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大骇:“别!千万别!我从初中开始就最怕英语,其次是数学和物理。我好不容易逃离了上学时英语的苦海,你就别让我吃二茬苦,受二茬罪了。”
邓曼随手把周玄递过来的文件签了,停手,道:“英语不好很吃亏的,回头去了美国,两眼一抹黑。而且很多东西啊,看原文和看翻译,完全两码事,你最好还是补上这一课。”
周玄微笑道:“道理我都懂,也知道你这是从根子上对我好。可是……可是……我真的怕,怕没时间,也怕没心思。等以后吧,以后我一定跟你好好学。”
邓曼看着周玄,眼神中露出淡淡的忧伤:“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以后……”
周玄瞬间感应到她的情绪,怯怯问:“你——该不是——要回路西法,甚至——美国吧?我不放你走!你说你要我怎么配合你,我全答应。学哲学、学英语,学什么都行!”
邓曼忍俊不禁:“那么怕我走?我还要多管你几天呢。只是世事难料,晨星管理上的有些事,你尽快接手吧,相信你很快可以上手。我这一段,去路西法那边上班的时间会多点,你要逐渐适应。”
周玄心中烦闷,皱眉道:“你在晨星上班上得好好的,干吗回路西法?例会你不在的话,准乱套。”
邓曼无意识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想尽快接掌晨星。例会是个问题……要么我尽量下午去路西法,或者至少,开完晨星例会再过去。”
周玄一把握住邓曼的小手,满脸感激涕零。
邓曼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道:“下周你的大别墅就快回来了。要不是祝由这种级别的大律师一直在替你跑,法院排队再拖两三个月都不一定。”
周玄道:“祝由律师的确是能力很强,还得多谢你,不然他认识我是谁啊。”
邓曼白了他一眼,抽回手,哼道:“假模假式,还谢起我来了。住进大别墅后别忘本就行。”
周玄道:“我完全没概念,从群租房到大别墅,步子是不是迈得大了点?要不要我先住几天汤臣一品过渡一下?”
本以为邓曼会一口拒绝,结果邓曼很认真道:“行啊,你要是喜欢住汤臣一品,我跟母亲说一声,那里上班离公司更近一点。”
周玄苦笑:“大小姐,多明显的玩笑,你还真是个实诚人——我去看看盘,毕竟苏副总回来了,我不能总在外面晃。”
“苏落没有异样?”邓曼好奇地问。
“没有。”周玄答道:“他比我想象中,城府还深。”
魔芯的连续涨停让周玄有点焦虑,因为裘老板他们新进来的几个亿资金买不进去。没办法,魔芯打开跌停板在30元附近震荡的时候,周玄以貌似护盘的手法,接了1500万股。
叶萌的调职让公司所有人诧异。
她这几天,白天晚上,都在啃常书远给她的那几本书,甚至做梦都在看,还会被梦里的难题惊醒,然后就真的将难题记在本子上,第二天问常书远。
对于这样的叶萌,常书远是又欣慰又害怕。
周六的上午,叶萌早早就起了床,因为她实在睡不着。这两周,她都睡眠不足,容颜憔悴。
奥利奥趴在书桌上蜷着身子眯着眼睛陪她读书。她看着股票公式,不觉就打起了瞌睡,又很自责地拍拍脑袋,继续看。
门铃声响起。
叶萌有点奇怪,这一大清早,谁会来?
迷迷瞪瞪打开门的叶萌一抬头,瞬间吓精神了!
“宇文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我,可以进来么?”
门口站着的,正是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的宇文东。
他一身白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头发蓬乱,穿着稍显薄透睡衣和棉拖鞋的素颜叶萌,羞窘到不行:“这……这里是您的家,当然可以!”
