃到上路村。本想着终于可以放心了,谁知敌人卷土重来,炮火较之先前更加激烈,我们一步也不得动弹。

11日,第264团调整部署。

当日,位于猛连坡的我军炮兵,以一发炮弹命中红土坡的日军“十榴”阵地,将正用炮队镜观察的两名日军下士官击毙。为了防止火炮射孔再遭我炮击,日军炮兵小队长小林作五郎令士兵用石头和砂填满铁桶,堵在射孔前使其变窄。

关于龙陵日军的“十榴”火炮,日本公刊战史记有2门,但亲历者均记仅有1门。这门炮隶属野炮第56联队第3大队第9中队,中队长毛利昌弥率中队主力2门“十榴”驻松山;小队长小林作五郎率炮手、段列 各一分队,携1门“十榴”作为独立炮兵队,于4月29日配置在龙陵,阵地位于龙陵城南滇缅公路西侧“对三个方向均能射击”的乙山(我称红土坡)。

12日8时,第264团李营附第3连向封家坡、大奎阁攻击,但因气候恶劣,步炮不易协同,致均未得手。因第264团伤亡甚重,第88师乃命缩小攻击正面;并令欧阳团(第262团)除固守老东坡、风吹坡外,以有力之一部向桅杆坡(日军称一文字山)攻击。

据日军第113联队第8中队长石田德二郎记述:

6月12日,早上下着雨,敌人对我们的全部阵地发动了攻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敌人的攻击目标转向了丸山( 封家坡 )阵地,敌人用了超乎想象数量的迫击炮对我们发动了攻击。阵地的守备兵都不敢抬头,直到炮弹攻击结束后才抬起头,发现敌人正从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匍匐过来,因此我们用轻机关枪逼退了敌人。

接下来,又是迫击炮的猛烈攻击,若我方稍微后退一些的话,敌人就会派50名左右的士兵向我们逼近;若是我们继续射击的话,他们就又仓皇后退。就这样不断地反复以迫击炮射击、近迫攻击了数次,敌人每次都会以新生力量接替进行攻击,到了下午之后,我们的守备兵力已经下降到一半以下了。

此前从镇安街逃出的尾原大尉在丸山阵地指挥守备兵,在当日傍晚时刻被步枪打中,子弹留在了体内,在3天后死了。

此时,在龙陵城西滇缅公路外侧的西山坡(日军称甲山)上,还有第113联队速射炮中队的一支分遣队,由石田广伍长、神吉义雄伍长等5名士兵操作速射炮1门,在第113联队第3大队步兵炮小队长泷口曹长的统一指挥下,实施相对独立的作战。当我军对丸山发起攻击时,该敌以速射炮向我射击,支援丸山日军。

据日军伍长神吉义雄撰述:

……首先是东南方向的山上我们的前哨阵地那里,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虽然我们也进行了积极的防卫,但是前哨阵地那里兵力较少,最终还是被攻破了,敌人从山上下来了。

敌人向着街区东南入口的丸山阵地袭击了过来,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阵地前面敌人投掷手榴弹的身影。我们马上实施了支援射击,大概打了二三十发炮弹,但是非常遗憾,我们的炮弹只有穿甲弹,所以并没有取得想象的战果。但是这样也充分吓到了敌人,敌人只在白天发动了攻击。再加上完善阵地的友军特别努力,一直激战到下午,击退了敌人的袭击。那天夜里我们乘胜追击进行了夜袭,夺回了白天被敌人夺去的山上的前哨阵地。

天一亮,敌人的攻击再次开始了,他们紧接着昨天对丸山阵地进行了激烈的攻击。一旦这个阵地被击破,敌人就会一齐拥入城内,因此我们必须守住这个阵地。我们向这个阵地进行了增援,进行了顽强的反击。当然我们的速射炮也努力进行了支援射击。

当日战事,日本公刊战史的记述为:

6月12日发动的总攻颇具规模。这天拂晓正值大雨,天明后,二十几门山炮、迫击炮连续轰击约两小时,继而丸山、中学、一文字山各阵地遭到轮番攻击。

守军在雨中忍受着饥饿、干渴,终日奋战,击退敌军的多次进攻,但我方损失亦随之激增。仅有的两门100毫米榴弹炮,其中一门因伪装网被敌燃烧弹引燃,引起装药爆炸,致使炮位全员伤亡,火炮损坏。

