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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以西的滇西地区,可以该地 “Y”字形的交通干线来做概略描述:第一笔起于腾冲,止于龙陵;第二笔起于松山,经龙陵、芒市、遮放后,止于国门畹町。第一笔谓之腾(冲)龙(陵)公路,第二笔就是著名的滇缅公路,龙陵为两条公路的交叉点。

日军方面曾将这个“Y”字称作“双头龙”:松山、腾冲是两个“龙头”,龙陵则是“龙身”的起点。 在叙述完松山、腾冲战事之后,作为“滇西抗战三部曲”的收束之作,自然要聚焦至龙陵。1944年夏,日军正是从“龙身”发起了旨在挽救两个“龙头”的“断作战”,然而最终宣告失败,两个“龙头”反被中国远征军斩断。因此,远征军第11集团军实施的龙陵会战,毫无疑问是滇西反攻的主战场。

故事的起点,仍然需要从1942年5月龙陵沦陷说起——

话说,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陆军侵入东南亚。至1942年初,马来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相继陷落,日军兵锋又指向缅甸。此时,滇缅公路作为中国唯一的陆路国际交通线,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连月以来,军委会西南运输处、资源委员会、复兴公司的汽车,及“大兴”“茂恒”等商行的汽车,日夜不停地飞驰在公路上,从缅甸大力抢运物资。但因汽车的运载力有限,便采取了分段运输的办法,先把堆积在缅甸腊戍的物资运到龙陵存放,汽车又开回去运第二趟。这样一来,小小的山城龙陵,就成了一个临时仓储站。西南运输处货场上的桶装汽油和空桶堆积如山,桤木林仓库存放了千余支步枪和数千支短枪,一圈圈的铁丝堆满了三甲街的小山洼,无数的大块厚钢板、中小型薄铁板乱放在空地上。“大兴”“茂恒”等商行运进的棉纱也装满了原有的货栈,又在寻找空房。公路、市街沿线有空房的当地人家,都得到了高额租金;不少人在公路边开饭馆也发了财。

此时的龙陵县长是杨立声(亦名杨醒苍),他于2月11日到任视事,第一件政务是协助铲除大烟。龙陵荒山峻岭,人烟稀少,费十数日之力,全境始告肃清。铲烟刚告结束,3月初,“中国远征军第一路”络绎过境赴缅作战。作为公路沿线的地方政府,自然要协助大军筹备柴薪粮秣,颇费周章地办理了二十多天,收容落伍的患病官兵二百人左右。大军过境甫告一段落,缅甸境内同古、曼德勒等地已展开激战,负伤官兵开始大量后送,龙陵又是首当其冲。当时因中央政府尚未在龙陵开设收容所、医院,伤兵下来只知到县府要吃、要住;边县龙陵诸事落后,缺少经费,县长杨立声于无可奈何之境,煞费苦心,罗掘俱尽,设法输送的伤兵有千余名之多。

因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到4月底,形势陡然紧张起来。5月1日以后,缅境内的溃兵、难民如潮而来,争先恐后逃回滇西,滇缅公路顿时为之阻塞。驻龙陵的中央及省属各临时机构亦纷纷警震,相率撤退。国民党龙陵县党部书记姜浩,率先于当日携眷弃城东逃渡过怒江,回了原籍云龙县。 至5月3日,公路上停着的汽车和走着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拥挤得难以通行,只能以最慢的速度向前移动。夜里汽灯亮如白昼,龙陵街子上出现了各种临时货摊,贱价出售各类食品罐头和杂货,热闹的状况前所未有;但人心惶惶,谁也没有心情来欣赏这繁华的夜景,各自忙碌着收拾东西,准备逃难。