宇文东背过身,道:“今天阳光真好,我先在院子里晒个十分钟再进来。”
叶萌如遇大赦,慌忙逃向卧室。
再次站在宇文东面前,叶萌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尽,更增娇艳。
宇文东道:“请相信我,刚才的你,绝对不比现在的你逊色,甚至更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叶萌脸更红,低头道:“董事长您要来怎么不打声招呼,我早上会去买点菜,中午做给您吃。”
“还叫我董事长?我离开晨星这么久了。”
宇文东说着话,进了屋内。
他的身后,还拖着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
奥利奥在书桌上站起,歪头带着点警惕性看着宇文东。
宇文东慢慢走近它,伸手想去摸头,奥利奥灵活地闪开了,一纵身跳下地,小跑着钻进卧室去了。
宇文东有点失望地说:“每次视频里聊天都见面啊,还以为它跟我很熟了。”
叶萌呵呵笑道:“猫猫狗狗大都是靠气味分辨人的,记的不是长相。以后熟了就好了。”
瞥了一眼宇文东的大箱子,叶萌又道:“您回来就好了,奥利奥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我今天下午就会搬走,新房子也看差不多了,下周就能定。”
宇文东捶了一下自己的头:“你看,我没早说,让你误会了不是。打开箱子看看。”
叶萌诧然:“这——您的箱子——”
宇文东继续示意她打开。
叶萌想可能是他要她帮忙收拾箱子归整物品,心中虽略有不快,但还是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塞得满满的。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套雅诗兰黛白金级套装女士护肤化妆品六件套。叶萌虽然不喜欢化妆,但前台的岗位要求精致的妆容,这套化妆品叶萌在商场的雅诗兰黛专柜上见到过,价格似乎是18000多,属于她仰望都看不到的级别。
应该是给宇文东上海女友的吧。
拿出化妆品套装,下面是一套范思哲印花桑蚕丝衬衫连衣裙。
拿出连衣裙后,下面是一个爱马仕三拼色限量铂金包。叶萌记得邓曼也拎过一款爱马仕的喜马拉雅鳄鱼皮包,非常拉风,她很是羡慕。
铂金包的下面,是一个鞋盒,上面有英文的“Sophia Webster”。
宇文东示意她打开。
叶萌也很好奇,就打开看。首先看到的,是鞋的高跟后面,各有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翩翩欲飞。黄色鞋身的形状和线条也十分优雅。叶萌一见,甚是惊奇,忍不住摸了摸蝴蝶翅膀。
“喜欢吗?”宇文东微笑着问。
叶萌愣了一下,反问道:“要我帮您放到卧室里么?”
宇文东摇头:“这些,都是要放到你身上的。”
叶萌呆了一呆,问:“什么?”
宇文东走近叶萌,道:“连同这个RIMOWA的箱子,都是送给你的。”
叶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说:“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宇文东道:“不是这些东西,还配不上你。你帮我照看了这么久的房子,这么久的奥利奥,这点东西又算什么呢?”
叶萌只是摇头。
宇文东道:“要不就先放这里,我拎回宾馆去也没地方放。”
叶萌长舒一口气,释然道:“放这里当然可以,反正也是你的房子。”
宇文东笑了,道:“那中午请你吃一顿饭总可以吧?”
叶萌立刻点头同意了。
武康路一带是上海出了名的适合散步的路段,老建筑多,有格调的餐厅、酒吧、小店不计其数。
叶萌是很迷这里的街景的,时常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停下来看一看,发一会儿呆。但更多的感慨,还是这里并不属于自己。和那些游客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变成未来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在某个不确定的午后,一个人拿出来玩味一番。
今日的正午,风和日丽,暖洋洋却又不晒,走在路上,舒服到人想打瞌睡。
二人沿着武康路过湖南路到了复兴西路,在夏朵餐厅门口停下来。
这家餐厅,叶萌经常路过,里面时常满座,很多老外也喜欢在这里吃饭晒太阳。不过叶萌没进来过,这里一看就不是她应该来的消费场所,只能在远处静静欣赏。
现在只有十一点钟,尚有两个一楼靠窗的座位,其中一个还被预定了。
窗明几净,树影斑驳。
马甲西裤的服务生小哥很帅很阳光,引得店里的几个女客忍不住偷瞄。
宇文东让叶萌在全天供应的丁香套餐里选主食和饮料。叶萌平时牛排吃得少,怕在宇文东面前丢丑,就点了“嫩煎鸭胸配法国鹅肝,佐甜浆果酱汁”。饮料选了“英式伯爵茶”。
宇文东道:“这家的鹅肝好吃,你很会选。”
接着,宇文东自己选了“肋眼牛排佐现磨绿胡椒酱”和“特调咖啡”。
餐前面包先上桌了。
面包是热的,口感松软,香甜。蘸面包用的特制黄油还加了点香草。
吃着面包,宇文东感叹道:“你知道么,在纽约,我最怀念的就是上海的吃的,还有上海的夜生活。我已经不适应纽约人简单的粗线条的生活了,上海多细腻感性啊。我还很怀念在晨星的那段日子,尤其是你来到晨星后的日子。”