据日军炮兵小队长小林作五郎撰述:“6月12日,敌人迫近龙陵致射程缩短,即抽出炮弹药筒中的一部分火药,放入后面的铁罐里盖上伪装网。但遭到了敌人黄磷弹的集中射击,后方伪装网上黄磷火星飞散,那些碎片进入铁罐中后起火,炮手全部被烧伤。到了晚上,下士官、兵全员离开阵地,进入龙陵野战医院。但是,此后野战医院也遭受了敌机的轰炸,住院的人几乎全战死了,活着的只剩下松山吉郎一人。”

野战医院有大约400名伤员。敌攻势越发猛烈,连卫生人员也在医院外围上阵应战。丸山阵地终被夺占,中学、一文字山阵地虽也遭彻底破坏,但仍坚守未失。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激战终告结束,薄暮渐临,敌开始全线后撤。战场随即恢复寂静。

第71军鉴于龙陵外围各据点均为我控制,已形成有利态势,为迅速歼灭龙陵城区残敌,决定于15日大举攻击,并于13日21时下达命令:

第87师以攻略赵家祠堂、西山坡、红土坡,第88师以攻略封家坡、文昌宫、赵家村、桅杆坡为目标,各师均应于14日黄昏前完成攻击准备,15日晨8时开始攻击。除详细部署由各师自行决定外,至少限度务于14日各确实攻占敌人据点两处;15日以后之攻击,依情况另以命令规定之。

第87师驻伏龙寺之第261团管营(第3营),应于明(14)日,先将由班巷、首厂 窜扰之敌歼灭后,再向红土坡攻击。第88师原驻南京地之一排,于攻击开始后,应向校场附近不断威力搜索。

炮兵主力应集中于主攻击点,并特别注意步炮兵之协同及部署前详细之侦察与充分之准备。

14日拂晓,由首厂向龙陵前进之敌,被第261团管营(第3营)截击,战斗3小时后,敌溃退。

当日,第11集团军美军顾问组长吴德(Walter Wood)上校向弗兰克·多恩报告称:“如果中国军队的军官在战斗中能够身先士卒,而不是躲在后面,那么他们就能迅速攻克龙陵的日军据点。” 不知道第71军军长钟彬是否能听到这样的嘀咕,但他在尖山寺指挥所打电话报告宋希濂:拟前往第87师正面猛连坡指挥,15日攻击计划不变更。为使次日攻击时侧翼安全,派第87师副师长黄炎到邦腊掌,指挥第261团对龙川江腾龙桥方面的阻援作战,并派山炮一连加入该方面之战斗。

据日本公刊战史:

自15日晨,开始了第三次总攻。

敌照例进行炮击及轮番进攻。这天炮击异常猛烈,仅在东北正面即展开火炮12门、重(中)型迫击炮20门以上。

但是,这天的炮击战,却是日军先挑起来的。据位于西山坡(日军称甲山)阵地的日军速射炮分遣队神吉义雄伍长撰述:

15日的天终于亮了。

这几天,每当天明的时候,敌人就会来攻击,但是今天却特别奇怪地异常安静。我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敌人阵地,他们好像正在吃饭,架着锅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到山上敌人转来转去的身影。正面的东山( 猛连坡 )阵地,也已经落入敌人的手中,那里现在也很安静。右前方的山距离我们很远,可以看到一群敌人的身影。那里正好是我们速射炮正对面大约2000米的距离,我用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敌人好像都拿着工具在构筑阵地。

仓田兵长用望远镜观察了之后,说,我们开始攻击吧!但是我想再观察一会儿再决定,因此让兵长继续监视。过了一会儿,我们意识到那里大概是敌火炮阵地。我看到在刚刚建好的阵地上,敌人好像运进了山炮,一共有3门。之后,有两三个敌兵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树木,把它放在大炮的前面进行伪装。这些都被我清晰地看到了。

如果让敌人从山上对我们进行攻击,是无法忍受的。我们必须抓住时机先发制人,就马上对全员进行了配置,准备攻击。我们的第一发炮弹好像射到了距离目标很近的土里,溅起了尘烟,敌人就四下逃窜了。第二发炮弹就完美射中了目标,炸弹破片飞溅。终于射中了!我们一起欢呼雀跃。接下来对右边的第二个目标进行了四五发的连发射击。这个时候,本来很安静的南北两山上的敌人阵地也开始了炮击,我们炮座的周围都被土和烟覆盖了。因为炮座顶上有天井覆盖,所以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由于尘土飞扬,我们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能清晰地看到目标。在炮座外面的交通壕里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石田伍长说,外面已经待不下去了,就回到了兵壕里。他说我们对第一目标和第二目标都完美射中了。在尘土落下的期间,我们又对第三目标发射了五六发炮弹。来自我们左边和右边的敌人的炮弹攻击越来越激烈,但由于烟尘的原因,我们不能够进行确认。