据杨立声事后发给云南省民政厅的电报:5月4日午前10时,“与马总指挥崇六(马崇六) 在龙陵城内‘新运’服务社外员接待室再度进谒俞部长(俞飞鹏) ,报告筹措军米之经过。是时,城中绅民避匿一空,市街寂然,俞公亦备车后撤。县长睹此情状,意知事不可为,唯念国家领土能多守片刻,前方局势有万一好转之希望,仍镇静联络坚守。直至午后6时半,县衙门、海关附近敌战车、机枪、大炮声逐渐逼攻县府,所有公私什物失去净尽,仅怀藏印信、关防、密码,率团警且战且退”。

另据亲历者撰述,当日早晨,驻防惠通桥的交通警备队二百余人,被调往龙陵南面的南天门设防,中午即传来日军前锋坦克已到芒市么康寨的消息。县政府遂打开监狱释放犯人,县长杨立声此时已出逃,老百姓也大量向山区疏散。傍晚,龙陵县电报局长刘古琴搭车走后,县警察常备中队一面鸣枪抵抗一面撤退。当晚9时,日军前锋坦克冲进龙陵县城,遇车掀车,见人杀人。月望寨的李开德没有逃跑,被枪杀在十字街铺面前;另有两人被枪杀在“茂恒”商号大门口。日军沿公路一直向松山、惠通桥追击,怒江沿岸被杀死的人更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景况惨不忍睹。电报局长刘古琴、中央银行古经理也在此时殒命西岸。

当日,日军还出动飞机轰炸了保山,制造了惨绝人寰的“五四惨案”。杨立声事后曾向省府解释说,龙陵“县府位于车路中间,前后左右,汽车拥挤不堪。县长深恐敌机逐日飞过,见而轰炸,乃日夜督率团警,强制司机不准停车市街附近,舌敝唇焦。非然者,龙陵恐于保山之先遭惨炸矣”。 言外之意,自己处置得当,对龙陵免遭轰炸是有功的。

几天后,日军坂口支队(第56师团之步兵团长坂口静夫少将率步兵第146联队主力为基干)到达龙陵,驻观音寺脚段家;小田国夫的宪兵队驻临街的关帝庙,此时街子附近已没有人。疏散在城边附近孙家寨、猛连坡(即勐连坡)等地的人都被赶了回来,日军把街下(白塔村)划为难民村,让他们集中住在一处,以方便管理。宪兵队在难民村按人口发给良民证;第三甲的姜家塘、下坪村、上路村等处未走的人,也发给良民证。当时因食盐缺乏,日军便发放盐局里的存盐安抚民心。日军指定黄召基(另记黄肇基、黄兆基)、姚老三(本名姚克修)、张朝品、姚希忠做难民村代表,每天带人在各处打扫住屋,把布匹、棉纱等物资集中存放;对金银等贵重物品,则立即用车运走。日军把不需要的东西赏赐给他们,或叫他们自行拿取。当时城内物资充斥,取拿不尽。黄召基、姚老三因之都发了财,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地得了不义之财。

黄召基首先做了日军宪兵队的暗探。由于他告密带路,小田国夫率宪兵队到倒淌水寨子,将疏散在那里的黄草坝周得衡和大坪子段二等18人用军刀砍死在村外。内中有位周老先生没死,日军的刀锋从耳后擦过便吓倒在地,被砍死的人压盖在身上,逃过一劫。随后,在日军宪兵队的威胁利诱下,姚希忠、余尚德、危开禄、吴维清等人也先后做了暗探。这些人或多或少、或自愿或不得已地告密,带着日军“疤脸伍长”竹下青山去抓人,带回宪兵队施刑。赵锡爵从猛外坝(即勐外坝)寨子回到街下难民村来探看情况,被暗探向便衣队告密。“疤脸伍长”便将其抓进宪兵队,施以灌水酷刑:先把人手脚捆绑在梯子上,令仰卧于地,用布把口鼻紧紧蒙住,然后把水倒进布去,水便有进无出。不一会,腹部膨胀如鼓,一个人用脚踩上去,全身的重量在上面一挤压,水便从眼耳口鼻和肛门流出,人便疼死过去。

