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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第88师仅关注了本师加强团的当面目标,15日夜自马鹿塘“溃退”之敌,及16日自三村、小寨向平戛“逃窜”之敌,其实是撤收回援被陈克非部趁虚而入予以占领的平戛。

据日本公刊战史记述:“师团长遂将先前作为师团直辖、命由拉孟(松山)北方阵地向龙陵转进的原田大队(第113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原田万太郎大尉)以及芒市守备队编成联合大队(以原田大尉为队长,步兵3个中队为基干),火速派往平戛。平戛守备队长(安部和信少佐)一并指挥联合大队,16日由南北夹击正在攻击平戛阵地的远征军(指陈克非部),歼灭其一个营。”

原田大队,即前述自咬郎、厥坝开来增援之敌第113联队第2大队,亦即15日陈克非曾提醒胡家骥注意的自天宁寺、大雪厂向平戛增援之敌。但第88师加强团显然对该敌未加阻拦,致使该大队与自芒市增援而来的日军协力,将陈克非部击溃。胡家骥令陈克非“以一部固守平戛”的命令尚未到达,第76师加强团攻占不到一天的平戛,即告得而复失。

且让我们从敌我双方记述,感受15日深夜至16日在平戛南侧之激战。

据“怒西游击指挥部”(即第76师加强团)参谋陈为鸣撰述:

(15日)夜24时左右,平戛南面大尖山头工兵连阵地正面枪声大作,随之平戛西面已有敌人逼近,不到30分钟,急报工兵连阵地失守。当阵地枪声起时,指挥部即令陈四箴营去扣寨,速往工兵连阵地增援。当陈营赶到工兵连阵地,正当阵地失守。营长陈四箴当即协同工兵连先稳住阵脚,随即以两个步兵连在全部机枪、六〇炮及火焰喷射器掩护下,向日军猛烈冲击。工兵连原阵地约五百余米,占据4个山头,经过40分钟战斗,夺回一个山头,尚有一个山头在日军手中,虽经三次冲击,日军仍死守不退。在平戛寨街第228团阵地正面,敌人亦已三次向第228团逼近……

此时,平戛留守日军野炮第4中队第1小队据守峰山,距离激战之地平南山仅咫尺之遥。据野炮第4中队第1小队士兵大渊茂记述:

16日,天还没有完全亮的黎明时分的黑暗中,在平南山方向,传来震动地底的枪炮声和像是敌兵的喊声。有时能够听到友军重机枪低沉的声音。我们这边完全陷入了缺兵少将的困境,敌军像怒涛一样以“人海战术”发起了肉搏攻击。在此次突袭中,担负守备的步兵重机分队弹药全无,午后时分最终被占领了。以前在第2小队的平南山顶上,密生着一种比人身高高出好几倍的树木,那些树也瞬间因枪炮的攻击或是折断或是倒了,就像裸露出红土的田地,面貌发生了改变。因为听见步兵的重机分队喊“敌人正在爬峰山山炮东侧的悬崖”,觉得“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不知是谁喊了句“玉碎”,我也跟着喊“玉碎就在此刻”。

平南山与我们第1小队的峰山阵地,有一条沿着山脊的细细小道相连。敌兵借着占领平南山的余势,沿着那条小道向我们峰山阵地逼近发起猛攻。已化为耕地的平南山山腰处遍布大大小小的弹坑,在那些坑里藏身,或是匍匐或是俯卧,其中有人慌慌张张地一个个倒下,互相碰撞着,勇往直前的身影忽隐忽现。

敌兵渐渐接近了——

之后植本伍长说,和敌兵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我身体直哆嗦,怎么也停不下来。这时看到眼前的一炮手,他也同样颤抖着,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紧张不已。

我紧抓着皮带上的手榴弹,几个炮手也握着几颗。屏息、窥伺机会——这时我们的耳朵里只有枪炮的声音。

那个时候,吉田小队长发出与往常不同的声音:“零距离、零距离射击!”这个尖锐的号令,让我们炮手一瞬间清醒过来。

田中六男一炮手、植本二炮手紧紧地坐在炮架上,作为三炮手的我窥视到打开的射孔被降低。看到灼热炮口的对面,一个个敌军怒吼着冲了过来,我已经无法冷静地思考。听到各炮手说“好的,好的”,我一个接一个地填弹头。可怕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大量的飞尘导致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在飞尘笼罩下,发射了两发、三发、四发。听到“停止射击”的命令,我们分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有三个被漏掉没打到的敌兵连呼“炮!炮!”,好不容易到了掩蔽壕,但是被刺刀很容易地刺翻了。飞尘消散了,也看不见了敌兵的身影。敌人反复攻击好多次,我们则利用火炮展开了决战……

调原田大队增援平戛,是日军第56师团按预定方案,在内线作战中第一次运用机动兵力向我反击,使我两个加强团对平戛的攻击战果大打折扣。第71军军长钟彬对此评论说:“当时,因我第71军、第2军之间联络不畅,两个加强团作战未能严密协同,在日军反击下,占领平戛街南街阵地得而复失。” 两个加强团统一指挥、会攻平戛的方案本出自钟彬的建议,但第88师师长胡家骥对陈克非部基本没有作战指导;甚至战后编绘的作战示意图上,也仅标绘了本师的作战动态,而略去由本师统一指挥、曾一度攻入平戛的第76师加强团的动态,所谓“会攻”完全是徒有其名。 9Dx+SVG0EuPYyohniwYjjCeFE3NIJ34bGDQXp4bTuYiAIM/OiiJgxyAIoGWK0Z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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