仓田兵长说,我们装作我们死了吧!大家一听都笑了。我们暂停了射击开始吸烟,敌人或许以为我们真的死了吧,炮击停止了一会儿。烟尘逐渐地降落下来,我们的视线也变得开阔了。我又用望远镜向前方眺望,观察了一下炮左侧的敌人阵地的目标。我不知道我们对第三目标有没有真正击中。我说再射一发吧!说完之后回头看,石田伍长说:“神吉义雄,让我看一下吧!”他摘下了我的望远镜,因此我往后退了一步。石田伍长站在我刚才的位置上,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敌人的阵地。他一边回头看一边说,好像敌人阵地上的炮已经全部毁灭了,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他非常开心地笑了。

就在那一瞬间,突然“砰”的一声,伴随着刺目的闪光和很大的声响,一枚炮弹击中了我后面的墙壁。我们被击中了!不会就这么完了吧?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到了那些。感觉已经不能思考了。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不好,我看不见了!”我才清醒过来。在那个时候,应该都是几秒钟内瞬间的想法吧!我打算起身,但是身体却很沉重,不能动弹,仅仅能扭动脸。我旁边有个悲壮的声音说:“我是井之口兵长,我看不到了。”我叫了一下:“不知道还有谁在这里啊!”旁边有一个人回答:“山田上等兵在这里。”我问他“你哪里被击伤了”,他回答“不太清楚”。我拜托他们马上把我扶起来,可是当他们要扶我起来的时候,因为我的身体太重了,仓田兵长的半个身子倒下压在了我的身上。我试着晃了一下他,但是他已没有任何气息了。对面石田伍长的半个头被气浪冲掉,他也倒下了。

我给井之口兵长打气,让他坚持住,又让山田上等兵马上与泷口曹长联系。我也看了看自己身上是哪里被击中了。虽然那个时候我全身都很麻,但是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鼻子和嘴里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冰凉,我用手摸了一下都是血,上衣胸口右边的地方也溅满了血。

泷口曹长带着3名士兵跑了过来。“神吉伍长没事吧,大家要坚持住!”泷口曹长给我们加油打气道。大家把我和井之口兵长抱了起来,带到了后面20米处用于休息的兵壕当中。那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我的左侧腹部和左大腿都受伤了。

这个阵地别说军医了,连卫生兵也没有一个。野战医院在下面200米左右的地方,但是目前到处都是激烈的炮火,没有办法出去,只好先做了一些紧急的处置,只在伤口处缠上了绷带。我特别虚弱地昏昏沉沉,想要睡觉,但是泷口曹长说:“别睡,如果睡的话就完了。一定要坚持到夜里啊,到了夜里我们就把你送到野战医院。”井之口兵长的眼睛没有大碍,但是他的左脚受了很重的伤,山田上等兵对我们两个人进行贴身的照顾。在兵壕中睡觉,可以清楚地听到不断的炮声和枪声,我感觉敌人仿佛就来到了我们眼前。为了以防万一,向人要了一枚手榴弹放在身边。

漫长的白昼终于结束了,夜晚到来了。枪声也停止了,剩下了恐怖的寂静。我想要吃点儿什么,但是我的嘴受伤了,牙齿也断了,什么也吃不了。

终于,在半夜的时候,我被送到了野战医院。

在敌我相互炮击期间,地面部队也展开了激战——

右翼第87师方面:

15日8时,第259团继续攻击赵家祠堂;配属该团指挥的第261团管营(第3营)自西侧攻击红土坡。敌凭工事顽强死守,激战终日,敌我伤亡均重,无大进展。

赵家祠堂是日军龙陵行政班据守的阵地。此前,日军行政班守备的区域,呈扇形分散在龙陵主街的西侧、白塔高地山麓以及文学村(当地称文笔村、白塔村)的东端和梅林之中。最初,由行政班长江口幸男大尉(原任联队本部密码军官)指挥13名日军据守;但是在我军攻击之前,行政班成员大崎利夫中尉和小野清春兵长回归其本队第8中队——8日大崎利夫曾率队增援猛连坡氏家小队,此时只剩下11名士兵了。但赵家祠堂收容了龙陵伪县政府县长赵鹏程等汉奸要员和他们的数十名家属,伪警察局的张队长带领部分伪警察也参加了日军的阵地守备。