随后,日军在难民村组织了“治安维持委员会”(即维持会),由李春彩、钟镜秋二人任正副会长。

龙陵光复后,县政府在审讯汉奸时,李春彩曾供述:“当年62岁,龙陵城里住。我年纪老了,不能做什么事情,在家闲住着。有点田产不多。我家里一共七口人,有两个儿子,李××在昆明烧酒,李少卿在家里。日本军是三十一年旧历三月二十一日(5月5日)进入龙陵的。我全家在那天上午逃到石门坎,距城约6公里。才住了4天,日本军就搜山了。我家里的人全都跑到坪子地去了,只有我一个人未跑。见着日本军,他的通事(翻译)说:你不要怕,不杀你。我就说:我是城里的人,我想回到城里去。他答应可以。我就约同一个华侨叫张甫的,是福建人,他一个缅婆,两个儿子,两个姑娘,一起回到城里(张甫以后得到日本军许可,仍回仰光去了)。我回到城里几天以后,日本宪兵队长坂口叫张通事请我组织维持会,当会长,我就答应了。名义是龙陵县治安维持委员会,委员12人,推正副会长两人,正会长是我,副会长是钟镜秋,委员赵邦和(现在芒市土司署)、钟品高(现住腾冲)、黄召基、余良之(他俩已被便衣队杀害)、吴乃光、姚宗黎、张国臣(住龙陵)、姜廷燮(住姜家塘),其余忘记了(据杨立声致省民政厅电报,维持会成员还有城绅杨秉衡、刘荣春、赵廷栋、尹松年等)。维持会帮助日本军做出夫、派马、买柴米及招抚难民等等琐事。老百姓听说我当维持会长,他们就自己回来的很多。在我当了会长以后,老百姓回来六七百家”。

县长杨立声出城后,逃向东南方向,最初身边跟着县保卫中队(亦称警察常备队)。但“保卫中队系丁种编制,人数仅四十余名,实力有限,平日士兵半数均被本省及中央各机关要充卫兵,所余无几,中队长不避本籍,训练素不充分”。退至班弓(即邦功、邦公,今帮工)寨时,杨立声“一面饬令中队长朱嘉溎查点实力,待命游击;一面派出多批人员,分赴传谕各乡、镇长等,速将积谷分散,以免临事不易搬徙;至必要时宁可焚毁,不能资敌。鸣锣谕知壮丁、妇女等,敌来时须全数避匿,免被拉去。正办理间,侦察来报,象达地方已有日军,奸民插太阳旗欢迎。当以班弓距象达仅二三十里,县长乃率政警十余名,移至大厂(即大场)”。随后接中队长朱嘉溎报告,“队兵伤亡冲散,仅剩七八名,不能担负任务”。“而敌人扬言扫荡,由腊猛(今腊勐)、镇安分数小股向归顺乡,又由象达分数小股向平安乡,企图抢官夺印。县长因武力有限,乃由大厂(今大场)移至麻竹坪,移至天宁寺。逐次转移,均与敌人保持接触。而龙陵地旷人稀,兼为溃军所惊恐,所至地区均逃亡一空,诸多困难。敌人招招进逼,机枪、炮声随处皆闻,民众绅首避走完尽,而随从自卫人员仅十余矣,复由天宁寺移至吊吊岩、火山等处”。至此,杨立声身边护卫者仅剩随行乡人,“而到任将近三月,俸公未领分文,既无武力,复无经费,受敌压迫,弹尽援绝;兼以背水作战,与后方交通及讯息两相隔绝,不得已于5月19日绕由三棵树携印浮木渡江”,来到怒江东岸的隔水凹。此时,杨立声据密探面报获悉:“日军约一联队,战车约四五十部,分驻县衙门、海关、县立中学等处,每日责成伪维持会送给妇女酒肉,满足兽欲。”

25日,杨立声在怒江边的火石地以快邮代电 致省民政厅,将此前的遭际界定为“在县境内游击”,并解释自己最终无法站住脚而被迫退过怒江的原由为:

一、龙陵地旷人稀,壮丁寥寥,习于经商,闻警早已逃避一空。游击于无人民之地,等于鱼游于无水之沟;兼之随从人员散失殆尽,环顾左右,只三四人而已,已属无能为力。

二、龙陵地形,滇缅路横贯当中,龙山镇、龙江乡、凤岭乡(今邦迈材)、潞江乡(今保山潞江镇)、龙安镇(今镇安镇)在公路之右(西),象达镇(今象达乡)、平安乡(今丰达乡)、归顺乡(今碧寨乡)在公路之左(东)。敌人于5月5日黎明即到腊猛(即松山),炮击怒江对岸,公路早为敌据为己有,通过公路线之右,势所难能。

三、5月13日以后,腾冲不守,惠人桥已断;龙陵与镇康、保山之后方联络线,均被怒江蜿蜒隔绝。怒江各渡口,均系对岸保山人掌握,欲求一龙陵住民,能划划子者,绝不可得。

四、怒江隔绝,背水作战,已属绝地,兼与后方补给路线、讯息联络成一天然障碍……

之后,这位地方官员以个人观察所见,得出了一个军事结论:

“敌人最初之企图,只欲驱逐我军出缅甸境;继见溃军、难民狼狈崩退,始跟踪追击,进至腊猛。复由龙陵分兵,扩大战果,进据腾冲。及占领龙陵、腾冲以后,怒江之险,与我共之。已成之滇缅路,为敌阻塞,自不待言;即赶修之中印路(由龙陵而腾冲而密支那),亦为敌遮断。窥敌之意,似欲久据,而不能轻易放弃……” 即,杨立声认为此次自国门畹町至怒江惠通桥一线的失守,完全是因为军方毫无防御;日军不过是见机而作、乘虚而为,以战术行动获得了战略性战果——这已不仅是为本人申辩,而是对当局者隐隐地“打脸”了。

从5月5日至6月1日,正是自西康紧急增援而来的第71军各部,在以惠通桥为中心的地域对突进之日军进行阻击,并渡江实施“试探性”反攻及遭挫败期间。因杨立声撤退方向偏南,未与从怒江上游攀枝花渡口渡江的国军遭遇,这期间的战事在龙陵人记忆中就仿佛不曾发生。 [关于惠通桥阻击战及试探性反攻,可参《1944:松山战役笔记》(增订版)第一章]

龙陵,是本书所讲述故事的舞台,然而时隔七十多年之后,这座滇西山城已经发生了沧海桑田之变。即便是相对稳定的山川河流等地貌因素,也因植被疏密和水系盈枯的变化,很难带给今人以历史“穿越”感。1942年5月23日,日军第113联队主力开进龙陵,此后两年多一直驻扎在龙陵。该联队第3大队机关枪中队士兵药师丸章战后撰写了回忆录,记述了自己于6月13日随后续部队自芒市坝区进入“山顶上的古镇”——龙陵的过程。这里,让我们以他的陌生视角,感受一下七十多年前龙陵城的面貌:

滇缅公路从仰光蜿蜒曲折一直延伸而来。坐卡车从芒市出发,沿公路上行约三个半小时至四个小时,便爬升到了山顶。这里是整段公路的最高点;只要到达这里,通往龙陵的公路就只剩下坡了。此后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到达进入龙陵城的西门广场。虽然这里被称为西门,但在当时已经不存在中国传统的大门了。

进入古镇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贯穿中央的石板路,石板路稍稍向前倾斜,由东门延伸出去。东门是一座依旧屹立的古门( 原丰泰阁 已毁 )。另外,还有一条路由西门伸出,斜着向左延展,呈一个不甚饱满的弓形,在东门前与石板路交会,然后又向东北方向延伸而去。

沿这条路向前大约一公里,便到达了一座低矮的草山前( 即猛连坡 )。这是一座高度尚不足百米的山丘,山丘上星星点点地坐落着当地人的坟墓。这里是个岔路口。走右侧的道路,沿线是镇安街、拉孟( 即腊猛 ),然后渡过怒江到保山;由岔路口左行,就不能称之为正经公路了,而是未经铺设的道路( 即腾龙公路 )。沿路穿过崇山峻岭,再途经几个当地部落,便是腾冲城所在。