据第259团团部便衣队长魏兆祥撰述:

团长( 聂率淮 )命令我第1营营长陈秉利率全营向敌行政班攻击,敌人在龙陵城外西北角阵地顽固抵抗。当时我第1营已占领敌人外围阵地,第1、2营已形成包围龙陵县城西北两面的有利态势,但因敌人有坚固暗堡,死守不退,我营屡攻不捷,敌我双方形成对峙状态。此役我第1营阵亡排长1名、士兵23名,伤14名。

当时团长即改变部署,令第3营营长吕联民为预备队,并派第7、8两连守腾龙公路垭口高地,防止腾冲溃敌下来增援。这夜,团部移至铁厂河,距龙陵城仅约5里。次日,团部推进至第1、2营后面100米处的一个水碓房内,做指挥所。聂率淮团长和两位副团长驻在碓房内,我便衣队、特务排、通信排、传令班等团直属部队,均驻在团部附近较为隐蔽的地方露营,其余的团直属部队全部留在铁厂河待命行动。

因敌堡垒坚固,我第1营屡攻不克,团长便调山炮第1营第1连第2排的3门山炮,架设在碓房前面,直接向日军行政班轰击。每天都要发几百发炮弹,连续7天时间,虽然把日军行政班附近的房屋都轰平了,但敌人那坚固的堡垒仍然没有被摧毁,敌人还是死守硬拼寸步不退,双方仍在互无进退地对峙着。

日军方面,据行政班成员、第113联队第9中队吉永光男撰述:

(15日)正午的时候,占领白塔高地的敌人不间断地向我们发射迫击炮,有数十门。非常剧烈的爆炸声音和亮光,屋顶的瓦也被掀起,屋内充满了硝烟和灰尘,已经辨别不清楚人的脸了。好像有几个人被炸弹打中了,听到了他们的哭泣声和叫喊声。我们伏在枪座上,一直忍耐着。但是敌人根本不吝惜炮弹,打过来的大概有数百发以上。竖起耳朵细听的话,非常刺耳的声音就在文学村方向。我们马上飞快站起来,向火力点急行过去。

从瞭望台的射孔中观察敌人,发现敌人正在文学村旁边的小路上横穿,田地里面全是敌人。穿着绿色衣服的敌兵,大概以15人为一列,相邻纵队之间相隔50米左右,正佝偻着身子向这边冲来。他们利用地形地物前进的动作,和日本兵没有差别。在工兵队集中火力进行射击的地方,崩塌的房屋的下面,有数十名敌兵蜷曲着。从行政班一侧看敌人行动,一切都一览无余。守备西侧的田中正造曹长( 1 中队 )、高锅铁雄曹长( 联队炮中队 )、森龟雄伍长( 6 中队 ),还有北崎清人兵长( 5 中队 )认为不能错失了这个良机,一起开始了枪击。敌人没有注意到来自侧面出其不意的攻击,出现了数十名的死伤者,抛下无数的死伤者就逃向了市场街方向。

但是发现了我们的敌人,又集中了重机关枪和迫击炮,从文学村过来发动猛烈攻击了,房屋的墙壁被弹雨打得飞散,阵地被破坏了。在这次战斗中,北崎兵长腹部中了数枚子弹后壮烈牺牲了。守备东侧阵地的小岛曹长( 8 中队 )、鬼塚一利曹长( 1 大队步兵炮小队 )、高桥武士伍长( 4 中队 )和我们,一接到敌人即将接近的急报,就马上抱着轻机关枪飞快赶到了土墙前掩藏的枪座那里。我们看到东山方向的寺庙高地南面附近的杂木丛中,有很多敌人正在向我们移动过来,其中一部分敌人在大约两米宽的小河里,一边向我们这边窥视,一边呈纵队缓慢地前进。

鬼塚曹长指示我们,“要将敌人引诱到最近距离再射击”,我们就一直盯着敌人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特别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胸腔内就像晨钟一样“咚咚”地敲打着。感觉好像过了很久的时间,自然地肩膀也紧绷起来,然后有人从后边拍我的肩膀。目测20米附近的位置,先头的队长晃了晃手之后放下了。时候到了,我屏住呼吸,静静地扣着扳机突然开火之后,敌人先头的两三名士兵倒在了水中,溅起了水花。为了不让水中的其他敌人逃跑,我们爬向了河边土砌的堤岸继续追击。而后,又以“返回!”为口令,立马跑回了房子里。当时只见亮光闪起,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枪座被炸飞了,没有一点痕迹。