滇缅公路从芒市开始直上云霄,公路的右侧是延绵不绝的高山。由近及远,日军依次给这些山命名为一山、二山、三山、四山、五山、六山、七山;将城中相对高些的山丘,命名为甲山、乙山、一文字山、官邸山 ,等等。城南侧,则依次是云龙山、碗水山、待勇山、勋山,稍稍低一点的叫做见返台。龙陵城周围,被海拔一千七八百米的群山环绕,城区就处在这样一个茶碗底的位置,但本身也有一千三百多米的海拔。

我们到达时,龙陵城内已经没有居民居住了,至于是军方不允许还是当地人感觉危险纷纷逃离避难了,我等下级士兵就无从知晓了。当地民居中稍大的房屋,基本被用于各中队的宿舍或指挥部。房屋大部分比较陈旧,建筑普遍很密集。据说这里的建筑中还有县政府、法院、警察局、银行等,但我一个也没能辨认出来。想必我们的剧院、野战仓库、野战医院,占用的就是这些建筑吧。

6月上旬,第113联队长松井秀治大佐奉第56步兵团长坂口静夫少将之命,率部对滇缅公路沿线地区进行“扫荡”,搜剿我入缅远征军溃部残兵。此后,划分龙陵为第113联队警备区,重点警备滇缅公路沿线:以第113联队本部及第2大队(配属野炮第56联队第3大队)驻腊猛(即松山),第1大队驻镇安街,第3大队驻龙陵县城。在军事占领的同时,日军开始对沦陷区民众进行伪化统治。坂口少将派步兵团司令部附员田岛寿嗣大尉 带领行政班到街下难民村来,首先接近维持会副会长钟镜秋,建立起朋友关系,了解各方面的情况。据云,“田岛原是日本贵族世家,为人有计谋,有胆量,做事把握时机,常先斩后奏,尤其长于交际应酬”,算是一个“中国通”。他的行政班驻白塔村赵鸿培家。为时不久,便陆续组成了各种伪化机构。

6月中旬至7月下旬,龙陵县长杨立声潜返怒江西岸三江口、半坡岩一带,将从各方刺探获悉的敌情陆续电告省民政厅,其主要内容为:

敌在龙陵据点分为四处,即龙陵城、黄草坝、镇安街、腊猛(即松山),皆在公路线上,兵力共约两千人左右;龙、潞(潞西设治局,治所在勐戛)食盐现将告罄,敌人示好我民,许以运输缅盐接济,不使匮乏;敌沿龙潞公路所有战车约六七十部,每日俱以一部分驰驶龙潞道上,间发机枪排炮,以作示威行动,盖防我游击部队(此时的游击部队,为担任怒江江防的第71军派出的游击连)破坏公路之举。敌正规军近来自缅境增加者已有一部分杂色部队,现约增至一两千人,内中分子复杂,戛拉缅人、山头人 、汉奸均在其内;敌大做清乡工作,凡公务人员及壮丁、妇女被其捕获者无不枪杀凌辱,备极残酷。因龙陵为怒江及龙川江将境地包围,形成绝路,在境内之人民运动不便,迁移较难,故能逃过怒江者十无一二;敌人已积极赶修腾龙公路,强征两县民工约两万左右,不久即可完工。 敌肃清村落扫荡边境已步步紧迫,龙陵与保山交界之怒江流域,自惠通桥以下其间各官渡口,敌人曾布置有阻挡兵力;各私渡处敌亦随时派队梭巡。汉奸间谍仍复到处活动甚为厉害,四山村庄每日燃放之烟幕弹触目可见,曾经一再严行搜查则已毫无踪影。 YJRoy4xybFtG5dej/ksDLyKJha0waKKrKIpd+yBxmk2fd4sMhH58G8SmuXOO7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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