傍晚的时候,我们从里侧的工兵队的通道去侦察敌情。房子的外边就是田地,我们一边听着脚步声,一边向已经崩塌的土屏障前靠近。高桥伍长突然大喊一声“敌人”,然后就向趴在土屏障上的敌人开始枪击。我们把准备好的两枚手榴弹朝着土屏障那里扔了过去,随爆炸声而来的是敌人的哀鸣。鬼塚曹长将轻机关枪抵在腰间,射倒了前来突袭的敌人。当我们在土屏障下面跑动的时候,飞来一枚子弹贯穿了鬼塚曹长的下腹部。我们马上把他抱回了屋内。但是因疼痛难忍,鬼塚曹长大声叫喊着“杀了我吧,快杀了我!”,高锅曹长马上为他止血,并说道“再坚持一下,伤口很浅”。但是鬼塚曹长本人好像对自己的伤势已经有了自知。而后,江口大尉向全员发出了深夜时撤退的命令。

深夜,雾蒙蒙中小雨淅沥地下着,大家在东侧的门那里静静地集合起来。抬着鬼塚曹长的担架作为先头,我们在后面摸黑向着龙陵北门( 即东门 )的方向前进。夜里特别寂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大约前进了百米之后,我们转而向南方前进,穿越了泥泞的田地,平安到达了野战仓库。那天夜里,我们收容的人,只剩下县政府的赵县长( 赵鹏程 )和他的4名家属了,其他的人应该是去向敌人投降了。

左翼第88师方面:

15日,第264团董营(第1营)附工兵一排开始向大魁阁(亦记大奎阁)、封家坡攻击。

9时许,总司令宋希濂及军长钟彬亲临前线指挥所,部队士气大振。激战约3小时后,将封家坡之坚固据点完全占领,敌遗尸三十余具,我虏获战利品甚多。同时,向大魁阁攻击之李营(第2营),又占领房屋百余所。16时,该团副团长雷铿亲率第1连及特务排,以疾风迅雷之势,复将文昌宫攻占。黄昏后,敌抽调兵力约200名,分路向封家坡反扑,经两小时恶战,卒被击退。

当日8时,欧阳团(第262团)以孙营(第2营)附工兵一排向桅杆坡攻击,石营(第3营)及机枪连展开于第二线。第5连为右第一线,展开于小松山;第6连为左第一线,展开于火烧山至桥底凹(即荞地洼)之线,掩护第4连攻击,并相机出动。第4连于8时半开始攻击,10时30分将桅杆坡南部占领;第5、6两连同时向该坡北部攻击,反复冲杀。至12时,敌虽数度增援,终被击退。 据日军记录,此时守备桅杆坡(一文字山)的是藤木大队新城中尉指挥的第7中队。

敌我交战数日来,日军似乎已经摸透了我军攻击的规律:白天攻击虽猛烈,然而一到薄暮,即悄然后退。据日本公刊战史:“10时30分又加上空中攻击,在地空两面猛攻下,复郭阵地一部被夺占,继而展开了惨烈的巷战。连野战医院的军医和野战仓库的军属 也都以手榴弹参加了战斗。而且在日落前30分钟,敌一部冲入位于城中心的野战医院内。正当守备队无力增援,龙陵阵地难保的时刻,天空升起了信号弹,敌军在此时开始撤退。”

对此,担任龙陵日军步兵指挥官的石田德二郎有很强烈的感受:

在(15 )傍晚到来之前,敌人最终攻入了第一野战医院,医院的400名患者再加上卫生兵殊死抵抗,但是最终陷入危险状态,不得不来守备队请求援兵。但是虽说是守备队本部,也只剩下了我和值守的石村严上等兵以及文书中村一曹长。

我决意去医院救援,与石村上等兵以水代酒诀别之后,刚走了几步,此时空中升起了红色的信号弹,敌人全部撤退了,大概是担心兵力耗尽吧。其实如果再继续攻击的话,龙陵守军就要全部覆灭了,敌人撤退大概是害怕日军的半夜袭击吧。其实我方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兵力。战争中如果说有什么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吧。 z7tyHocp+sE3wY19JpE/p7cbBR6Q6PXKln6d6M7TJMlTP2j2uO4iqAGuH+eXB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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